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聲把他媽哄走了, 走之前跟但願說：“乖乖在學校等我，別擔心，我後天就回來。”

他似乎還有些不放心, 人都已經走出咖啡廳了, 還給但發了一條信息。

【也不用給我打電話, 乖。】

雖然何女士行為表現得很奇怪，但她居然記得在離開咖啡廳之前把兩杯咖啡的賬結了。

晏聲沒有說明天，他說的是後天。

之前都是一天就回來了。

但願不知道他們要聊什麽, 需要從今天晚上一直聊到後天。

回到學校後，她整個晚自習都心不在焉，問晏燁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下晚自習，坐在回自己家的車上時, 但願陡然間想到一個人，遂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方不方便接電話。

那邊暫時沒有回覆, 但願決定到家再打語音。

“但願，你今天不開心。”但歸帆突然說。

但願笑了下，“是啊，你呢？最近這段時間怎麽樣？還適應得了嗎？”

“……學期都快結束了, 你才來問我這個問題？”但歸帆有些不高興。

“哈哈哈哈……”但願伸手摸了下他頭發, “是我這個姐姐不稱職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嘛。”

但歸帆平時最討厭被她以對待小孩子的態度對待，今天卻沒有躲開她的手。

“但願，你和你們班那個小混混分手了嗎？”他問。

沒有，也不會分手。

但願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連她自己都開始產生懷疑, 他們真的不會分手嗎？

從他們開始談戀愛到現在，不，準確點來說，是到幾個小時前，她都沒有對這個問題有過任何疑問。

但是現在，她突然不確定了。

“你們分手了吧？”

句子是個疑問句，可但歸帆語氣肯定，暗藏著慶幸與幾分雀躍。

“沒有。”但願幹巴巴地回答。

但歸帆拍著她肩膀安慰的手突然頓了一下，“哦，沒關系，遲早的事。”

“歸帆，你好像很不喜歡晏聲？”但願不明白他的敵意來自哪裏。

但歸帆從鼻腔裏“哼”了聲，不再和但願說話，好似是生氣了。

但願不明所以，也沒有那麽多心思去探究了。

吃過晚飯之後，牟星回覆了。

【但小願，晏聲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安撫好你，我大概知道你想問什麽，今晚開完會後我會去一趟晏聲家，具體情況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按照以往的慣例，晏聲應該是被他媽關起來了，如你今天下午所見，何女士精神上有些問題，所以，你才會偶爾在他身上發現淤青和傷痕。】

這條消息很長，但願一字不落看完了，給那邊撥了電話，沒有接通。

她沒有給晏聲打電話，她知道一定沒人接。

但願不想因為自己的電話給晏聲造成麻煩。

吃過晚飯在床上躺下來，但願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短促的信息提示音像是觸動了某樣開關，她一下彈身而起，在看清發信人時露出些許失望。

【小羊暮：啊啊啊啊！死但願！你倒是給我回個信兒啊！】

但願趕緊回了個：我在。

這才發現，由於自己這一下午的精神恍惚，她錯過了三個楊暮打來的語音電話。

生怕是有什麽急事，遂趕忙給她回了一個。

“沒有什麽急事，就是今天下午和晏燁去食堂吃飯的路上遇到晏聲，他問我你在哪裏。”

“我一下子就懵了，你說你怎麽不跟我串通一下就說跟我出去買書？！”

“沒有沒有準備，我可能回答得不是很好，你知道的，我不太會撒謊，所以……”

“我沒有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吧？”楊暮小聲問。

“沒有。”但願沈默片刻，“暮暮，晏聲被他媽帶走了。”

自從四個人成了兩隊之後，他們之間的消息幾乎是共通的，楊暮知道，晏聲每次被他媽帶走都會被關起來。

她也沈默了一會兒。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啊？我去找晏燁想想辦法吧，我們直接去他家可以嗎？他媽會不會看在他同學去家裏做客的面子上把他放出來？”

這似乎也是個辦法。

“好，如果後天晏聲不回來，我們就去他家。”但願說。

但願度過了一個相當難熬的夜晚，這還是第一個她晚上睡著了之後不會夢見錢的晚上。

在她的夢裏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晏聲，要麽皮開肉綻，要麽鮮血淋漓。

醒來之後，出了一腦門的汗。

因為沒有把精力放在身邊，但願最近背單詞總是出錯，甚至都沒有留意到身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萌氣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的憤怒猶存，好像是剛跟人吵了一架。

坐在教室裏面的但願都隱約聽到了動靜。

“氣死我了，這群傻逼，就趁著老大不在才敢說話欺負你。”他怒氣沖天地坐在但願身邊，“嫂子，你知道剛剛那群普通班來的賤皮子說什麽嗎？！”

他的語氣太過憤懣不平，大冬天的都吵出了一腦門的汗。

“他們說什麽？”但願其實並不那麽感興趣，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被關在家裏的晏聲。

別看晏聲身高快接近兩米，其實還是很怕疼的，但願不過輕輕掐一下他都能讓他嗷嗷叫。

實在難以想象他被打的皮開肉綻會疼成什麽樣。

光是想著那個畫面，但願都覺得心口狠狠揪了起來。

“哎呀嫂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寫作業？！”李萌一把搶過她手裏正在抄寫的單詞本，“普通班的那群傻逼說你和新來的英語老師……”

李萌幾番欲言又止，那些骯臟不堪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但願直直地望著他，“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他們說嫂子你和新來的英語老師，就是那個從加拿大留學回來的老頭……”

李萌忍過一陣想要罵人的沖動，才重新開口，“說你和那個老頭有一腿，還說你們前段時間在國際樓新的辦公室裏面……摟摟抱抱。”

但願倏地瞪大了眼。

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都是哪裏傳來的狗屁言論？？還說得這麽有鼻子有眼的！

“是真的！”李萌比她這個當事人可著急多了，“嫂子，這個謠言現在在普通班都已經傳遍了，咱們班是最後得到消息的，我就說這兩天怎麽總是有其他班的人來扒我們窗戶呢！”

“小萌，你能查到謠言的源頭嗎？”但願有些疲憊。

李萌點了點頭，不敢把話說得太死，“我試試吧。”

興許是校方也得到了消息，課間操領導發言時，陳斌接過話筒，直接代替了班級文化分享的班主任，自己上臺播放了一個題為“謠言止於智者”的幻燈片。

即便是這樣，事態的發展也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周三，晏聲承諾過會回來的這一天，思中出了一件建校以來最大的醜聞：本校高二國際班某一女生和學校高薪從加拿大外聘而來的英語男教師在國際樓新辦公室裏私會。

好事不出門，此消息一出，迅速席卷了各大中學，就連市裏面都給學校下了文件，勒令徹查此事。

許多學校稍微收到一點風聲便馬上開始給教師們做培訓，整頓師德師風。

這一切都弄得好像此事就是真的一樣。

如果只是單純的謠言，可能並不會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發布這條消息的社交賬號是個新號，除了極具煽動性的言語之外，下頭還貼了三張照片，照片的角度很微妙，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非常暧昧。

放在最中間的那張最顯眼。

身心有些壯碩的男教師一手撐在實木辦公桌上，幾乎是完整的遮蓋住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女生，該女生穿著思中校服，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一張臉被遮去了一半，但還是不難看出是誰。

畢竟但願這張臉，對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太深入人心了。

文藝匯演的主持人競選，前段時間的校花投票，每一個過程都令但願的照片為眾人所熟知。

排在第一張的照片相對正常，趴在辦公桌上熟睡的女生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這條毯子的邊緣正捏在那位從加拿大留學回來的都老師的手中。

不過是簡簡單單一個蓋毯子的動作，圖上配的文字卻是：這是事後吧哈哈哈哈哈

第三張照片上，兩鬢斑白的老教師伸出一根食指戳上了但願的額頭。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比評論區更吵的是但願的手機。

這天，她從來沒有這麽希望自己的手機壞掉過。

第一個給她打電話的是康曲言，而後是但歸帆，接著就是楊暮，她爸爸媽媽，許家除了許倩知之外的其他人。

但願索性先關了機，打算捋清楚了之後再說。

“小萌，能查到消息發出來的地點嗎？”

李萌查過IP，就在學校的信息技術教室裏。

信息技術是每一個年級每一個班都有的公共課程，想要查出這條消息是哪個班的學生發布的其實也並不難。

只要拿出課程表來，和該消息發布的時間進行比對就成。

問題就在於，信息技術課是不固定學生座位的。

“嫂子，事情可能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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