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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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蕊按響門鈴,在等待的十幾秒時間裏,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從出游戲到聯絡張程寧,再到現在來到鄒嫵家門口準備見面,她全是靠著沖動去做,不帶半點思索和權衡利弊。

她沒有想過鄒嫵在游戲中被她威脅過,也沒有想過鄒嫵的體能比她高,如果鄒嫵有心搶奪道具,她根本無力阻擋。

她只是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他。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裏面的門先打開,接著一個右臉布滿燒傷痕跡的年輕女人隔著防盜門與她對視。

“你游戲內外都沒改變外貌啊!”

尾音不自覺上揚的聲調讓安蕊立即辨認出眼前的人就是游戲中的鄒嫵,但是她的臉……

鄒嫵拿著鑰匙將防盜門打開,側身讓安蕊先進屋,而她則又一次仔細地將防盜門鎖好,又帶上裏面的屋門,再加一道反鎖,這才回到屋中,招呼安蕊坐下。

對上安蕊疑惑的目光,鄒嫵無奈地觸摸著自己的右臉,聲音沈郁,“張哥應該跟你提過我的情況,我那次游戲之後不願意再給家裏賺錢,他們就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往水裏下藥,然後趁夜燒了我的房子,想拿我的遺產揮霍生活。”

安蕊聽著她的經歷,不禁繃緊後背,表情嚴肅。

“你可以用宙斯的饋贈換痊愈疤痕。”

鄒嫵指尖輕觸右臉上凹凸不平的傷痕,“我根本沒被藥倒,這疤是我自己燒的,為了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看清楚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一群豺狼虎豹,她曾經又是多麽地愚蠢,好永遠都不要再犯這樣的錯。

安蕊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保持沈默。

反倒是鄒嫵,從桌上拿起水杯,神情自若地給安蕊倒水,“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在熱搜上,我們的經歷很相似,但是你比我聰明,早早地和那幫人斷開聯系,說實話,我很佩服你。”

安蕊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被人說敬佩,別人向來都說她冷血,不然就是諷刺她離開了養父母後就江郎才盡,是冤孽反噬。

鄒嫵把水遞到安蕊面前,“你有一個弟弟,我也有一個弟弟,偏偏我們和弟弟的關系都還不錯。我有時候真的會想,這世上難道會有這麽多巧合嗎?”

“你的弟弟,是不是也進入宙斯計劃了?”

聽到鄒嫵提到弟弟,安蕊身體一震,她和安銳關系好這事兒知道的人很少,鄒嫵到底怎麽打聽到的?

“很吃驚是不是?”鄒嫵對安蕊戒備的神情接受良好,從胸口拽出一直佩戴著的項鏈,讓安蕊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

“離開組織我還能通關游戲,靠的就是它,我能讓一場游戲內三名除守關者以外的npc對我滿好感值,願意聽從我的一切調配,它也能影響一部分現實世界裏意志不堅定的人。”

安蕊收回視線,不知為什麽,想到前幾天李姐說打到她那裏自稱是安銳的電話,驟生不安。

“你什麽意思?”

鄒嫵摸著項鏈的輪廓,突然輕笑一聲,緩和過於緊繃的氣氛。

“別這麽緊張,我只是覺得太巧合,或許我們都被騙了,也說不定。”

鄒嫵說出“被騙”這兩個字時,神情忽暗忽明,握著項鏈的手也無意識地緊縮。

安銳發現了她的異常,使勁將她的手掰開,發現她手心已經被項鏈的尖角紮破,正往外滲血。

“如果這一切真是假的,你還能活下去嗎?”

安銳的話直戳鄒嫵內心軟肋,她求死心切時發現嚴意也在宙斯計劃中沈浮,這才重新拾起生的希望,如果真如她所想……

不,不能是那樣!

安蕊看著她重新恢覆正常,這才縮回自己位置上,然而剛才她說的話,卻始終在她腦中環繞。

鄒嫵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沒頭沒尾,試圖將話題糾回正常方向,“還沒謝你幫我們順利通關游戲,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我盡力滿足你。”

安蕊抿唇,猶豫再三後還是開口:“那時候,皇帝是……是他嗎?”

鄒嫵下意識拿起水杯喝水,卻被安蕊擡手攔下,安蕊的表情較之方才的忐忑,現在更多的是確信。

“你在緊張,而且你沒有第一時間問我‘他’是誰。”

鄒嫵楞了一下,接著笑起來,“你果然很聰明,能通過各種小動作探知別人的心理。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那他說了什麽?”安蕊急忙問道。

她從游戲裏出來後,尹承晞依然沒醒,而且他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顯然又一次遭受重創。

鄒嫵攤手,“既然是他,做了這些事又不留下,當然有他的用意。如果真有話留下來,也沒必要通過我們讓你知道,自己跟你說不是更好?”

安蕊突然起身,“你不願意說,我可以去問嚴意。”

鄒嫵臉色突然一黑,按住安蕊的肩膀,安蕊也沒反抗,順勢坐下,鄒嫵瞬間頭疼。

安蕊擺明了吃準她會護著嚴意,再打太極也沒意思。

“是尹承晞沒錯。”

這句話瞬間讓安蕊的心熨帖下來,又溫暖得直冒泡。

“計劃失敗不是因為你的計謀出錯,也不是我出手失誤,而是宙斯給金玦開了後門。”鄒嫵說到這裏,不禁咂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宙斯違背規則。

“這我早就知道,他當時情況怎麽樣?為什麽會吐血?”安蕊對游戲內容毫無興趣,反而追問尹承晞的狀況。

鄒嫵奇奇怪怪地看她一眼,“本來他是皇帝,是不用出手的,但是金玦不知道發什麽瘋,敢一再違背設定使用超出人物的武力值,殺了好幾個黑衣人,尹承晞才出手的。”

“他應該也違背人設了,我當時看著他身體狀況確實差,可能宙斯在借機懲罰他。”

如今想到當時的場景,鄒嫵仍然心有餘悸。

本以為是絕處逢生,又波瀾疊起,最後尹承晞頂著毫無血色的臉一腳踹倒金玦又直接一刀結束他性命的場景仍然鮮明地印刻在她腦海中。

身體狀況如此之差,還頂著宙斯的懲罰,仍然能隨意處決即將步入魔鬼第十場的高玩。

她難以想象,巔峰時期的尹承晞究竟有誰能與之匹敵,而如果人類當真擁有希望,這份希望除了尹承晞,又會是誰?

安蕊越聽越沈默,難怪他不願意見她。

這是他第二次強行進入她的游戲場次,他的身體狀況一定差到了極致,連見她一面都不能支撐下去。

但這些也恰恰證明,哪怕他躲在某個守關者的私人空間內,他依然關註著她的游戲進度,依然是她頭頂撐起的一頂巨傘,依然無聲地支持著她向前走。

安蕊長久的沈默讓鄒嫵無所適從,她以為安蕊會感動,會驚訝,可是現在看下來,她似乎是在悲傷?

這讓她不禁揣測起兩人的關系,聽嚴意說,他那會兒分明見到安蕊是和尹承晞組隊的,尹承晞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聽說過他和誰組隊。

“你之前說,宙斯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死,是什麽意思?尹承晞在保護你?”

安蕊斂眸,藏住所有情緒,“尹承晞說,宙斯算出人類的希望在我身上。”

這一句話中包含的信息量大得嚇人,鄒嫵直接站了起來,凳子在地板上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安蕊毫無所覺,將自己過往的經歷慢慢細數:“第一場游戲,我和莊月新作為新人一同進入西城張和叛逃者林豪帶隊的魔鬼第十場;第二場游戲,這一場游戲的守關者樊雨星一直在等待著救贖,她認得曾經的我,但我卻對她一無所知;第三場游戲,我遇見了十殿閻羅玉忱心,他一心求死,手中卻握有能夠改變游戲內容的傳奇道具;第四場游戲,因為我狠狠地威脅了一把宙斯,這場游戲竟是我所有游戲中最平凡的一場;而第五場游戲,我遇見了你……”

鄒嫵聽到這裏,對上安蕊的目光,頭皮險些炸開。

“什麽意思?”

安蕊撚了撚手指,“張程寧、樊雨星、玉忱心,加上你,說實話,你們都給我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可我們明明並不相識。”

“我們生活軌跡不同,經歷的事情不同,就連進入宙斯計劃的時間都不同。明明天南海北八竿子打不著的一群人,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鄒嫵覺得自己嗓子幹得冒火,直勾勾地盯著安蕊:“為什麽?”

安蕊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被宙斯改變記憶丟進游戲的事,我在想,他是不是有本事把我腦子裏的記憶,直接換成另一段人生?”

“你剛剛不是也在說嗎?或許我們都被騙了。”

鄒嫵突然搖頭,不願承認她這種驚悚至極的想法。

“你經歷過的那些事都是在宙斯計劃中,宙斯有絕對的掌控權。但是這是現實世界,如果想要改變我們的人生,需要改變的地方何其多,萬一有一丁點缺漏就會前功盡棄。”

“而且我們何德何能,讓宙斯紆尊降貴替我們改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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