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雪域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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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人激動地要過來找安蕊動手,被身邊人攔下。

安蕊冷冷地看他一眼,又將眼神落回阿朵身上。

“阿朵,或許你並不認為人是你殺的,但是我曾經目睹過兩次你與其他人的不同:第一次,我和蒼狼在窗內外對峙,蒼狼聽見你的腳步聲後立即逃走;第二次,我們剛發現他的屍體,你就站在我身後,問我們為什麽不按時去祠堂吃早飯。”

“我想你一定有許多話想說,或許你並沒有這其中一部分的記憶,但是阿朵,對於我們來說,你太危險了。”

阿朵沈默著坐在雪地上,微微歪頭看向躺在一旁的高中生屍體。

在昨天以前,他一直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聒噪地在她旁邊不停地質問她、懷疑她、刺激她,但是他今天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她沒有昨晚和今早的記憶,她相信安蕊不會隨意騙她。

所以,是她自己出了問題,是嗎?

那麽她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了問題呢?

不論如何,以她目前的狀況,根本不可能取得眾人的信任,再留在村莊中恐怕還會遭到某個村民後代的報覆。

她不願意被人傷害,更不願意傷害別人。

那個男孩兒,是她殺的,這已經成了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知道了,只是最後,我只有這一個請求:

安蕊,好好保護它。”

阿朵從自己一直護得緊緊的懷中掏出了一臉懵懂的小狼,遞到安蕊面前。

阿朵用渴求的眼神看著她,那是她最後的一個心願,如果她真的出了問題,也要讓蒼狼好好地生存下去。

安蕊靜默接過小狼,“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它就一定會好好的。”

阿朵勉強笑著:“那我就放心了。”

那人不耐煩地跺腳:“你們說那麽多,準備怎麽解決這件事?”

阿朵:“等十天後車來了,我會去自首。在這十天內,我不會靠近村莊,我會盡量走遠些,哪怕我……也不能到你們周圍來傷害你們。”

那人立即跳腳:“這不就是放你跑了嗎,不行不行!”

“把她綁在這裏方便你報仇嗎,我也覺得,不行不行。”安蕊走到他身後,慢悠悠地重覆著他的話。

“阿朵顯然是人格分裂,趁她意識清醒的時候讓人帶她走遠點,離開的時候再將雪橇之類的工具都收回來,既能保證我們的安全,也能讓她不再殺人,有什麽不好的?”

那人眼珠子咕嚕一轉,又生出不同的壞心思來。

“你要非這麽偏心她,我也沒辦法。那就只給她三天的食物和水,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命了。別這麽看著我,對待一個殺人犯,這樣的方法絕對算得上溫柔。”

安蕊還想和他爭論,阿朵卻先應聲:“好,就這樣吧!”

安蕊皺眉看著阿朵,對方卻避開了她的視線,她伸手摸著小狼身上的絨毛,勉強將躁動的心情平覆下去。

一旁觀看全程的江河海不斷摩挲手掌,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

安蕊先是叫人把阿朵抓了,後來又幫阿朵說話,好人壞人都讓她當了,她圖個什麽?

仔細想來,這麽一圈繞下來,最後安蕊只得到了那只小狼,所以她是圖那只小狼?

可是她怎麽能確定阿朵一定會把小狼給她?

事情走到這一步,最重要的npc居然被玩家和其他npc聯合逼走,這游戲還怎麽進行下去?

安蕊到底會不會玩?

江河海摸不清楚安蕊的套路,一時間躊躇不敢行動,生怕她是又想用npc替她做事,結果他撞上去替死。

他伸手攔下身後蠢蠢欲動的其他三名玩家,隱晦地提示:“別跟她對著幹,好好看著她。”

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把她手中的小狼搶過來。

最後他們四個玩家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本場游戲最重要的npc阿朵被驅逐出雪域山內唯一的村莊,臨走時,她僅僅穿著一身薄薄的棉服,從口袋裏取出那根凍瘡膏,艱難地朝著安蕊微笑揮手。

她接受了自己可能存在問題的事實,她不願意傷害別人,所以她選擇了傷害自己。

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著所有的npc,這個和阿朵祖先有仇的npc或許會偷偷摸到阿朵的住處,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傷害她。

她不會不知道,可是她還是選擇了離開。

江河海站在村口,忍不住開口問道:“她這麽信任你,你就讓她去送死?”

安蕊冷漠撇開頭,“沒看出來你這麽有同情心,明明高中生死了你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找道具,現在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嗎?”

“假慈悲也比沒慈悲好。”江河海咬牙。

“你怎麽知道,單獨出去,對她來說就一定是壞的?”安蕊擡頭看向天空,天氣陰沈沈的,這幾天的雪一直沒停過。

搓搓手呼出一口熱氣,不欲多做解釋。

“走吧,祠堂裏面這會兒也該吵起來了,江大哥你得趕緊過去主持大局啊!”

安蕊半帶嘲諷半帶不屑的語氣把江河海氣得不行,但是安蕊對他的態度越是看不上,他就越覺得安蕊是個頂級高玩,不敢輕易造次。

安蕊將小狼揣進懷裏,小聲提示:“如果你是蒼狼的話,應該能聽懂我說話,接下來幾天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跟緊我,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明白嗎?”

小狼拿爪子扒著棉服的扣子,勉強將臉擠出領口,如同奶貓一樣嗚咽一聲,表示自己聽懂了。

安蕊緩緩吐出胸口處的郁氣,望著不遠處的祠堂。

裏面現在肯定為了小狼的歸屬吵得不可開交,真是搞笑,明明阿朵只把小狼托付給了她,但是其他玩家一定不願意放手,npc見狀只會以為小狼身上有什麽大利益,也要跟著搶。

搶來搶去,都沒人來問過她這個小狼持有人的意見。

他們不尊重她,那她也不需要尊重他們。

安蕊目不斜視地從祠堂門口走過,直接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跟在後面的江河海簡直滿頭問號,不是她喊他過來主持大局嗎,結果她自己直接溜了,怎麽回事?

他出聲喊她,結果越喊她走得越快,江河海簡直恨得牙癢癢。

這個女人對危險的嗅覺也太靈敏了,感覺到一丁點不對勁就撤了,半點都不帶猶豫的。

有一名玩家在祠堂裏聽見了他的聲音,急忙跑出來,“江大哥你快來看,之前都沒發現,祠堂裏的蒲團好奇怪啊!”

一聽見有線索,江河海也顧不上安蕊了,直接進入祠堂內,發現所有人都圍著一院子的蒲團打轉。

“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有人試圖將腳下的蒲團拿起,可是那看似結實的蒲團在他的手接觸到的一瞬間,化為一個個支離破碎的碎片。

“我們剛剛正要討論事情,因為人多裏面不大施展得開,就想著到外面來坐著說,結果一坐上這蒲團,一個個的都碎了……”

說話的人將碎片握在手中,稍微一使力氣,本就破碎的蒲團直接化作一團木屑,從他指縫中溜走。

江河海心內一震,想到這些蒲團或許代表著曾經在村內生活過的村民,為了驗證他的想法,他立即指揮眾人把所有的蒲團翻個遍。

最後發現,整個院子內部的蒲團,只有一個是可以使用的,其他的所有蒲團全部都一碰即碎。

江河海將唯一完好的蒲團握在手中,“這是阿朵。”

阿朵是最後守在村子中的飼獸族,司機沒死,說明這些蒲團並不只是意味著村民死去了,也是指這些村民背叛了信仰,離開了村子。

阿朵確實是最後一個飼獸族,那麽他們要找的故事確實是關於阿朵和最後一只蒼狼的。

以安蕊那麽聰明的腦袋,她應該已經確定那只小狼是最後一只蒼狼了。

只要將小狼握在手中,何愁找不出它和阿朵的故事,這個女人簡直是搶盡先機!

朝著地上砸一拳,江河海陰郁的神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那邊又有人大呼小叫個不停。

“幹什麽呢?”

一個玩家從人堆裏擠出來沖著江河海呼喊:“江大哥快來看,這香爐好奇怪!”

原本放置在祠堂院子正中央高臺的三個香爐,此時從左至右,分別有不同的變化。

最左邊的香爐表面爬滿了血痕,褐紅色的厚厚一層,糊在香爐表面,如果安蕊在場,就會發現上面的血痕比起昨天多了近一倍;

中間的香爐表面覆上一層冰霜,有人用手去摸,結果被冰得直打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熱勁來;

最右邊的香爐外表看似正常,但是他們都看見,香爐內正緩緩燃燒著一段檀香。

檀香才燒不久,而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一直在祠堂內,沒有人能單獨出去點燃檀香。

這香,是人還是鬼點的?

江河海試圖搬動香爐,但是香爐底部和高臺鑄在一起,如果想動香爐,就必須要動整個高臺。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冒險伸手拔掉最右邊香爐中的檀香。

未燃盡的檀香在雪域山寒冷的空氣裏悠然吐著灰色的煙氣,被江河海從中撇斷,摔到腳底碾盡最後一絲星火。

“我不管是誰在裝神弄鬼,但是做事的人給我小心點,我的眼裏,容不下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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