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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新婚2 夫君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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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幼卿住的院子叫沐宸院, 到前院的正廳有一條半裏地長的夾道要走。

謝幼卿今日一身緋紅色織金靈芝雲鶴紋緙絲袍,腰束寶石絳環,身姿秀頎標致, 俊美非凡, 如同天神郎君下凡一般。

春寒料峭, 夾道裏的風撲過來,吹在沈蘊如的面龐和裸露的脖子上,著實有些冷,謝幼卿牽著沈蘊如的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 裹著她往前走。

經過的丫鬟和小廝們見了, 目露艷羨之色,都恭恭敬敬地行禮道:“二少爺、二少奶奶好。”

沈蘊如微笑致意,連平日裏一貫面色清冷的謝幼卿,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走了一段路,謝幼卿低頭, 湊在她耳畔道:“還疼?”

沈蘊如羞紅了臉, 低聲道:“有一點點的。”

謝幼卿漆眸晦暗沈沈, “那慢一點。”

兩人到了前院, 謝幼卿才將攬著她的手臂松了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並肩進了前廳。

前廳正中設著一座紫檀福祿壽紋大插屏,插屏下是一張楠木主座, 主座上設著大紅色富貴長春圖案的緞繡灰鼠靠背和坐褥, 地上兩溜二十張楠木交椅,椅子上搭著銀紅色福慶有餘紋緞繡灰鼠椅搭。

謝夫人端坐在主座上,謝淩卿和妻子張杜鵑分別站在謝夫人的身邊, 謝瑤卿沒來。而兩邊的楠木交椅上已經坐滿了族親,每張椅子背後還站著許多堂兄堂妹們,一眼望去,烏壓壓一片都是人。

睿國公府是京城百年的世家大族,親支嫡派眾多,十分繁盛。

自謝幼卿和沈蘊如一踏進廳內,眾人的目光便都齊齊的射在沈蘊如的面上。謝淩卿目光發刺,張杜鵑卻目露艷羨。而那些個族親,平日裏便將謝幼卿視為族中的榮光和驕傲,自小教育子孫皆以謝幼卿為榜樣,自然早殷殷盼望著見到新婦之面,等沈蘊如一腳踏進了廳內,眾人都覺眼前一亮,這不愧是幼卿親自選中的女子,佳配!

新婦美自然是極美的,雪膚花貌,杏眼瓊鼻,但這只是表面,畢竟美的女子多了去了,能讓幼卿選為妻子,自有其特別之處,這個女子的眼睛非常的明亮活泛,仿佛灑滿了溫煦的晨曦,讓人見了心底都能明亮起來,又像春天裏的湖水,柔軟而有靈韻,是懂得體貼人心的,是七竅玲瓏的,讓人一見了便能從心底生出歡喜來。也只有這樣的女子能抓住幼卿的心,溫暖幼卿冷冰冰的性子。

沈蘊如一向落落大方,人多的場合一點也不露怯,她面上含著笑意,走到謝夫人的座前,這時丫鬟捧著雕漆描金的茶盤走到她的身邊,沈蘊如提起茶壺,倒了七分滿,然後雙手捧起茶杯,鞠躬俯身奉茶,柔聲道:“請母親喝茶。”

從沈蘊如一進廳來,謝夫人的目光便一直在沈蘊如的身上,她渾身散發著光彩,眉梢眼角都淌著幸福的笑意,看來幼卿是會疼人的,這倒是讓人很欣慰。再看看幼卿,自進了廳,他的眼睛便一刻都不離他的新婚妻子,一向冷冰冰眼裏竟含著柔光。

謝夫人一直覺得幼卿是長在萬尺冰山上的一株雪蓮,高潔不染,非遇有緣人則不開,如今,它終於開了,還被沈姑娘摘在了手中,她的確是世上最幸運之人。

謝夫人心底竟然生出幾絲羨色,這樣的感情能令人心底生出多少快活,她是知道的,想當初,她和老爺也是如此恩愛過來的,本以為能相守到白頭,不想老爺卻半途撒手人寰。

謝夫人心底湧上幾分悲痛,但想著如此喜慶的日子,萬萬不可傷感,趕緊撇過去不再去想了,笑著接過沈蘊如捧過來的茶,喝下,再擱在茶盤上,從袖口取出一只沈甸甸的連珠嵌寶石金鐲遞給沈蘊如。

沈蘊如忙接過,抿唇一笑,聲音清甜細柔,“兒媳謝過母親。”

謝夫人笑著應了,“幼卿選的這個媳婦,模樣性情都是極好的,怎麽看便怎麽讓人喜歡。”

很快又有一個侍女捧著一個雕漆描金的托盤走到沈蘊如旁邊,沈蘊如便將手上的連珠嵌寶石金鐲放到了上面。

敬完謝夫人後,沈蘊如便俯身捧茶給謝淩卿和張杜鵑,含笑道:“請哥哥、嫂子喝茶。”

謝淩卿和張杜鵑接過,對著生得這麽甜美的弟媳,謝淩卿勉強擠出幾絲笑意,張杜鵑是個好脾性的,除了羨慕弟媳,倒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從袖口裏拿出一個錦盒,打開,是一只金燦燦的累絲嵌珠牡丹花紋金簪。

沈蘊如忙接過,抿唇一笑, “弟媳謝過哥哥嫂嫂。”

之後便是向族親一一敬茶,托盤上的金玉珠寶已經堆得跟小山一般高了。那些個未出閣的堂妹們,二堂哥自幼就是讓她們景仰的人物,沒有一個不羨慕沈蘊如的,就是已出嫁的堂姐們,也在心裏不知嘆了幾聲真是命好。

在廳裏敬完茶後,已經快到晌午了,睿國公府擺了大宴,宴請一眾族親,席上,謝幼卿屢屢給沈蘊如夾菜,眾人眼中無不露出異色,大家都沒想到平日裏冷傲孤高的幼卿竟然有如此溫柔體貼的一面,真是羨煞眾人。

用完午飯後便各自散了,謝幼卿和沈蘊如回了沐宸院午休,下午還要到謝家祠堂祭拜祖宗。

沈蘊如實在乏累,一進了院子的月亮門,便不想走了,仰著臉看他,撒嬌道:“夫君抱我。”

謝幼卿低低地笑了一聲,將她攔腰抱起,進了房內,一放到床上,人便壓了下來,捧起她的臉,又開始親她,直到氣息將亂的時候,才放開了她。

沈蘊如嘴裏都是他的味道,只覺得心頭甚是甜蜜滿足,將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一下子便就睡了過去。

謝幼卿倒是沒什麽睡意,他偏過頭,目光凝在她的面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微微出了神。

她睡得很沈,看來真是累極了,綿長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脖子上,有點癢癢的,空氣裏漂浮著幾絲甜沁沁的香氣,像夏日裏陽光下的果子散發出來的清香。

他感到心頭軟軟的,像天上飄的雲彩一般,心裏原來被捅開的幾個窟窿,早已經被填補了,他幾乎不再會想起江宛荻,那個他去蘇州前都在他心頭占據了最重要位置的女人。

他知道人的心臟,其實就是拳頭那麽大,裝不進太多的人,他這一生中,只裝過兩個女人,一個是在他二十一歲前的江宛荻,一個是在他二十一歲以後的沈蘊如。

江宛荻已經成為了永遠的過去,而沈蘊如將是他的往後餘生。

他也不知道他怎麽就愛上了她。可能是從她在他的私宅裏死死抓著他不放,把他當成溺水之人的唯一浮木開始,那種極度脆弱又極度堅韌的感覺擊中了他的心臟,又或者是,在蘇州時,她雪白的臉上染了他身上鮮紅的血液,那麽鮮明奪目,像鈐了幾方專屬於他的私印,那種倔強和不退縮的心氣虜獲了他的心。

等他察覺的時候,她已經牢牢地占據了他心裏的位置,再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真的好愛她。他的世界裏,從來都是黑白分明,要麽就永遠不會愛上,要麽就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去愛,長在骨血裏,要命地去愛。

日光靜謐,仿佛針落可聞,熏爐裏逸出絲絲縷縷沈水香淡白清靈的香氛。

沈蘊如睡得正酣甜,忽地被謝幼卿推醒了,“沈喃喃,起來了。”

沈蘊如腦袋一歪,便枕在了他的胸口上,含糊道:“嗯?讓我再睡一會兒。”

沈蘊如沒睡夠,還有起床氣,忽然聽到謝幼卿湊在她耳畔低低地道:“不想進我家的族譜?”

她馬上打了個激靈,困意瞬間跑走,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仿佛比謝幼卿還著急,“去的,不能耽擱了時間。”

謝幼卿輕輕一笑,伸指替她抿了抿鬢邊掉落的幾絲碎發,然後便牽起她的手,一塊兒去謝府祠堂祭拜祖宗。

祠堂上,沈蘊如和謝幼卿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焚香祭拜,看著自己的名字被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一筆一劃地寫進了族譜裏,在寫著嫡次子謝幼卿名字的旁邊,添上了一行——妻謝沈氏。

用墨筆記載下來的,總是最莊重的,她終於堂堂正正和他的名字並列了,這也意味著,她今後的身份完完全全地標上了他的名銜,她所有的榮耀和地位皆與他休戚相關。

他們以後會生同衾,死同穴。

從祠堂回來,便去了謝夫人院子裏一同吃晚飯,沈蘊如發覺謝瑤卿還是缺席了,她在來時的路上問過謝幼卿,謝幼卿只淡淡道她去莊子上養病了,她便沒再說什麽了。

但到了謝夫人那,出於關懷,總得問一下。

謝夫人微微出了一會兒神,才說道:“苒苒身上有火癥,出了疹子,不宜見客,去莊子上休養了,要過段時間才回來。”

沈蘊如很場面話地說道:“希望妹妹能早日康覆回來。”

飯畢,又有侍女捧上茶來,謝夫人飲了幾口,目光柔和,望著沈蘊如笑道:“你如今便是我們謝家的二少奶奶了,你們兩口子年輕,感情又好,我們謝家雖然門戶高大,倒不是那等規矩森嚴的人家,日後,你跟小滿也不必每日到我跟前來晨昏定省,你們樂意在謝府裏住便在謝府裏住,樂意在小滿那邊的宅子裏住,便到那邊的宅子裏住,你們兩口子過得好,我也開心。”謝夫人說著瞧了瞧身邊張杜鵑隆起的肚子,笑得更濃了些,“當然了。我也不是一味的寬,對你們也有一個要求,就是早點能聽到好消息。”

一旁的謝淩卿眼裏閃過幾絲不平之色。

沈蘊如面上一紅,擡眼看了一眼謝幼卿。不過聽謝夫人叫他小滿,她便忍不住想笑,原來他的小名叫小滿。

謝幼卿倒是面色不變,“多謝母親體貼我們。”

從謝夫人那回來沐宸院已是掌燈時分了。

丫鬟們已經備好了熱水,沈蘊如便先謝幼卿去浴房沐浴了。

謝幼卿本來坐在房內的書案上看書,隱隱能聽見浴房裏劃動的水聲,忽覺有些口幹舌燥,書上的字一個也看不下,起身去了庭院裏散步。

原先,書本是最能讓他寧神的,但是在他的夫人面前,好像都不管用了。他發現,他以前獨身生活時的嚴守不變的秩序,在她嫁給他兩天後,已經在開始失序了。

若是換做從前,這個時節是他遛狗的好時辰,但親事定下來不久後,他就忍痛將養的一群狗都送到謝府的一處莊子上去了,包括他的阿浪。他雖愛狗,但到底更愛他的夫人,夫人恐狗,那麽他的狗只能在夫人入門前都送走,他發現當時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心裏竟沒有多大的掙紮。

沈蘊如泡完澡出來,身上的乏累輕緩了不少,她披著一頭濕漉漉的烏發,發梢上還凝著幾滴晶亮的水珠,身穿藕絲色的石榴蝴蝶紋軟綢睡衣,春風從窗外吹進來,柔軟的綢料在身上綿延起伏,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坐在梳妝臺前,花糕拿著巾櫛給她細細的擦著頭發,她的頭發豐厚濃密,得用十數條巾櫛,擦一個時辰才能擦得幹,快擦幹的時候,頭發絲還帶著幾絲潤意,花糕便手心倒入玫瑰精油,絲絲地摩入她的發間。好秀發自然是要精心養護的,等一頭烏發都摩完精油,便如黑鍛一般烏亮光澤了。

花糕捧著一托盤用過的巾櫛出門,謝幼卿才從院子裏回房。

沈蘊如如瀑一般披散在肩頭,起身迎上他,“夫君,可要沐浴,我給你更衣。”

謝幼卿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沈蘊如道:“夫君,你更換的衣物放在哪兒。”沈蘊如才嫁過來,對於他屋裏的事情很多都還不熟悉。

謝幼卿道:“在盡間的儲衣室裏。”

謝幼卿的正房是七開間的格局,每間房都是相通的,以紫檀透雕落地罩相隔,內室在梢間,盡間便是在內室的隔壁,即最裏的一間。

沈蘊如進去後微微驚詫,一整間房都是落地的衣櫥,裏頭皆整整齊齊地疊放著謝幼卿的衣物,簡直比女子還愛美,她就沒見過謝幼卿穿重樣的衣服,每一次的著裝都精致入時,與別人不同。

沈蘊如找到放睡衣的衣櫥,從裏面取出一件松青色流雲竹葉暗花紋的江綢睡衣,出來後放在了浴房的衣架子上,然後才開始為謝幼卿更衣。

沈蘊如給他脫了外袍,中衣,裏頭還剩一件素白的蟬翼裏衣,薄得能透見他胸膛上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和緊窄的腰,她腦中浮過昨晚他滾//燙的胸膛貼在她身上的畫面,和她的腳踝蹭在他腰上的畫面,臉上頓時緋紅,若非親身經歷,你都不知道他身上究竟隱藏了多少力量。

謝幼卿的漆眸像暗潮起伏的海,移開了一直停留在她面龐和脖頸上的視線,轉身去了浴房。

謝幼卿進了浴房後,沈蘊如便倚在床上等他,想著她對他保留的那個秘密還未向他坦白。

昨晚新婚,他剛進來洞房沒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她都沒來得及說,今晚一定得說了。

這件事對她而言,就像是她在他面前穿了一襲華美的袍子,可看不見的袍子裏面卻爬了幾只瘙子。

謝幼卿從浴房出來,眉目如漆,右衽松松的,露出半方冷白的胸膛,身上散發著的沐浴之後淡淡的松竹清香和微微濕潤的氣息。

沈蘊如看著他走近,心中忽然便有些不安和緊張。

謝幼卿坐在床上,長長的身姿像流暢的寫意線條,在床上邐迆開來,他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目光從她烏墨如雲的長發滑落至她微微起伏的胸脯。

“夫君,有一事我要同你坦白。”

謝幼卿上半身倚在床頭,生生撇開視線,勾了勾唇角,聲音微啞,“坦白?你對我做了什麽虧心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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