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無盡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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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忱心還不是如今的玉忱心時,他經常默默地站在班級窗口眺望遠方。

同學們吵鬧著,喧嘩著,有著永遠發洩不盡的活力,他卻靜靜地看著遠方一只回巢的鳥兒在天空翺翔。

他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平凡著,又渴望不凡。

生活波瀾不驚,他在某一個瞬間,幻想自己是那只鳥兒,跨過高山和海洋,越過波瀾和山丘,一生短暫而燦爛。

可是回過神來,他依然處在教室中,數學老師提前進入教室,呼斥著他回到座位上。

真沒勁。

玉忱心雙手按在玻璃窗上,眼睜睜看著那只鳥兒在即將飛回巢穴時被人擊中翅膀,墜落下去。

那是一群嬉笑不知世事的孩童,手中拿著能夠隨意傷害鳥兒的彈弓。

啊,原來自由是有代價的。

他忽然之間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麽自由和生命,他究竟更愛哪一個呢?

一整節數學課,他都在不停地思索,在下課鈴音響起來時,他終於找到了答案。

鳥兒的自由不是它的選擇,是環境讓它自由了;他如今不自由,也不是他的選擇,是環境讓他不自由。

反抗嗎?

當然可以,但是如果鳥兒選擇反抗,在冬天來臨時固守原地不願遷徙,會凍斃在深冬寒夜;他如果反抗,成為人群中的異類,環境會自動排斥他,壓迫他,他還能獲得自由嗎?

捫心自問,他不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這麽多年來,他渴望自由的想法一刻未停,但是因為畏懼反抗後的孤獨,他一次也不敢付諸於行動。

今天也不過是從前每一天的重覆罷了。

明明已經忍耐了這麽久,現在又何必非要撕扯欲望?

他又一次在心底默默地說服了自己,克制了欲望。

說起來有些玄幻,他從小就覺得自己心中藏著一只名為自由的欲望猛獸,時不時在胸腔處嘶吼叫囂要出來,但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用鐵索捆綁著。

他害怕著這只野獸的力量,畏懼這只野獸會傷害他人。

且他有預感,這一定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住的。

這一天與從前的每一天都一樣尋常,如果沒有他心臟突然猛地收縮,整個人透不過來氣暈倒在地被送往醫院這件事的話。

他那一瞬間幾乎以為那是那只野獸不滿足於總是被束縛而做出的掙紮,是對他的反噬。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摸到了,關於平凡和不平凡之間的壁壘。

一覺醒來,面對著潔白的天花板,他聽著醫生沈痛地告訴他:他有先天性心臟病。

這對於他的父母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他們不停地質問著醫生,要求查看病歷單,鬧來鬧去就是不肯相信這一事實。

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

這平凡的一生對於他來說,充滿了自我折磨。

他甚至還有閑心想:幸好他現在年齡還不大,父母或許還來得及再生一個弟弟妹妹。

同學與老師開始輪流來到病房看望他,花束與水果籃放在病房內每一處能落腳的地方。

大家都在哭泣,大家都在惋惜。

他們說往日裏他是個多麽溫和善良的好人,說他多麽地樂於助人,說病魔真是不長眼,怎麽會挑中他。

他就那麽靜靜地聽著,感覺他們口中的自己是一個與他不相幹的虛擬人物,可是他們又哭得那麽真切。

他只好伸出手去握住每一個人的手,告訴他們:我現在很好,我覺得真的很好。

但是每一個人都哭得更加厲害了。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運,父母卻沒有。

他們奔波勞累,不停地更換醫生和設備,他甚至看見過他們倆向一個醫生下跪。

那一瞬間的震撼不亞於他第一次心臟病發作時。

於是他又一次克制了自己想要獲得永恒自由的欲望,開始接受治療。

但是痛苦如影隨形,有許多次他都要撐不下去了,他的父母在病床前拽著他的手哭著撕心裂肺地呼喊他的名字,又將他從鬼門關前喊了回來。

這份努力讓他多活了三年,但是再也沒有下一個三年了。

他必須要死去。

當他看著自己的父母從以前的富裕到如今背著他為了幾十塊錢吵架,他突然之間又明白了。

是時候逼他們放手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手術,他喪失了求生的意志,只希望自己能在手術臺上死去,對於早有預料的父母來說,已經算是溫柔的告別了。

他如願死去,然後聽見了一個孩童的聲音。

“玩家玉忱心,恭喜你綁定宙斯計劃,成為副玩家。”

他詢問宙斯幾個問題,這個孩童一樣的主腦耐心地回答了他。

原來他可以憑借這個計劃重新生活,也可以讓自己的父母以為自己已經死去,好迎接新的生活。

他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那是他一直渴望卻無法實現的事。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宙斯。

宙斯似乎早有預料,笑聲說不出的詭異。

接著他出現在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環境裏,與一群人廝打,那是他第一次,放出心中的野獸。

事實果然如他所想,他控制不住那只野獸。

一場游戲下來,只他一人活著。

他慌忙脫離游戲,將第一個饋贈兌換成讓自己覆活,接著又進入下一場。

他又贏了,這一回依然死了很多人。

他脫離游戲,詢問宙斯,那些玩家都是真人嗎?

宙斯卻不再像剛出現時那樣隨叫隨到,開始對他愛理不理。

他忍下心中的恐懼,將第二場游戲後的饋贈兌換成改變父母和周圍人的記憶。

從前的玉忱心已經死了,他們都要開始嶄新的生活。

隨後他開始了第三場游戲,好在第三場游戲是解謎類,加上他努力克制,這一場結束後,只死了一個自己作死的玩家。

他用第三場饋贈換取他在這個世界的新身份,他決定為自己而活。

他定居東城,雖無意成立組織,但是東城魚龍混雜,沒有組織作為靠山的玩家平日裏多受嘲笑,更有甚者,會在游戲中抱團取暖,讓無組織玩家做炮灰。

他和玩得好的幾名玩家一起成立了一個小組織,大家一起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既不打擾他人,也不妨礙自己。

那是他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他以為他已經控制住心中的野獸了。

但是他不知道,野獸一直在暗中窺伺,伺機而發。

他的第十場游戲來得太快了,他的朋友們都很擔心他。

因為他每一次在游戲中都會故意壓制自己,許多次都是勉強通關。

魔鬼第十場在玩家心中威名赫赫,他的朋友們自告奮勇要帶他通關。

結果那一場游戲,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他甚至不記得游戲裏發生了什麽,是他們輸了游戲,他在大逃殺中活了下來,還是他沒克制住野獸,野獸殺了所有人?

沒有人能回答他。

這一場游戲的所有玩家出游戲後紛紛吐血昏迷,幾分鐘內迅速死亡。

他們都喊著同一個名字:玉忱心。

那是十殿閻羅成名的開端。

他不甘於記憶的消失,決心找出自己身上的秘密,匿名帶別人過第十關。

他收費低,當時他十殿閻羅的名聲也傳揚得不廣,不少玩家會來找他。

但是無一例外,每一次都只有他活了下來,且他毫無記憶。

他手中的血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執著。

直到——

再也沒有人敢讓他帶著過第十關。

那時候,十殿閻羅的名號,早已響遍整個東西城。

他難以避免地開始孤獨。

但孤獨不是他的選擇,是環境讓他孤獨。

他想到了宙斯那天的笑聲,不斷地在每一個深夜裏咒罵宙斯,希望它能夠出來給他解答,可是它始終閉口不言。

他在無邊的孤寂中開始了自己的第二十場游戲,他有預感,這一次,他也會死去。

然後,他遇見了安蕊。

有時候感覺就是這麽地奇怪,他在見到她的第一面,就覺得她很熟悉,他認定了她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她會替他將謎團解開,將真相鋪開展示在他面前。

果不其然,海底世界吞下魚卵的一眾人中,只有他們兩人活了下來。

海妖守衛追來時,她將他拋了出去,自己迎向守衛。

她是想活的,她已經將手中所有的牌打盡,她認為唯一的希望在他身上。

在他眼中安蕊的模樣,和第十場游戲時他那群朋友們的背影相互重疊,似乎在第十場,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場景,只是時間久遠,他的記憶也很模糊。

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胸膛,卻觸碰到了一塊圓圓的硬盤。

然後,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每一次都只有他活著,為什麽每一次他都會失去記憶。

道具:【輪回轉盤】

來源:系統BUG修覆饋贈

等級:S級

用途:本轉盤可將游戲時間倒退,保障此時未死亡的玩家治愈全部傷口,使用轉盤的玩家保留此時能力。

註意:轉盤使用後,自動消除使用者關於本轉盤的記憶,且轉盤一經啟動,除非使用者尋回記憶,否則不予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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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挖掉了一個伏筆。

有讀者說感情線莫名其妙,我好想哭。

因為我伏筆埋得太多了,男女主當然不是剛認識的,所以看起來會奇怪吧

唉,說到底筆力不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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