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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救 上了他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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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蘊如這段時間過得別提多愜意了, 人安然無恙,吃什麽都香,食量增了, 個子竄了, 非但沒長肉, 還顯苗條了,驚喜之餘她讓花糕每日都拿了尺子幫她量個子,竟都有長高一點點,她從前最怕長大後是個矮子,如今看來這擔心是有點多餘了。

而更讓人驚喜的是, 家中收到了沈夫人的快馬書信, 信上說在蘇州諸事順利,大約下個月就可以動身回京了。

娘親要回京了,自然是在蘇州的娘家籌到銀兩了,那麽爹爹應該也快從牢裏放出來了。

沈蘊如雙手合十,向心裏的佛陀拜了拜, 小聲地念了句阿彌陀佛。拜著拜著, 佛陀的頭像好像變成了謝幼卿, 金光閃閃的, 倒也有幾分普度眾生的威勢。

的確,稱謝幼卿為她在人間的佛陀也不為過, 這段時間得他的喜運顯靈,煞爺爺遁隱, 她的小日子過的十分順溜, 且家裏的危機也要解了。

但他畢竟沒有佛陀的慈悲心腸,一想到他那日的折辱,她就氣得肝兒疼, 哼,賤骨頭才去找他,她也是要臉的,但凡日子過得下去,她發誓,她絕不再主動見這個人。

雖然忍著沒去找他,但她也沒閑著,打理著私產的賬目,向嫂嫂打聽王老先生的喜好,努力地看一些理學方面的書,為將來走王老先生那條路線做好準備,畢竟有王老先生在面前,謝幼卿總會有所收斂。只是理學的書太過佶屈晦澀,雖努力去看了,還是看不懂和打瞌睡就是了。

原本日子過得順了,她的心也大了一些,總以為這次真能有兩三個月的快活日子,沒想到現實很快就給她打臉了,才過了十幾日,一個個的災難就接踵而來,把她折騰得小命都差點丟了。

先是哥哥在街上巡邏時遇了賊,那賊身手狡猾,沈廷瀾縱馬去追時不慎從馬上摔下,摔傷了腿,嫂嫂頗為緊張,怕他落了殘疾,聽聞城外鐵拐劉的醫館治跌打損傷極好,便主張讓哥哥到城外的醫館治腿傷,她跟過去照顧,將孩子們也一同帶過去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沈蘊如隔幾天也會過去看望哥哥,看著哥哥的腿綁著石膏和繃帶,像蘿蔔一樣腫,嘴裏卻嚷著:“該死的賊,有種下次別讓本大爺逮住!”

沈蘊如聽了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哥哥嫂子都走了,沈蘊如總覺得心裏有點慌慌的有事要發生的感覺。

果然她的預感還是準的,接下去的一個晚上她睡覺時只覺腿腳上竄過嗖嗖的一陣涼意,她打了一個激靈立馬醒了過來,睜眼一看,頓時啊啊地尖叫出聲,只見床帳子上爬著幾十條紅頭大蜈蚣,嚇得她臉色刷白,差點暈厥了過去。

沈蘊如一向嬌氣,平時看見一只蟻蟲都要驚呼跳腳,更何況看見這樣陰惡的毒蟲,實在是覺得恐怖之極,她將枕頭抓在手中,縮在床角,用枕頭揮打爬過來的蜈蚣,雙目早嚇得淚水漣漣,要不是撐著喚著人進來,她早暈過去了。

花糕和桂糖畢竟年紀小,也被猙獰的蜈蚣嚇得不輕,哆嗦著不敢上前。

沈蘊如的叫聲驚動了外間的朝露和晚霞,她們忙披了衣服進來,見狀倒是沈穩不慌,讓人趕忙拿了雄黃粉來灑了去,那幾十條蜈蚣很快便掉在地上,朝露了晚霞趕緊拿了掃帚啪啪把蜈蚣打死了。又在房間四角灑雄黃粉和用艾草熏蒸了一遍。

只是好好的怎會進來這麽多蜈蚣呢,且冬日裏蜈蚣也是冬眠不出洞的,朝露和晚霞認真地將房間內好好查驗了一遍,發現窗口沒有關緊。

沈蘊如心頭落了很大的陰影,一閉眼仿佛就看見蜈蚣,這房間暫時是沒法住了,朝露和晚霞安排幾個侍女連夜在湘桃院另外打掃了一件間房給她住。

沈蘊如還是不敢睡,讓花糕和桂糖在床邊守著,她才敢合眼,饒是如此,仍是一夜無眠。

沈蘊如房裏鬧蜈蚣的事情很快便四下傳了出去,底下有人議論說蜈蚣乃陰毒之邪物,晚上爬進沈蘊如的床帳裏,說明房內有邪氣入侵和預示災厄之兆。

這是沈蘊如最怕聽見的東西,那種熟悉的對未知災難的恐懼又襲上心頭,連著幾個晚上也睡不好。

沈蘊儀和沈蘊瀅一起過來來看她,沈蘊儀送來了一小盒安神香,說是姜姨娘的親眷從北疆之地帶給她的,有養神和助眠的功效,沈蘊瀅則送了驅蟲辟邪的香囊掛在床頭,可保蟲蟻不敢再侵。

詭異的是沈蘊儀和沈蘊瑩來看了她之後,第二天竟然都病倒了,沈蘊瀅癥狀輕些,只是發燒,而沈蘊儀卻是上吐下瀉,有些神志不清地說胡話,說什麽不要纏她,姜姨娘問了幾遍,她才說是從沈蘊如房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在西邊角落裏看見一個奇形怪狀的影子在飄。

姜姨娘請了常來走動的馬道婆來給沈蘊儀作法。

宅子裏開始起了流言,說沈蘊如被邪物纏上了,誰要近了她身都會惹上不幹凈的東西。一時人心惶惶,除了貼身侍女,沒有人敢靠近湘桃院,別的丫鬟見了她都避而遠之。

沈蘊如自然又暗添了些煩惱,對於怪力亂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她親身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無來由的災禍之後。

於是這間房她住了兩天又不敢住了,雖然她隱約覺得是有人在搗鬼,不然不會這麽快便傳的闔宅皆知。

朝露和晚霞提議沈蘊如搬到沈夫人住的雅芳院裏的廂房去住,畢竟沈夫人是當家主母,住的地方是一個宅子的臉面和氣數,底下的人就算想編派什麽也會有所顧忌。

沈蘊如依允了。

沈蘊如在雅芳院住了些日子總算安靜了些,不想接下來又收到了沈夫人的來信,信上說江南突遇大雪災,道路封阻,要再挨延一些時日才能回京了。

沈蘊如閱信後心便直直地沈了下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上回接近謝幼卿獲得的喜運已經失靈,新一輪的煞氣變本加厲地來了,她要去找謝幼卿並繼續接近他,不然情況會越來越不妙。

境澤酒樓的掌櫃沒給她報信,說明謝幼卿沒來,沈蘊如只得打起精神去了王老先生那,結果也沒等到謝幼卿。

見不到謝幼卿可如何是好呢,那麽她只有到先帝賜給他的那座皇城根下的宅邸門口,也許才能見到了他了,如今只要能見到他,他的冷嘲熱諷都會讓她覺得無比動聽悅耳。

臣子一般五更天便到衙門應卯,謝幼卿是帝師,給皇帝講學的時候是在上書房當差,小皇帝上課應該是辰八時左右,謝幼卿若住在皇城根下,那麽應該是卯六時以後才會出門。

但沈蘊如心裏有些著急,第二天她不到五更便起來了,洗漱穿戴完畢,走出侯府的西角門的時候,天色還朦朦朧朧的。

也不知是不是未睡好的緣故,她總覺得頭有些暈暈沈沈的,正欲上馬車,卻見門口的臺階下躺著一只孤零零的小布偶,布偶是面朝地背朝上的,沈蘊如看了幾眼,忍不住將它拾起,翻過來一看,卻是十分駭人。

布偶的面上七竅流血,身上寫了一行血字:拾此布偶者三日內必死。

更駭人的是這布偶的面容與沈蘊如有五六分相似。

沈蘊如啊地尖叫,急忙把布偶扔了,跳進了馬車裏捂著心口喘氣。花糕警覺地朝四面看了一眼,沒立馬跟著上馬車,而是讓沈蘊如的一個心腹家丁阿乘把那個布偶撿起來先揣在兜裏。

這一驚又非同小可,沈蘊如失魂落魄,身上一陣虛軟,還未等馬車發動,她竟暈了過去。

花糕急得不行,忙讓桂糖去請了常來侯府行走的王太醫過來診治。

王太醫來了,診了脈之後說沈蘊如是受驚過度所致,且這段時日憂慮傷脾,精神倦怠,受驚之後承受不住方致昏迷。應當呆在家中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暢,不要再添憂慮煩惱便可好。

沈蘊如直到傍晚才悠悠轉醒,她意識一清明,便想到那個流血的布偶和“三日內必死”的血字。

這幾天內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這是被誰詛咒了還是撞邪了?若是詛咒的話誰要用這般陰毒的手段咒她死?她想不出背後那個人。若是撞邪,那就更可怕了,她真的活不過三天了?

謝幼卿既然能化她的煞氣,那麽應該也能驅邪氣。沈蘊如的心恐懼不安又迷茫無措,唯有想起謝幼卿這個名字她才能感覺到還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夜晚,花糕和桂糖在沈蘊如的床榻邊設了一張外床陪她睡,朝露和晚霞則在外間守著上夜。

沈蘊如遲遲無法入睡,點了沈蘊儀送來的安神香才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其實睡得不甚踏實,睡至半夜,隱約感到有人闖進了她的房間,接著她被人擡起裝進了一個布袋子裏,她明明意識清醒了卻睜不開眼睛,手腳也無法動彈,更無法呼喊救命。

她就這樣被人擡著走了好久,也不知到了何處,她被人從布袋裏拉出來,放到了冰冷的地面。

四周了無人聲,冷風刮在樹梢和地面響起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在陰陰地籲嘆,沈蘊如毛骨悚然,把她弄到這兒來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難道,真應了布偶上的那句讖言,她今夜會死在這裏?

沈蘊如又怕又絕望,拼命地想醒過來卻感覺渾身像被壓住了一般周身動彈不得,如同夢魘時一樣。她穿著單薄的寢衣,冷風灌進她的脖頸和四肢,砭肌裂骨,還帶來一股潮濕的氣味,像是被放在了湖岸邊。

就這麽躺了半柱香的時間,以為快要凍死的時候,忽然聽到身邊由遠而近地傳來腳步聲,腳步聲是有重疊的,應該不止一個人。

沈蘊如豎著耳朵,只聽見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少爺你醉了,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今晚的月亮比鏡子還要亮,本公子自詡人間絕色,銅鏡照不出本公子十分之一的容色,若能飛上天去把月鏡攬過來照一照,本公子定能驚艷寰宇,那就是冠絕人間天上的美男子了!”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淡清,看本公子飛上天去——”

聽這自戀無比的說話語氣和腔調,還提了淡清的名字,不是謝幼卿是誰!一定是他!

沈蘊如打了一個激靈,也不知是不是求生欲望太過強烈,她竟然睜開了眼睛,就著清亮的月色,果然看見前方十幾步開外站著一位秀頎雋瘦、昂首玉立、仙姿俊逸的男子,此時此刻,他能出現在這裏,就如同有了天神的高光,無論什麽好詞貼在他身上形容都還嫌不夠!

沈蘊如又眨了眨眼睛,確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覺,真的是謝幼卿,她的喜神和救命稻草,沈蘊如瞬間有種想哭的沖動,正要掙紮著要爬起來,卻不想她躺著的地方是岸沿,身下即是冰冷刺骨的湖水,剛一動身,便滾落進了湖水裏。

沈蘊如不習水性,在水中撲騰著喊救命,“救命——”湖水冰寒刺骨,沈蘊如嗆了幾口水,便支撐不住,眼看卻要沈進湖水裏了。

謝幼卿本還在欣賞著月亮,忽然聽見噗通落水的聲音,耳朵便動了一下,接著又聽見小女孩喊救命,他雙眼倏地看向淡清,淡清也警覺地看著他。

謝幼卿頓了一下,看向幽冷的湖面,淡淡道:“救!”

“是!”淡清飛快地解下習武之人纏於臂上的束帶,打了個活結,憑著一股勁力,束帶穿入湖中,準確地套在沈蘊如的腰上,收緊,再一拽,沈蘊如便被拉上了岸。

沈蘊如落在岸上的那刻,謝幼卿和淡清都看清了她的長相,淡清二話不說,將身上的外袍解下,罩在沈蘊如的身上。

謝幼卿眉梢微微一挑,想不到淡清這小子,還挺憐香惜玉的。

沈蘊如被冷水嗆得咳個不停,等緩過氣來,凡事不想,第一件事便是向謝幼卿道謝:“多謝謝哥哥搭救,你的大恩大德,蘊如一定泉湧相報!”

謝幼卿睨了她一眼,一點都不留情面地道:“果然又是你,早知道就不救了!”

沈蘊如被他嗆得心裏一梗,但她現在才不想計較這些,得先趕緊和他綁定關系,說道:“孔子曰,君子學道則有仁愛之心,謝哥哥是深谙孔孟之道的讀書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從今晚開始,謝哥哥便是蘊如的大恩人,蘊如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免了,既然救了,那就給我安靜點,謝某可不稀罕當什麽恩人。”

沈蘊如心裏又是一梗,“謝哥哥對蘊如有再造之恩,我們沈家的家訓便是‘相救之恩,永世不忘’,蘊如不能做忘恩之人,不管謝哥哥有所求還是無所求,蘊如都要盡心報答。”

“你家還有這家訓?”謝幼卿似乎笑了,但眼睛裏卻都是嘲諷之意,“方才救你的人是淡清,不是謝某,你既然滿腔心思報答,那去報答他得了。”

沈蘊如回頭,只是朝淡清丟過一個感激的眼神。淡清依然面無表情,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謝幼卿。

沈蘊如心裏涼了涼,怎麽,本姑娘要報恩你們都這麽不稀罕是嗎。

她厚著臉皮道:“不,淡清聽命於你,所以淡清救我便如同是你救了我,不管怎樣,蘊如都認定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還真是冥頑不化,謝幼卿醉後腦中暈乎乎的更覺傷神,他瞳仁黑漆漆的,盯著她問道:“深更半夜的,你怎麽投湖了?”

沈蘊如聽得又是一陣窒息,他的語氣好像是她投湖是為著玩似的,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道:“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原本在床上睡著,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把我從床上擡起裝進麻袋裏,送到這湖岸,我醒來一動身就滾進湖裏。若是人為,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想不出他們為何要害我性命,我想大約可能真的是遇邪了吧。”

“遇邪?你的意思是鬼差將你弄到這兒?”謝幼卿哂笑,用一種看笑話似的眼神看著她,“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沈蘊如有些莫名,“你問這個做什麽。”

一個大男人問姑娘家的八字有些不妥吧,又不是要八字合婚。打住,一想到合婚這個詞真是太別扭,反正他們之間是絕無可能的。

謝幼卿乜了她一眼,冷冷地吐了兩個字,“算卦。”

沈蘊如微微松了一口氣,她現在對星術算命這一類非常感興趣,倒想看看他能算出什麽,於是答道:“淳明十八年七月初七日。”

謝幼卿幾乎不假思索便換算了出來,這算數能力的確讓人嘆為觀止。

“庚寅年,丙申月,乙未日,丙子時。五行多水,是個水命,今年甲辰年,地支是水局,命主流年不利。今日是丙子月,己酉日,甲子時,又是個火局,水火交戰,激起水勢沖天,大兇。你方才躺的方位半身臨水,犯了割腳煞,非常兇險。能算計的如此精妙要置人於死地的,非鬼神能為。”

沈蘊如聽得目瞪口呆,這是謝幼卿嗎還是哪位風水算命大師?更厲害的是他一下子便能從她寥寥數語中便察覺出問題的最為關鍵之處,也太厲害了吧,不愧是天選之子!沈蘊如感覺自己又長了見識了。

謝幼卿從袖中掏出兩粒骰子,握在掌心捏轉了幾下,再打開,看上面落著四點和六點,“占得一個‘錦屏’,看來你庚戌日已安,丙子月的危機也過了,遇上謝某,算你好運。”

果然,這人一定不會忘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但是他說得的確是事實,今日多虧遇到他,才撿回來一條小命。

沈蘊如很真誠地道:“感激不盡。”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準嗎?”

謝幼卿一個眼風掃了過來,“你說呢?”

感嘆之餘,她很快便意識到了他的意思,她是被人陷害的,而害她的人不僅知道她的生辰八字還懂風水算命。以前她過生日,除去父母和哥嫂,還有閨中姐妹、貼身丫鬟及府裏的姐妹們為她慶祝,她們都知道她的生辰,自然也能推算出她的八字,家宅中的幾房太太和姨娘也跟京中的各大神算多有來往。

那麽究竟會是誰呢?

沈蘊如腦中忽然閃過數月前一個丫鬟的流言,說她是災星瘟神,唯有讓她離開府裏才會太平。可能她這般不祥之人在府裏影響了她們的運勢,人人自危,所以想除去她自保?

昨晚她房裏房外都守著這麽多人,他們是如何進了她的房間再將她擡走的?她那時明明意識已經清醒了,卻動不了,也沒聽見丫鬟們的呼救和掙紮,是不是她和她們都被人下了什麽藥?但若是在飲食中下藥,她和丫鬟們的吃食是分開做的,這麽多人,是很難動手腳的,又怎能一下就放倒一片呢。

沈蘊如腦中突然閃電般地亮了一下,難道,是沈蘊儀送她的安神香有問題?

沈蘊如心頭湧過一陣刺骨的寒意,回去要將那香好好檢驗一下成分,如今娘親還未回來,就算發現了什麽,這事也只能先按住不動,省的打草驚蛇,她要慢慢找線索,等證據確鑿了,再報仇。

謝幼卿話音剛落,腦中忽然電光火石地一閃,此八字可算出命主是貴富天然,聰穎靈秀之人,只是有幾年時運不好,卻怎麽和他的八字這麽般配,他是五行缺水,而她是水命,根據五行相生之理,兩人在一塊是上上大吉,怪不得總是能碰見她,難道真是天緣湊巧?

他向來惜字如金,卻怎的跟她講了這麽多話,大約真的是醉了,醉了。

他心中湧過一股非常怪異的感覺,醉意上來,他腦中又開始暈沈了。

謝幼卿意興闌珊地道:“本想好好的賞月,又被打攪了,沒趣。淡清,我們回去吧。”

沈蘊如呆在原地一時還未反應過來。這……話都還未說完就要走了嗎,聽他的意思,是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嗎?夜黑風高,冷風呼嘯,她渾身濕透,已經凍了個半死,方才也只是勉強提著一口氣撐著,要是害她的人躲在暗處,見她沒死,等他們走了,又出來害她怎麽辦?

救人就要救到底啊。

沈蘊如想了一下,趕緊跟在他們的後面,還未說話,先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接著又打了好幾個。

謝幼卿的腳步微微滯了一下,卻也只是滯了一下而已,依然不停步的走著。

沈蘊如凍得哆哆嗦嗦地道:“謝哥哥,我……我好冷,我一個人不知道怎麽回去……可以跟你們一塊兒走嗎?”

謝幼卿不睬,沈蘊如便在後面默默地跟著,時不時打個噴嚏博同情。她邊走便觀察,更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這座湖泊是漫湖,首輔尚任的私家宅院尚園就坐落於一側的湖岸,雖然不大,卻十分私密。

漫湖離她家的永安侯府不過兩裏地遠,算是離她家最近的一處湖泊。

難道,謝幼卿方才是從首輔那醉飲了回來?

漫湖四周植了許多雲杉和香樟樹,沈蘊如跟在謝幼卿後面走了幾條彎彎繞繞的青石板路,看著他的腳步走出了神奇的仙人步伐,沈蘊如想笑卻又不敢笑。

到了一處隱蔽的路口,停著一輛馬車,淡清從車內取出兩盞琉璃宮燈點上,並掛在了車門處。

謝幼卿踩了兩次踏板滑了下來,第三次才踩上馬車,然後一聲不響地進車廂裏去了,淡清也上了車,坐在車門外的車轅處。

沈蘊如瞧瞧淡清,又瞧瞧車廂,都跟到這兒了,也沒人吱一聲兒,這馬車她究竟能上還是不能上?

沈蘊如心內無主,眼看淡清已經要揮鞭駕車了,她才心裏一橫,沒說話就當默許了吧,也顧不上形象了,連爬帶跳地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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