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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 他終於無法再忍受君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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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都把姿態擺到這麽低的程度,若是鳳北尋不接這封軟綿綿的戰書,倒顯得他害怕似的。

因此,他單手握劍於背後,一手擡起,“聽聞韓大人雖是名義上的文官,可一手暗殺功夫卻是出神入化,從前也不知暗殺了鎬京城多少效忠北帝的世家。切磋倒是稱不上,鳳某只等著韓大人能指點一二,也算是造化一場。”

“捕風捉影、無憑無據之事,鳳大人還是休要提起為好。”

韓棠之笑容溫溫地說著,隨手從大帳一側的兵器博古架上,取下兩柄鋒利短劍。

樂聲再起。

兩人於這寬闊的大帳中,果真大打出手。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二人名為切磋,可實際卻分明是招招斃命,把對方往死裏逼。

樂聲十分緊迫。

兵器交接時火光四濺,兩人皆非尋常武夫,身上背負著不知多少鮮血與人命,心性又是極為沈著的,因此一時之間,竟難以分出高下來。

沈妙言的視線從帳中收回,緩慢落在面前的案幾上。

那只木盒就擺在她跟前。

盒蓋打開,裏面端端正正擺著五枚酥點。

江梅枝這麽大老遠托韓棠之給她送點心,這事兒她是不信的。

這酥點究竟是韓棠之進入大帳的借口,還是裏面暗藏玄機?

少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君天瀾那邊瞟。

可男人一手托腮,鳳眸微闔,似是下一瞬就會睡過去。

修長烏黑的眼睫忍不住地輕眨。

這般緊迫的局勢裏,四哥他究竟在幹什麽?

他犯困嗎?

還是……

剛剛喝的酒水裏,果然被下了東西?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君舒影湊過來,聲音極輕:“剛剛那杯酒,被我的人下了足量的蒙汗藥。妙妙,只要他保持著睡過去的姿態,等會兒就會有好戲發生呢。”

沈妙言狠狠剜了他一眼。

男人低笑著,又繼續欣賞帳下的搏鬥。

沈妙言滿腹擔憂地望了眼閉了眼睛的君天瀾,在不知如何是好時,忍不住拈起一枚酥點放進嘴裏。

她細嚼慢咽著,卻僅能察覺到這酥點的確是尋常酥點,並未藏著什麽能夠助她脫困的好東西。

她皺眉,聽見帳下兵器碰撞聲越發激烈。

她擡眸,只見鳳北尋的長劍從韓棠之雙劍上堪堪劃過,激起一串串劇烈火花,把那二人沈著的眉目映照得非常分明。

就在此時,鳳北尋忽然發了巧勁兒!

韓棠之的一把短劍,倏然脫手,朝君天瀾的方向疾速刺去!

沈妙言的瞳孔驟然縮小!

她猛然望向君天瀾,卻見男人仍舊是閉目假寐的姿態!

破風聲近在耳邊!

她不顧一切地站起身,想沖過去。

君舒影卻及時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懷中一拽。

沈妙言眼睜睜望著那柄短劍刺向君天瀾,眼見著劍尖即將刺到君天瀾的面龐,本來沈睡未醒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

暗紅色的狹長鳳眸,宛若淬著屍山血海。

他伸出雙指,輕而易舉就夾住了那柄利刃。

眸光微動,他薄涼的聲音裏含著幾絲嘲諷:“原本抱著點兒期望,期望你能改邪歸正,或許念在血緣關系上,或許念在你從前的良善上,不會殺朕……可如今,終究是朕失算了。”

君舒影握著沈妙言細腕的手,暗暗收緊。

艷絕的丹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他竟然沒事兒?!

喝了那麽多蒙汗藥,他竟然沒事兒?!

不止如此,還如此這般……

當眾奚落他!

須知,他君舒影的手下,剛剛還指責君天瀾弒君弒父,如今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反過來成了他君舒影弒君弒兄,偏偏這位兄長還生了副大度心腸,一臉期待他改邪歸正卻沒能得償所願的恨鐵不成鋼模樣!

這讓他今日的所作所為,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

他終於無法再忍受君天瀾。

在他眼裏,這位同父異母兄長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暗含挑釁,都只是故意在人前裝模作樣!

是,因為血緣,他或許可以不在乎他奪走江山的事,可他不能不在乎妙妙!

為了妙妙,哪怕是親情,他君舒影亦能割舍!

他面無表情,雙手下意識地松開些許。

就在這時,懷中的女孩兒,不顧一切地投進了君天瀾的懷抱。

不染而紅的丹鳳眼,慢慢低垂下來。

再也無法忍受了,

再也無法忍受這個所謂的兄長,屢次三番把妙妙從他身邊帶走了……

素日裏宛若山中高士、雪中謫仙般的男人,周身狂暴的氣息急劇翻湧。

蓬松華貴的鳩羽紫狐尾無風而舞。

他低笑著,猛然推翻了面前的案幾!

這是起兵的暗號。

無數手持利刃的禁衛軍湧進了大帳。

君舒影面無表情地盯緊了君天瀾,一字一頓:

“給朕殺了他!”

沈妙言從君天瀾懷中鉆出來,把剛剛盛著酥點的木盒遞給男人。

她知曉四哥從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這木盒裏,必然暗藏玄機。

而不出她所料,君天瀾接過木盒,就把那盒子朝帳中一扔。

脆弱的薄木盒在砸地時瞬間四分五裂,安裝在盒子底部的煙霧彈驟然炸開!

濃濃的煙霧瞬間充斥了這座大帳。

原本兇神惡煞前來的禁衛軍,立刻失去了方向,嘈雜而毫無章法地在帳中奔騰起來,企圖能抓到君天瀾立下大功,可惜只是徒勞。

君舒影面無表情地坐在濃霧裏。

他的周身,隱隱圍繞著淡淡的冰寒之氣。

不過片刻功夫,他冷笑了聲,猛然從天而起!

大帳被割破。

他落在大帳的骨架上,看見君天瀾抱著沈妙言上了駿馬,韓棠之為他們殿後,隨手就殺了他不少手下。

凜貴妖異的丹鳳眼微微瞇起。

“你們以為,我君舒影還是從前那個毫無心機的少年嗎?”

碎玉敲冰般的嗓音透著冷意,他姿態極為隨意地吹了聲口哨。

四周,赫然響起無數鐵騎奔湧而來的聲音。

那動靜如此之大,大地震動,驚得山脈中的野獸紛紛奔湧而出。

仿佛千軍萬馬正疾馳包圍而來。

寒鴉渡口,沈妙言坐在馬鞍上,望著四周揚起的灰塵,忍不住皺了皺眉,“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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