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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9章 從幼時到成親,她等了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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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聲,“如此貧寒,姐姐就不必強撐著了。”

鳳櫻櫻隨她踏進來,正欲說話,盧金枝眼尖地看見了搭在簸籮上的,那件尚未完工的衣裳。

她抓起衣裳,只見這衣裳乃是用貴重的雲華緞裁制,衣袖等已經縫好,只衣服上的銀線竹花紋,尚還只繡了一半。

可僅僅雖只有一半,也精致貴重到足夠人驚嘆的了。

而這衣服大小,幾乎就是李秀緣的尺寸。

她不禁冷笑,“世人都道,有的女子不知廉恥,便是被休棄了,卻還不要臉地纏著前夫。鳳櫻櫻,你便是這種女人吧?!”

鳳櫻櫻沈默片刻,輕聲道:“我與他自幼就認識,我對他的感情,不僅僅只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更多的,是多年相濡以沫的親情。金枝,你大約並不了解我與他從貧寒中一路走來的心酸。這衣裳,是我對他的關心,但……”

“但,我關心他,卻並不願意讓他知曉。這件衣物我會好好繡完,之後我會送到你們府邸的後門,交由你的丫鬟。你只需對他說,這衣物乃是你親手做的就好。我不在意他知不知曉這衣裳是誰做的,我只希望,在這樣冷的寒冬裏,他勿要被凍傷。”

她歡喜秀緣,單單純純只歡喜他這個人。

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有著比誰都要深的感情。

她相信秀緣休棄她乃是有原因的。

她信任他,從小到大。

盧金枝的面色變了變。

她咬了咬唇,目光從那件衣裳上流連了許久。

她知曉這樣好的繡工,尋常繡娘是繡不出來的。

若拿回府裏送給夫君,夫君當歡喜才是。

她終於露出一抹笑容,“算你識相。我也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我會付銀子的。你的繡活做得極好,這樣吧,今後我與夫君的所有衣物和枕套被面,都交給你來裁制繡花,我會按照市面上的價格,付你銀錢的。”

鳳櫻櫻臉色白了些,卻並未拒絕。

恰這時,外面傳來了鰩鰩的清脆聲音:

“你來這兒作甚?我姨姨不歡迎你,你快走!”

鳳櫻櫻與盧金枝走到屋外,才看見來者竟是李秀緣。

他今年不過二十歲,生得眉清目秀,雅致秀麗。

只身形略微單薄了些,一看就知是個讀書人。

他面無表情地繞過鰩鰩,上前扶住盧金枝,淡淡道:“天寒夜凍,你來這裏作甚?當心傷了腹中胎兒。”

說罷,一個正眼也不曾給鳳櫻櫻,便扶著盧金枝往小院外而去。

盧金枝回頭笑看了眼鳳櫻櫻,聲音如水般嬌弱:“我怕姐姐凍著,特意給她送些銀錢。”

“你就是濫好心,她有手有腳,自己難道不會掙銀錢嗎?今後,這種偏僻清寒的巷弄,你不準再過來。落雪成冰,若是滑倒,我當會心疼。”

“都依夫君的……”

兩人快要走出了小院。

被徹底忽視的鰩鰩氣得心肝疼,見鳳櫻櫻一雙眼只盯著李秀緣,就越發來氣。

她三兩步沖到石桌旁,把上面托盤裏的銀元寶、首飾等物盡數砸到李秀緣背上,“走走走,帶著你的女人趕緊走!這種偏僻清寒的巷弄,容不下你們這種金尊玉貴的人!”

李秀緣駐足回望,冷聲道:“公主深夜留宿宮外,原就犯了宮規。本官不曾彈劾你,你已該慶幸。如今還拿東西投擲內人,若是傷了內人的胎,公主可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何曾砸過她?!我砸得分明是你這個負心漢!”

鰩鰩簡直要被他氣得跳腳。

她當然知曉盧金枝懷著孩子,所以都有很小心不去碰她、砸她。

這李秀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竟不下於魏化雨!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就沒有一個好的!

鳳櫻櫻拉住鰩鰩,朝她搖了搖頭。

鰩鰩怒哼一聲,嘲諷道:“李秀緣,本宮倒要瞧瞧,如你這種貪圖富貴的陳世美,在官路上究竟能走多遠!愛民如子?!呸!連自己妻室都不愛的人,又怎能指望你愛民如子?!”

李秀緣冷笑,“公主此番言論乃是牝雞司晨、後宮幹政,待明日早朝,本官定要參奏聖上!”

說完,在鰩鰩能殺人的目光裏,不緊不慢地扶著盧金枝離開。

鰩鰩捂住心肝,一把抓住鳳櫻櫻的手,“不行了,姨姨,這男人忒氣人了!我不能再呆在這裏,我要去花樓裏喝點兒酒緩緩!”

說罷,不顧鳳櫻櫻的挽留,徑直竄走了。

古舊的小院,再度清冷下來。

鳳櫻櫻獨自在圓桌旁坐了,擡眸望向院門外。

那人早已帶著他的嬌妻,走得無影無蹤。

她慢慢擡起頭。

掛在櫻樹枝椏上的燈盞,朦朧照出一小團天地。

漆黑的夜穹,逐漸飄落起細雪。

它們落在櫻花樹的枝頭,點綴著這株光禿禿的花樹,令它平添幾分惹人憐惜的顏色。

她呼出小團霧氣,眼睛十分明亮。

她知曉鎬京城的人都在談論,李秀緣絕情絕愛,不愛發妻,只愛富貴。

可她與秀緣一塊兒長大,她知曉他是怎樣的人。

她鳳櫻櫻雖傻,可十來年的相處也足以令她看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啊!

她所嫁的人,絕不是一個無情無愛之人。

當初被休棄後,她從他府邸裏搬出來時,她清晰地記得,他就站在府門口的臺階上,對著她上馬車的背影,輕聲說了句,

“等我。”

少女收回視線,慢慢搓了搓微微凍僵的雙手。

她會等他。

正如從幼時到成親,她等了他十年。

她懂他的。

小院光線昏惑,可鳳櫻櫻的眼睛卻極為明亮。

她的眼睛裏,

有光。

……

鰩鰩策馬來到臨街一座繁華笙歌處。

“樓外樓”的金字招牌十分華貴耀目,她熟門熟路地踏進去,如往常般要了間雅座,便往樓上而去。

恰逢程承從樓上下來。

兩人錯身而過。

鰩鰩火急火燎的,並未註意到程承,進了雅座喚了兩個小姑娘進來唱曲兒,便自斟自飲起來。

而程承已經步出樓外樓。

他低頭望了眼手中的珠釵。

這是剛剛從鰩鰩發髻上順過來的。

狹長雙眼掠過涼薄之意,似是想到什麽,他笑了笑。



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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