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無盡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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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忱心從內而外,完全就是個大少爺,不識草木不懂航海技術,空有一個偉大的航海夢。

好幾次,在玉忱心暢談未來的時候,安蕊都用盡力氣才按捺住想要一巴掌拍醒他讓他面對現實的手。

玉忱心對於安蕊來說,就是一個移動的拖油瓶,且這拖油瓶還十分地沒有自覺,總是看見什麽都驚奇,看見什麽都要問一問。

如果安蕊知道就算了,可安蕊也是第一次出海,只偶爾聽過自己父親和老船員們談論過些過去的經歷,說起來也只比玉忱心多上那麽一兩分的經驗,還是紙上的。

玉忱心問的多,她不知道的更多,難免惱羞成怒,在玉忱心再次指著一棵樹上的鳥雀發問時,怒道:“我又如何知曉這麽多?”

玉忱心楞住,呆呆的,“我還以為銳弟你什麽都知道……”

說完像是自己也受到了沖擊,氣勢萎靡下去。

安蕊表情凝滯,難以置信地問他:“你不會以為我是老天特意降下來教你如何航行的吧?”

玉忱心被安蕊說破心事,唉聲嘆氣起來:“現如今我知道不是了。可是話本裏不都是這麽說的麽,少年突有奇遇,碰上一同道老者,授其技藝,使其完成心願,怎麽到我這裏便不成了呢?”

“話本之所以是話本,自然是因為那都是寫書人臆測出來的,現實中哪裏會有?”何況她明明年紀比他還小,他怎麽能把她比作話本中的老者?

玉忱心卻猶不死心:“銳弟,你這話便說得絕對了,話本種類繁多,有千萬之數,若全是臆測,人力有所不及,可見寫書人還是在現實中尋找到依托的,怎能說是全無依據呢?”

安蕊望著眼前的男人,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感覺。

說他傻吧,他在一些事上確實傻,可偏偏他又能給自己的傻找出辯解的依據來,叫人也不知該如何評定他。

兩人談話間,已逐漸深入島內。

安蕊早就掰下一根長長的樹枝用來探路,途中若遇見可食用的果實,便支使玉忱心去摘下。

好在玉忱心雖然心性上稚嫩些,行動上卻毫不含糊,不消安蕊多說,他便將事情做的妥帖。

二人一路向內,雖說遇見了幾次蟲蛇,但是好在安蕊眼尖目明,全都提前發現帶著玉忱心避開危險。只是走了一上午也沒看見有合適的洞穴,雖然午間陽光正好尚不覺得寒冷,但是想到老船員們的叮囑,安蕊心中不免焦慮。

“這是打火石嗎?”玉忱心突然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石子。

安蕊回首望去,只見他雙手托著幾枚圓滾滾的石子,仿若托著的是一位神明。

她立即冷酷無情地澆滅他的熱情:“打火石在野外是找不到的,忱心兄,你知道為什麽嗎?”

玉忱心毫無所覺地問她:“銳弟,這是為何?”

安蕊揚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因為打火石是人造的呀!”

人造的呀!

造的呀!

的呀!

呀!



這句話在玉忱心的腦中不斷回蕩,沖擊著他幼小的心靈,手心捧著的石子咕嚕嚕滾落地面。

他再次仰頭看著安蕊,滿面憂愁:“銳弟,沒有洞穴尚可忍耐,可若是沒有火,難道我們要過茹毛飲血般的原始生活麽?”

一想到他和銳弟費盡心力打下一只碩大野豬,而兩人苦於沒有火,而只能趴在野豬傷口上喝血生食豬肉。

啊,他不能繼續想下去了,感覺會死。

安蕊對上他詭異的眼神,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根圓棍,解釋道:“此物可引火。”

玉忱心頓覺之後的生活都有了著落,他和銳弟也不必生吃野獸血肉,高興不已。

安蕊瞧見他這副模樣,心內覺得好笑,卻又覺得詭異,明明引火物是每個人都必備的,為何玉忱心身上沒有攜帶?只是再想到這位大少爺的脾性和玉家的仗勢,想來是玉家主覺得玉忱心周圍有人護著,不會流落他地,這才沒讓玉忱心帶著吧!

這玉家主也是心大。

“銳弟,我仿佛聽見了水聲。”玉忱心突然開口道。

安蕊一驚,屏氣凝神耐心傾聽,果然聽見有一陣細微的流水聲,轉而望向玉忱心。

他居然能在她之前聽見水聲,怎麽回事?

玉忱心沒發覺她的疑慮,興致勃勃地趕在安蕊之前向水聲靠近,一邊走一邊說:“無數次,我在夢中都夢見自己游走於荒島之中,召集不少同道中人,我們一同建造一艘大船,在無邊無際的海上航行無忌,領會這世間四處的美妙風景與人情世俗,可惜醒來總是一場空妄。”

“不過,這夢境也並非毫無益處,它讓我對水聲無比敏感,長大後便更加明顯……”

後面的話玉忱心沒有再說,安蕊卻明白了他的話外之音。

若是他當真與航海一途毫無天賦也就罷了,偏偏他有諸多奇遇,且擁有與旁人不同的才能,這叫他如何能夠輕易放棄夢想,只做穩坐玉家的生意人?

看來這世間所有人皆有自己的難處,困頓如她與她爹,為了生存,賣命前往海中博一個未來;束縛如玉忱心,明明心有所想,卻只能為了家族封閉內心。

不過,這老天還是太過偏心了。

玉忱心經此事確實有可能逃脫自己的家族,完成夢想,她卻不能因此而逃離貧窮的困境,除非……

找到寶藏。

雖然她是個務實的人,但是經過玉忱心這一天不停地在耳邊叨叨“命定”、“天意”之類的詞,她心中也開始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

或許這當真是一場奇遇。

玉忱心順著聲音而走,將密集的樹叢拋於身後。越是接近,水流潺潺之聲越發明顯,甚至還有魚尾拍打水面的聲音。

安蕊捂著自己癟下去的肚子,眼前一亮。

三步並作兩步,越過玉忱心向前跑去。

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清澈瘦長的溪流似一條飛天綢緞自山上一路流淌下來,溪水清澈見底,溪中魚蝦成群。

晚飯有著落了!

安蕊拿起手中早已被磨尖的樹枝,還未進水中,先在岸邊揮手一擲。

只見那樹枝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紮中了一條肥美的魚兒。

目睹一切的玉忱心看見安蕊輕舔嘴角,猶如餓虎撲食般奔向水中,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走到溪邊,看著安蕊脫鞋挽起褲腳便向水中走,玉忱心猶猶豫豫地瞧著溪邊被水泡著的軟爛泥濘的土地,尷尬地走來走去,下不了決心進水。

安蕊不過看他兩眼便明白他的顧慮,無非是少爺脾氣又犯了,朝他不斷揮手:“忱心兄你不必過來,我一人便可。”

玉忱心聽見這話便是一喜,卻又不安:“這怎麽可以,銳弟,你待我來助你。”

安蕊立即回頭堅定地拒絕他:“忱心兄,我善於此道,你不必前來。”

開玩笑呢,真讓他進水,到時候她是捕魚還是救人?只怕是兩人都得餓肚子。

玉忱心被拒,表情尷尬,但是瞧著安蕊一樹枝下去便是一條魚,不一會兒便串滿了,看來確實是不需要他幫忙。

安蕊舉著滿樹枝的魚兒涉水而來,玉忱心瞧見她光滑細嫩的腳腕踩在烏黑軟爛的泥土中,白中透紅,與她人一般嬌嫩,引人遐思。

玉忱心忙避開視線道:“我去找些能生火的樹葉樹枝來。”

安蕊未多想,上岸後就開始著手料理這些魚,魚鱗用手倒是可以剝除,可是這魚腹如何剖開尚還要想些辦法。

所以當玉忱心抱著一堆幹樹葉樹枝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安蕊依然沒有穿上鞋襪,正專心致志地與那些死魚作鬥爭。

視線刻意避開安蕊的腳,玉忱心將東西放在地面上,開始嘗試支起烤架,一邊用餘光暗暗瞥著安蕊的動作。

安蕊正用那樹枝嘗試剖開魚腹,旁邊放著一些磨尖的石塊,顯然是已經被拋棄了。

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眼看太陽都要落山,這才將第一條魚吃進了嘴裏。魚肉進嘴的那一霎那,安蕊險些落淚。

傍晚的林間已經開始散發著陣陣涼意,兩人圍靠著火堆,一邊烤著魚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困意襲來,安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玉忱心發現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欲給安蕊披上,卻被安蕊以奇怪的眼神拒絕了。

“你把外套給我,你晚上穿什麽?”

玉忱心楞住,像是根本沒想到這種事,磕磕巴巴地說道:“沒事,我是男人,我不冷。”

安蕊表情一冷:“我也是男人,我也不冷。”

雖然不知道這位大少爺為什麽說這種話,但她自信自己的偽裝工作絕對到位,況且孤男寡女同處一島,她可不想鬧出點別的事情來。

玉忱心臉被火映照得通紅,眼珠更是四處亂轉。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說那種話,只是銳弟的腳腕過於細瘦,而且半根汗毛未見,實在不像個男子,他便忍不住出手照顧。卻忘了不論外表如何,銳弟依然是個男子,他的行為無形中傷害了銳弟的自尊。

思及此處,他忍不住開口認錯:“銳弟,此次是愚兄錯……”

未料他話未說完,安蕊突然警惕站起,緊盯身後叢林。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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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咕咕咕了三天,實在是因為游戲太好玩了!!!

感覺非常地愧疚,游戲害我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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