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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不知時辰與光陰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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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了抖,正要想辦法安撫,可對方已經把文書扔到書案上。

他狀似隨意地走到桌邊,打開一道屜子,漫不經心道:“鳳妃夕,你就這麽喜歡朕的書房?”

沈妙言搖頭,下意識往後退。

在看清楚男人從屜子裏取出的東西時,裙下的雙腿,甚至開始了顫抖。

那是……

鎖鏈。

君天瀾把玩著玄鐵鑄就的鎖鏈,唇角勾起一道諷刺的弧度,緩步朝她逼近,“既喜歡朕的書房,不如就一直留在這兒?”

沈妙言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鎖鏈撞擊的嘩啦聲令她心驚膽顫,她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呆呆仰起頭,男人正手持鐵鏈緩慢靠近。

從前無數個黑暗的日夜,皆都一一浮現在眼前。

那些封閉的,不見天日的,不知時辰與光陰的囚禁。

所有的感官都被剝奪,唯獨剩下這個惡魔般的男人。

他的霸道,他的強勢,他不顧一切地索求,都讓她害怕!

眼睛不覺開始濕潤,她蜷在角落,臉上的驚恐一覽無餘。

君天瀾在她面前蹲下來,大掌握住少女纖細的腳踝,躊躇片刻,擡眸盯向她的雙眸,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寫滿了乞求。

她不願意被關在這裏。

她怕他。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忽然慢慢松開她的腳踝。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你心中,可是有了旁人?”

沈妙言不知他問這個作甚,猶豫地搖搖頭,繼而又點了點頭。

自從離開北幕,她就總是想起五哥哥。

大約這就是愛吧?

她不再愛君天瀾,而是愛上了五哥哥。

君天瀾面容平靜,見她眼中仍有害怕,於是把鎖鏈扔到遠處,淡漠地在她身邊坐了,似是談心般隨意提起:“那個人,是不是待你很好?”

沈妙言點點頭。

寢殿中寂靜良久,君天瀾忽然伸手覆到她的腦袋上。

男人側首,暗紅色狹長鳳眸中滿是霸道:“從今往後,朕會待你更好。所以,忘了他。”

這是他的承諾。

沈妙言的心跳,在這一瞬忽然失衡。

她仰起頭,清晰地看見了男人臉上的認真。

君天瀾扯唇,俯首吻住她的唇瓣。

很輕柔的吻,帶著些許安撫之意。

沈妙言有些呆怔,待回過神時,有一剎那覺得這個吻很不錯。

然而就在她出現這樣的念頭時,蓮心蠱拼命地咬噬起她的心臟,令她疼得四肢百骸都在顫抖,甚至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君天瀾忙抱住她,“怎麽了?”

沈妙言腦袋空空,下意識地推開他,大步跑出書房。

初夏的風帶著灼熱,從她的面龐拂拭而過。

那雙琥珀色的純凈水眸,正透出濃濃的畏懼。

心中有個聲音不停回響,告誡她不可以再接近君天瀾,她愛的人是君舒影,這一生都是!

那個聲音吵嚷得厲害,在停了半瞬之後,竟然跑到了她的腦袋中繼續吵吵,叫她全然不能思考。

她跑到一處偏僻的宮巷裏,痛苦難耐地捂住頭,“別吵了!閉嘴,你閉嘴!”

可那個蠱惑的聲音始終發出嗡嗡嗡的響動,震得她頭疼欲裂。

鮮血從她的唇角淌落,她正欲擡袖擦拭,然而腦海之中猛然一震,像是有什麽東西炸裂,疼得她翻滾在地,神智全失,不停地拿腦袋撞擊宮墻。

“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

她哭著怒吼,可腦海中的聲音偏偏如何也揮之不去,嗡嗡嗡地訴說著君天瀾的種種惡行。

……

與此同時,鎬京城內的一座青樓妓館。

此處名為“樓外樓”,乃是新近興起的一座有名雅院。

雅院高閣之上,身著暗紫色繡曼珠沙華錦袍的貴公子,正慵懶歪躺在窗邊軟榻上,隨手撥弄著一只精巧的娃娃。

三千青絲松松垮垮地披散在榻間,越發襯得他肌膚白皙。

漆墨鳳眸斜挑入鬢,鼻若懸峰,弧度完美的唇瓣宛若塗過花汁般艷紅,他看起來姿容光華,如日月般艷絕動人。

正是君舒影了。

他唇角噙著寵溺的微笑,目光散漫地落在手中的娃娃上,漫不經心地呢喃出聲:“妙妙真是不乖,偷偷從北幕逃走也就罷了,如今竟然又開始對君天瀾動情……君天瀾,他就那麽好嗎?”

他與沈妙言一同服食的蓮心蠱,因此即便相隔很遠,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思。

沈妙言對君天瀾暗中動情的事兒,壓根兒瞞不過他。

他撥弄著手中精致的娃娃,細看之下,那木偶娃娃的眉眼像極了沈妙言。

正在這時,侍女進來,恭敬地屈膝道:“主子,鳳公子到了。”

“嗯。”

鳳北尋很快被請進來,擡眸瞥了眼君舒影,朝他拱了拱手,“北帝別來無恙。”

“坐。”

鳳北尋撩袍落座,“再過三日,就是靈安寺祭天大典。屆時的一切都已安排好,只等著他們先動手。”

“北尋辦事,朕自是放心不過。”

當初大周先皇君烈,在鎬京城中數十年經營,留下的勢力當然不僅僅只是明面上那幾個世家。

還有很多效忠他的世家,皆都隱藏在水底。

在他死後,這些世家表面向君天瀾投誠,可暗地裏,效忠的卻是君舒影。

只因君舒影才是先帝承認的繼承人。

鳳北尋笑了笑,“八皇子年幼,扶持他上位,鳳家輕而易舉就能控制住朝堂。等到那個時候,再讓八皇子禪位於北帝,天下可一統矣。”

他說著,擡眸望向君舒影,只見對方始終在看那只娃娃,唇角噙著的笑容染著三分邪氣,愈發襯得他姿容絕世,令人驚艷。

他很快收回視線。

君舒影捏著娃娃,笑得慵懶,“北尋,我從前對天下沒什麽野心。可她既然歡喜大周的皇帝,那我必定就要做大周的皇帝。她歡喜什麽樣的人,我就要做什麽樣的人。”

鳳北尋知曉他在說沈妙言。

然而據他所知,沈妙言早已死在了焚城地底。

皇上這般執著,真不知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君舒影又笑道:“北尋,你知道徹底掌控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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