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黑學校一事可大可小, 這如果是發生在一個普通學生身上，最嚴重不過是被校長勸退或者轉學。

但如果把事情的主人翁換成但願，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思中絕大部分的人都認識她。

一邊在學校努力做著各種各樣的兼職, 營造勤懇人設, 享受著校長親自給的各種比賽的名額, 一邊卻在抹黑詆毀學校，對他們的校長進行人格侮辱。

這麽大的反差，無論怎麽看都是個極大的熱鬧。

“果然人不可貌相, 平時看著這麽禮貌，長得還這麽漂亮，原來是個這種垃圾，嘖嘖嘖！”

“可惜了可惜了, 本來還想追她的呢！”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你說這話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鏡子？”

“你閉嘴！上次她和外教的事還沒搞清楚呢，加上這次的視頻, 就這名聲……倒貼我還要考慮考慮呢！”

“怎麽沒搞清楚，人家不是已經上講臺澄清了嗎？”

“澄清是澄清了，那那個帖子和照片是誰發的？找出來了嗎？不還是沒找出來嘛！說不定就是但願為了在學校出名自己搞的事情！”

“還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你們還真相信視頻裏說的是真的啊？我們學校每次舉行比賽不都是自願報名，先初賽進行篩選過後再進行決賽嗎？哪來的內定一說？”

“我管他是真的假的呢, 吃個瓜而已, 反正這事又不是我們引起的，就算噴錯了，到時候道個歉唄，才多大點事兒。”

對這個學校大多數人而言，他們不過是湊個熱鬧而已，造謠的不是他們，視頻的發起者也不是他們, 哪怕最後事實證明確實他們是錯的也無所謂，上下嘴皮子一碰，道個歉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沒有人會把錯誤算在他們頭上。

甚至，只要他們轉發的謠言不超過一定的閱讀量和轉發量，連造謠的罪名都構不成。

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人與人之間的渠道永遠是打通的，這些話最後當然都傳到了當事人的耳朵裏。

但願忙著想辦法證明視頻和之前那個造謠的帖子都是許倩知發的，沒有功夫理會這些人。

現在他們幾乎可以確定，兩個帖子都是許倩知故意在手機上關掉網絡再點擊發送至使它們發送失敗，而後到信息技術室裏登錄賬號，將發送失敗後存在草稿箱裏的現成帖子直接發送出去。

晏聲試了，整個個過程，算上掃碼登錄的過程都只用得了二十秒，網好的時候甚至更快。

也就是說，但凡是接觸過那兩臺電腦的人都有可能完成這件事。

第二個帖子可以照片為證，但他們找不到許倩知發送第一個帖子的證據。

既然是同一筆賬，當然要算在同一個人頭上。

“要不還是把當時在教室裏的人都叫來問一問吧？”楊暮說：“興許還真的有人有印象呢？許倩知在我們學校也算個公眾人物了，這麽高的關註度，她走哪兒應該都有人看著吧。”

晏燁也點頭，“她本班的人可能已經看習慣了，但七班的同學很少這麽近距離地看到過校花，說不定還有掏出手機拍照留念的。”

行至黔驢技窮之處，但願也決定死馬當作活馬醫一回，萬一就醫活了呢。

但晏聲並不想通過這麽慢的方式解決問題。

對晏聲來說，這天底下就不存在拿錢還解決不了的事。

“你們問吧，我懶得去了。”他懶洋洋地癱在座位上，打了個哈欠。

但願等三人前腳剛出門，他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朋友，有個大生意你接不接？”

還是上次那位黑客朋友，這次的事情好似比上一次要容易些，他連那句經典名言“晏哥，這真不是錢的問題”都沒說，直接爽快地答應了。

“只要你有他家裏電腦的IP地址就很容易。”他說。

“這簡單。”

晏聲找到了康曲言，請他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把手機關機。

康曲言知道他實在幫但願，沒有多言，掛了電話之後便關了機，而後甚至請了晚自習的假，直接回了家，房間門一關，任誰也聯系不上。

校花的聯系方式還是很好得到的。

晏聲申請了個小號，添加好友時在驗證消息對話框裏熟練輸入：康曲言。

那邊還算謹慎，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應該是去找當事人求證去了。

哪怕是作為校花，也不想自己的手機裏聯系人過多，擾人清閑。

不，前校花。

約摸過了一小時的樣子，驗證消息終於通過，兩人成功加上了好友。

打電話發信息都用不著那麽多時間，許倩知可能還到康曲言班裏去找人了。

可能在面對其他男生的時候，許倩知是高冷的。

晏聲收到許倩知主動發過來的一條消息時，眼中浮現一些藏不住的譏諷。

還是他家小火車矜持，和誰聊天都是一樣的態度——“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巴巴農場一起種樹？事成之後一人有一箱水果哦！”

許倩知：【曲言哥哥，你為什麽不用之前那個號了呀？我還以為是別的不認識的男生加我呢！差點就直接拒絕了～】

晏聲：“……”

這是在說加她聯系方式的男生很多，但她除了康曲言之外都一一拒絕了唄？

晏聲忍著厭惡，發送了一條消息。

【倩知，你那裏還能找到上次刻意抹黑但願的帖子嗎？】晏聲點擊發送按鈕的手指一頓，煩躁至極地“嘖”了聲，不情不願地把但願的但字刪掉，改成“小”字。

那小白臉平時就是這麽叫小火車的。

他不知道康曲言和許倩知平時用什麽樣的語氣聊天的，怕自己琢磨過度，所以選擇了最為保守的稱呼。

聽說兩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這樣的稱呼應該也不算過火。

許倩知又說了一些晏聲看起來就心煩的話，無非就是些什麽“你找那帖子幹什麽呀？”，“曲言哥哥，小願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挺不幹凈的。”，“曲言哥哥，你是想幫小願澄清嗎？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離她遠點。”

晏聲一句也沒有回覆，他不是在模仿康曲言高冷的性格，而是真的一個字也不想回！

媽的！這傻逼怎麽這麽說話？！

一口一個“哥哥”，現在超過十歲的小孩都不這麽喊了吧？

她以為自己這樣喊很甜嗎？！

晏聲平日裏總聽楊暮跟但願說誰誰誰是綠茶，要她離遠點。

口頭得來終覺淺，楊暮已經講得很細致了，他還是不懂。

畢竟直男鑒婊總有些障礙。

這下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精髓！

“不幹凈的是你！”晏聲字都已經打好了，再三冷靜之下還是……發了出去！

許倩知那邊本來還在長篇大論，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晏聲想了想，在兩分鐘之內，又把消息撤了回來。

重新發了一條。

【帖子還沒找到嗎？找不到的話就算了，我找別人問問。】

這下許倩知總算進入了正題，直接甩了兩個鏈接過來，後面繼續跟了幾句茶言茶語。

她不知道是真的沒看到那條消息還是假裝沒有看到，但她對康曲言說話的態度沒變。

晏聲覺得，她應該是看到了。

唉，還得跟那小白臉道個歉。

畢竟給人惹了麻煩。

晏聲無視了許倩知後面發的那幾條消息以及那些可愛的貓貓表情包，把兩個鏈接轉發出去後，反手一個刪除聯系人，送她一個紅色感嘆號。

轉發完成後，晏聲打了個電話。

“行了，等我消息。”那邊說：“就晏哥您出的這個價格，我一定爭取讓您成為回頭客！”

“……”晏聲“呸”了聲，“放屁！你他媽真晦氣！老子保證僅此一回，再也不會有下一次！”

那邊趕緊嘿嘿笑著賠罪，被晏聲兇了幾句，麻溜地滾去幹活兒了。

黑客不留名，晏聲也沒見過他的面，備註裏也簡明扼要地只打了個“小黑”。

小黑根據那兩條鏈接找到了許倩知家裏那臺電腦的ip，入侵了操控了那臺電腦，神不知鬼不覺地拷貝了那條原視頻。

晏聲拿到視頻，順藤摸瓜，很快找到了視頻中和但願穿著一樣衣服的女生，一陣威逼利誘之下，兩人承認，是有人出高價讓她穿著這身衣服錄制一個視頻。

晏聲問到那個人是誰的時候，女生答不上來了。

“我只有一個聯系方式，錄完視頻發過去之後對方直接把錢轉進了我的卡裏，我沒有見過那個人。”

”  晏聲：“……”

“為什麽不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呢？”晏燁笑瞇瞇地瞇起了一雙永遠帶著三分嫵媚的眼睛。

晏聲皺眉，“你的意思是……要我花錢在那個傻逼女人身上？”

“……”晏燁一陣無言，“我知道你挺多才多億的，但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實不用錢也可以解決的。”

晏聲斜他一眼，“說說你的餿主意。”

晏燁勾了勾手指，晏聲緊緊皺著眉頭靠了過去。

幾秒鐘後，晏聲一臉鄙夷。

“就這幾個字用得著說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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