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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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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這位貴妃到底是何模樣,讓皇兄只見了一面便將她封為貴妃?”

雲禛向雲賢神秘一笑,又瞧了眼他身後一臉淡定的風羽,“一會你就能見到了。”

“哦?皇兄竟然讓這位貴妃去崇禮殿?後宮不得幹預朝政皇兄忘記了嗎?”

雲禛不滿地瞪雲賢一眼,“什麽幹預朝政?你想太多了。”

風羽跟在雲賢身後,不由低笑一聲,雲賢有些不高興了,“雅安侯在取笑本王?”

風羽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忠王殿下冤枉微臣了。”

雲禛也不理他們,徑直走進崇禮殿偏殿的書房內,桌前有一名穿著紫色宮裝的女子背對著他們在看桌上的書,披在背上的那一頭白發,在日光下特別顯眼。

隨著雲禛進門的雲賢乍一見那頭白發嚇了一跳,在門口站住了,雲禛見他怔楞,取笑道:“在門口楞著做什麽,還不進來?”

白發女子聽到聲音轉身,見是皇帝連忙跪下行禮,雲賢與她打了個照面,只一眼他便驚得後退一步,差點撞上在他身後的風羽。

“皇,皇後的頭發怎麽都白了?”

風羽進門順手將他的嘴合上,“別胡說八道,這位便是貴妃娘娘。”

雲賢徹底懵了,眼睜睜看著風羽繞過他,向白發子行禮:“微臣拜見貴妃娘娘。”

“風羽大哥不要多禮,快起來吧。”

溫婉熟悉的嗓音讓雲賢雙眸一亮,“咦,這聲音好熟悉。”

白發女子迎著他款款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後行禮,“白宛離見過忠王殿下。”

“宛離?”

雲賢遲疑地上下打量她,似乎還是沒有想明白,雲禛在一邊又好氣又好笑,上前拉著宛離到窗前的圈椅坐下。

“她便是你那忠王妃心心念念想著的顧汐月。”

雲賢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宛離,“汐月?顧汐月?清漓的那個閨蜜?可她怎麽跟皇後那麽像?”

“不像怎麽能代替蘇綰嫁入胤王府。”

雲禛將宛離的手攏進手掌,低頭溫柔地望著她,雙眸中的疼惜與寵溺讓宛離不由羞紅了雙頰。

雲賢似醒悟一般,一拍自己的額頭,“哎,我還真是糊塗了,居然沒想到這一點,貴妃娘娘見諒。”

宛離莞爾,“忠王殿下何時可以帶清漓入宮來?我很想念她。”

雲賢連忙點頭,“好,我明天就帶她入宮。”

“皇兄,你們在聊什麽?”清透甜美的嗓音從門外傳來,宛離眼中一亮,這聲音分明是雲葭。

果然,笑容滿面的雲葭正踏進書房,也不行禮也不請安,見到窗前的宛離便立撲過來。

“你就是蘇綰,對不對?”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可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宛離便是當初與雲禛生活了兩年的人,她才是真正的胤王妃,她才應該是當今皇後。

宛離笑望著雲葭不說話,雲葭卻早已醒悟,緊緊抱住宛離,“汐月,汐月,你還記不記得我?”

宛離恬靜地看一眼雲禛,輕柔撫摸著雲葭的長發,摸到了發間纏著的一根絲帶。

“當初公主總是跟著四哥來找我,我還送給公主一根絲帶,桃紅色織著繡球紋花樣,可是你發間的這根?”

“是,就是這根,”雲葭高興地將絲帶挑至身前,“你居然還記得這事,這根發帶我每天都戴著,顏色都變了。”

“改日我送根新的給你,”宛離撫摸著雲葭的頭發,又看了眼屋裏的其他人,真好,大家又在一起了,有一瞬間讓她有種錯覺,仿佛回到了她還是胤王妃的時候,雲葭、雲賢和風羽一同來府裏做客,她親自下廚做兩個菜來招待他們,大家談笑風生,和睦愉悅。

雲葭坐在宛離面前,輕輕摸了下她的白發,“汐月,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皇兄,那個蘇綰怎麽辦?”

雲葭的話讓雲禛沈默,他和雲賢、風羽對視一眼,面色一凜,“朕自有打算。”

宛離見狀,知道雲禛和雲賢、風羽定是有事商量,便帶著雲葭先退了出來,雲葭親熱地挽著宛離,兩人一同回後宮。

過了延熹門便是皇後的馨元宮,秋末時節,滿目海棠只餘枯枝,秋風從玉帶河上吹過,水面粼粼波光,宛離和雲葭並排站在玉橋上,風吹起她們的發絲一黑一白隨風飄散,衣袂飄飄。

“還記得上次我們站在這裏的時候嗎?”

“嗯,記得,”宛離點頭,遙望著馨元宮裏的枯枝,“阿離有個請求,希望長公主成全。”

雲葭點點頭,示意宛離繼續。

“我想報仇。”

雲葭遲疑了下,“皇兄不是說他會幫你嗎?”

宛離迷離雙眸一片水霧,望著橋下的水面出神,“我知道皇上會幫我,我什麽都不用擔心,但是看著皇後在宮裏那麽逍遙自在,閑適度日,而我卻被他們隨意拋棄在荒郊,幾乎暴屍荒野,我的心裏總是無法平靜下來。”

雲葭眼中含淚,上前輕輕圈住宛離,“別想那麽多了,皇嫂你要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雲葭話音剛落,玉橋那頭傳來一個語帶嘲諷的聲音,“你們倆在這橋上做什麽呢?”

不用看就知道橋那端是誰,雲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松開宛離和她一起上前給皇後行禮。

蘇綰望著眼前跪在地上的宛離,盯著她肆無忌憚披散在肩上的白發,恨意簡直要在她身上剜出個洞來。

見皇後許久都沒讓她們起身的意思,雲葭徑直拉著宛離站起來,“皇後若是沒什麽吩咐,我和貴妃還有事要說,先告退了。”

“等等。”

蘇綰下意識攔住她們倆,望著眼前清麗脫俗的宛離和高貴雍容的雲葭,她莫名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只一下她便醒悟過來,狠狠瞪了宛離一眼,“我也有事要跟貴妃商議,長公主不妨等一下。”

宛離和雲葭面面相覷,雲葭跟著宛離一起去皇後的馨元宮。

進了馨元宮,迎面有兩名妙齡女子迎上來,見著向她們跪拜行禮,皇後淡淡瞥她們一眼,向宛離介紹道:“這兩位是工部尚書杜大人家的千金杜微嵐和禮部侍郎石大人的侄女石荃,剛被封為美人,是母後挑來我宮中學規矩的。”

雲葭打量著兩人,模樣長的都很標致,只是一個神情過於木訥,另一個卻又極為功利,都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隨後向宛離使了個顏色,若是想要皇兄看上這兩個姑娘,恐怕下輩子也不可能了。

“我有幾句話想問問貴妃,長公主可否暫且回避一下?”

宛離微微一笑,示意雲葭安心, 跟著蘇綰到了內殿,一關上門,蘇綰便攢住宛離左手,“爹說你曾在府裏割脈自殺。”

宛離伸手撫摸著腕上紅蓮,“不錯,托蘇家的福,我差點暴屍荒野。”

蘇綰突然甩開宛離的手,退後一步,“真的是你,你怎麽活下來的?”

“命不該絕,”宛離整了整衣袖,偏著頭盯著蘇綰,“娘娘還有什麽話要說?”

蘇綰一手撐著圓桌,一手指著宛離惡狠狠的說:“別以為你現在進了宮我就會怕你,我們蘇家在朝中勢力頗大,連皇上都不敢對我怎麽樣。”

“是,皇後娘娘教訓的是,宛離怎麽敢對皇後娘娘不敬,娘娘說笑了,”宛離轉身欲走,似又想起什麽,轉頭向皇後嫣然一笑,“皇上說過,報仇的事不用我,操心,他自會替我做主,所以我怎麽會對皇後娘娘動手呢?”

蘇綰氣的臉色通紅,指著宛離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宛離斂了衣衫大搖大擺地出了內殿。

見宛離完好地出來,雲葭松了口氣,上前挽著宛離回她的體元宮,“阿離,母後並不知道現在的皇後不是你,也不知道你和皇兄之間的事,所以才會逼著皇兄選妃,你別怪她。”

宛離撲哧一笑,“你傻啦,我還要多謝母後,若不是她,我怎麽可能又機會進宮,重新站在皇上身邊?”

雲葭吐了吐舌頭嬌笑,“這個我倒是沒想到。”

過了玉橋便到了體元宮,門口早候著兩名宮女,見宛離來了忙迎上來,“啟稟貴妃娘娘,太後剛剛送來兩名宮女,奴婢們不敢擅自安排,還請娘娘示下。”

雲葭俏眼一瞟,笑著說:“連母後都來示好,看來你離獨步後宮不遠了。”

宛離笑得雲淡風輕,只問了句:“人在哪裏?”便拉著雲葭隨宮女進了偏殿。

殿內安靜地跪著兩名穿淡粉宮裝的女子,宛離瞧著身影有些熟悉,站在門前一時猶豫起來。

“你們擡起頭來讓貴妃娘娘瞧瞧。”

宛離看著面前緩緩擡頭的兩人欣喜不已,竟然是碧痕和落英。

“哎,怎麽是皇兄府裏的人啊,”雲葭也頗感意外。

“參見貴妃娘娘。”碧痕落英齊齊向宛離拜了下去。

宛離將另兩名宮女打發走,這才上前扶起碧痕和落英,“你們倆怎麽會在宮裏?是不是皇上讓你們來的?”

兩人打量著宛離許久,突然落英上前抱住宛離哇哇大哭,“奴婢就知道,那個皇後是假的,真正的皇後在這裏啊。”

碧痕也忍不住落淚,一邊用手背擦著臉一邊說:“奴婢們好想您。”

“看來你們都知道真相了,”宛離一邊安慰著落英,一邊找出絹帕替碧痕擦去淚痕,當初在胤王府時,這兩個小姑娘就頗維護她,她們倆截然不同的性子,對她的心卻是一樣的真摯。

想到雲禛怕她在宮中覺得寂寞無助,特地將她們兩人送來宮中陪伴她,宛離不由心中一熱,笑意一直漾到心底去。

“好了,別哭了,讓長公主看笑話,”宛離放開落英,和雲葭一起在書案前坐下,宛離打量著屋裏的書櫃,體元宮的宮女說,皇上給太後請過安之後,偶爾會來體元宮的書房坐坐,只因這裏地勢偏高,從東窗望出去便是滿院的合歡花。

宛離正望著窗外發呆,落英突然一拍手,“哎呀,差點忘記一件事。”

說罷她上前來拉宛離,“娘娘可還記得之前在王府時曾經和忠王妃一起制香?皇上讓咱們將那些制香的東西一起打包帶進了宮,娘娘要不要去瞧瞧?”

“皇嫂,你還會制香?”雲葭深感意外,迫不及待地隨落英往正殿走去。

碧痕無奈地笑著,扶宛離跟在她們後面進了正殿,殿中放著四只碩大的木箱,落英一個個打開,從中取出一個個似小抽屜般的木盒。

“皇上命人做了四十個這樣的木抽屜,專門存放娘娘的香料,香爐、香盤、香匙、香箸統統帶了進來,娘娘看看還少了什麽,奴婢讓人去府裏找。”

落英將東西一樣樣取出讓宛離查看,宛離望著熟悉的物件,一時百感交集,那個鎏金的熏香球是小六幫她在市集買回來的,雖然被她摔癟了,可是因為樣子好看又很精致,她一直都保留著。

想到這裏她問碧痕,“小六還在府裏嗎?他現在好嗎?”

落英插話了,“小六啊,現在府裏都是他做主,別看他年紀不大,可是管起王府來頭頭是道,人也比以前壯實了不少。”

想到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宛離不由地笑了,兩年沒見,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樣子,算算他應該十五歲了,是翩翩少年郎了。

碧痕找來內侍將箱子擡去西側殿,那裏臨著荷塘花園,四面通風,存放這些器物最是理想。

雲葭對這些制香的東西頗為好奇,翻看著宛離記下的香譜,不時發出陣陣驚嘆,宛離和碧痕一起整理著這些器物,間或聽著一兩聲雲葭的稱讚,笑容滿面。

幹燥微涼的秋風從開著的隔窗吹入,荷塘邊的桂樹開的正好,桂香彌漫,宛離靈機一動,吩咐落英找幾個宮女一起到荷塘邊去摘桂花,不一會落英找來三個年紀跟她相仿的宮女,又吩咐內侍找來梯子盤子,熱熱鬧鬧地去荷塘邊采桂花。

雲葭和宛離一起站在窗前看著,微斜的夕陽灑下金色光芒,將窗外的景色染成了一副瑰麗的畫面,“皇嫂,你一來我才覺得,這宮裏總算有了點人氣。”

宛離朝她笑笑,並不說話。

雲葭怕她不信,還用力地點頭,“真的,你沒看到以前皇兄的樣子,冷冰冰的表情,周圍空氣都要被凍結的樣子,我都不敢大聲說話,就連那個冒牌的皇後,在宮裏也收斂了許多。”

“小七,你在說朕壞話嗎?”

雲禛明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殿內聚集的人立刻呼啦啦跪下行禮,雲禛擺擺手讓他們起身,吩咐道:“傳話下去,朕今日在體元宮用膳。”

宮女內侍得了旨意一個個離開了,雲葭看看雲禛又看看宛離,笑得滿含深意,“皇兄來啦,那我告退了。”

宛離兩頰微紅,拉住雲葭的手,“公主也留在這裏用膳吧。”

望著宛離窘迫的樣子,雲葭哈哈大笑:“才不呢,留在這裏妨礙你們倆嗎?回頭皇兄又要罰我抄寫《女誡》了。”

說罷,她也不理宛離,大笑著回自己的妙元宮。

雲禛隔著兩步的距離,望著窗邊的宛離,夕陽透過西窗照在她身上,將她周身染上一層絢爛的金光,她的白發閃著耀目的光澤,發間的桔梗花發簪格外奪目。

宛離也站著不動,轉身凝望著雲禛,昨日匆匆一別,她都沒來得及仔細看看他,一年多沒見他似乎消瘦不少,臉色也有些蒼白,只那雙眸依然深邃讓她神往,這雙出現在她夢中無數次的黑眸,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期望。

雲禛向宛離緩緩伸出手,宛離似著了魔般一步步向他走去,下意識握住他的手,雲禛微一用力,將宛離拉進懷中,緊緊圈住。

“阿離,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太不真實了,”雲禛將宛離擁在懷裏,忍不住感嘆,至今他仍不敢相信,宛離是真正站在他面前,只有將她抱在懷裏,真實的觸碰到她,他才能真的確定,心裏的慌張和淩亂才能得到安撫。

“四哥,謝謝你找來碧痕和落英,謝謝你送來的東西。”

雲禛輕笑,“明日的東西會更多,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皇帝的萬千寵愛只給阿離一人。”

“皇後會恨死我的,”宛離靠在雲禛身前,臉頰貼著他身上的緞面朝服,微涼的觸感讓她火熱的雙頰得到片刻的舒爽,繼而隨著雲禛的體溫,她雙頰的溫度愈加火熱。

“有我在,不用擔心,”雲禛撫摸著她的白發,“當務之急是找太醫看看你的頭發,可有恢覆的可能。”

宛離擡頭瞧他,卻毫不關心白發的事,只促黠地望著他,“聽說母後為你挑了兩名妙齡美女,正在皇後宮中學規矩。”

雲禛不假思索地說:“學好規矩正好賜婚,京中權貴弟子尚未婚配的多得是。”

宛離笑望著雲禛不語,雲禛捧住宛離臉頰,神情嚴肅地說:“今日起,我的後宮只有阿離一人。”

“這下連母後也要恨死我了,”宛離嬉笑著,俏皮地眨眨眼,雲禛也笑了,將她擁得更緊,暮色中兩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在墻上投下甜蜜的剪影,連掌燈的宮女都猶豫著不敢進去打擾他們,直到宛離肚子發出“咕嚕”一聲,兩人才驚覺天色已晚,已是用膳時間。

晚膳後雲禛便留宿在體元宮,碧痕和落英熟練地伺候著兩人沐浴更衣,將他們送進寢殿後,兩人掩唇嬉笑著出去。

宛離的寢殿完全照著胤王府中的樣子裝飾,窗前放著琴臺,臺上是宛離“落雁”琴,琴旁的香爐中焚著她自己制成的篆香,零陵與金顏香完美的融合,是宛離身上常有的氣息。

深紫帷幔的床上已鋪了馨香綿軟的錦被,宛離撫摸著順滑的錦緞被面,想起在王府時的點滴,突然有些感慨,若當初便知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她與雲禛還會錯過那麽久嗎?也許從嫁給他那日起便會情投意合,濃情蜜意吧。

“阿離,”雲禛亦尚了床,盤腿坐在宛離面前,帷幔已經放下,深色紗帳阻隔了燭光,帳內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等宛離的眼適應了黑暗,再仔細看時,雲禛的臉已經近在眼前,他熟悉的氣息襲來,讓宛離臉頰滾燙,連耳朵都似燒起來一般。

她的心跳劇烈的怕是連雲禛都能聽到,直到雲禛吻上她的雙唇,她顫抖的手便自覺的圈上雲禛肩頭,感受著掌下滾燙的體溫。

雲禛肩頭的傷疤仍然糾結著,宛離輕柔地撫摸著,讓雲禛一陣輕顫,他將宛離衣服除去,放倒在床上,握著她的左手腕親吻那朵妖艷紅蓮,黑暗中雙眸似被點燃,晶亮奪目,讓宛離忍不住移開視線。

雲禛的身軀壓下,炙熱的唇親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熟悉的悸動由心底升起,她下意識地回應著雲禛,滾燙的唇搜尋著雲禛的肌膚,用力親吻吮,吸,仿佛這樣才能真正確認彼此的存在,確定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擁有了對方。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彼此之間的牽絆是那麽深刻,身體的契合思維的同步,這些早已經滲入他們的骨髓,直覺的感官才是最忠於內心的,他們怎麽可能忘記彼此,又怎麽可能拋棄彼此。

秋夜微涼,紅燭輕搖,篆香的氣息縈繞,無休止的纏綿讓屋內的溫度急劇上升,戀人間的喃喃細語與勾魂奪魄的低吟都讓今夜的體元宮充滿了春日的氣息,就連整個皇宮都似承受不住,甜蜜溫馨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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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漓有孕

皇帝在口頭冊封貴妃第二日便留宿體元宮,這一消息不僅讓群臣激動,更是讓馨元宮中的皇後氣憤不已,摔了三柄玉如意出氣。

更出格的是,宗正寺尚未出冊封貴妃的文書金印,皇帝便開始賞賜體元宮,各式奇珍異寶流水般送入體元宮,連白大人也直接封為左相,官拜正一品,可謂連升三級,一時風光無量。

皇帝搜刮了國庫中所有稀奇有趣的東西送給貴妃,舉國皆知皇帝專寵貴妃,朝臣們唏噓不已,原本帝後不和,皇帝又無充實後宮的打算,讓民間已有了不好的傳言,卻不料原來皇帝並非不近女色,只是未遇上讓皇帝一見傾心之人,這讓所有人對貴妃的容貌又多了幾分好奇。

種種消息都讓皇後心煩不已,接連摔了許多瓷器擺設,杜美人和石美人伺候在皇後身邊,不住安撫著皇後。

“娘娘不必太在意,既然貴妃和娘娘容貌相似,皇上望著她總有想起娘娘的一天。”

蘇綰瞪了石美人一眼,“若他想不起怎麽辦?若是他厭倦了貴妃,不是連我也一同厭倦了嗎?”

“娘娘,或者我們傳出消息,就說貴妃身染惡疾,導致頭發花白,一定會導致群臣激憤,要求皇帝另立新妃。”

蘇綰又瞪了杜美人一眼,癟癟嘴,“另立新妃,你想得倒美,到時候母後定是讓皇上立你們倆中的一個,我仍然被皇上嫌棄。”

兩位美人嚇得連忙跪地,不住道歉,蘇綰心煩地朝她們擺擺手,將她們趕了出去。

秋日午後,陽光不溫不火,照在人身上本應舒適愜意,蘇綰卻只覺莫名心煩,一個人出了馨元宮散心。

宮女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跟在她身後,隨她過了玉橋到了荷塘邊。

池中荷葉已稀稀落落,顯露出枯敗跡象,隔著荷塘便是宛離的體元宮,能看到後院裏幾個小宮女正在放紙鳶,宛離和雲葭在邊上觀看。

蘇綰擡頭,無垠碧空中飄著兩只鮮艷的紙鳶,一龍一鳳喜氣洋洋,蘇綰的臉立刻陰沈下來,盯著那兩只高飛的紙鳶,恨不得扯下來撕個粉碎。

這時,蘇綰身後響起腳步聲,回頭一看,是雲禛正帶著一班宮女下了玉橋往體元宮去,見她站在路邊,雲禛只冷冷瞥她一眼,也不搭理她,徑直進了體元宮。

蘇綰呆站在原地,像被狠狠挨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她遠遠望著雲禛的儀仗進了體元宮,雲葭興奮地拉著宛離離開後院,很快身影便從蘇綰面前消失了。

蘇綰站在秋風中,覺得無比淒婉,突然很想念母親的懷抱,和她最擅長做的軟香糕,她喚來身後的內侍,“通知宗正寺,就說皇後身體抱恙,請母親入宮探視。”

內侍怯怯地瞧她一眼,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哪裏像生病的樣子,可迫於皇後的威嚴,只好低低應了聲,去找宗正寺。

蘇綰回過神,繼續站在秋風中凝望著體元宮,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可她仿佛能聽到雲禛和宛離發出的笑聲,似乎能見到他們倆做著一切暧昧的舉動,這一切都讓她怒火中燒,發洩似地絞著手中的一塊絹帕。

宛離,你等著,我定會讓你再也笑不出來。

雲禛下了朝就來看宛離,急著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清漓懷孕了。

果然,宛離聽到這個消息後,高興得嘴都快合不攏了,“怪不得忠王殿下到現在都沒讓清漓入宮看我,原來是懷孕了。”

雲禛點點頭,抿了口香茗,享受地呼了一口氣,“之前還擔心清漓懷孕,孔瑩公主會嫉妒吃醋,哪知那公主比雲賢還小心,每天叮囑雲賢下了朝便早日回府陪著清漓,還搜羅了各種養胎補品給清漓,兩人感情好得不得了。”

宛離聽得入迷,不由發出感嘆,“真好,清漓有人疼愛真好,那她什麽時候可以來看我?”

雲禛搖搖頭,“看雲賢和孔瑩公主那麽慎重的樣子,近期你是見不到清漓了。”

宛離失望至極,連眸中光芒都黯淡了幾分,雲禛心裏不舍,立刻說:“她不來,你可以去啊。”

“我?我可以出宮嗎?”

許久沒說話,只自顧吃著“德盛坊”點心的雲葭突然開口,“皇兄,再過兩日不是五哥生辰嗎?”

宛離一算日期,果然就快到十月初六了,雲賢生辰就快到了,“我們可以去王府為他慶生嗎?”

雲禛點點頭,笑米米地瞧著宛離,“等那天下了朝,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雲葭咽下一口點心,含混不清地喊。

雲禛調笑的眼光打量著她,笑著說:“就知道你要去,我還請了雅安侯一起。”

雲葭的臉霎時羞得通紅,宛離心中咯噔一下,看著雲葭不自在的模樣,終於明白原來雲葭對風羽動了心,而且照這趨勢,皇帝很快便會賜婚了。

宛離輕咳一聲,“皇上,別戲弄長公主了,對姑娘家聲譽不好。”

“就是,就是,”雲葭有了人撐腰,氣勢立刻囂張起來,“皇兄,自從宛離進宮,你就老來戲弄我,不管是上朝還是回後宮,你臉上的表情豐富了許多,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雲禛搖頭,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沒覺得,倒是你,話多了不少。”

雲葭一手撐著下巴,打量著面前的一對璧人,“皇兄,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宛離與雲禛對視一眼,笑意從心底蔓延至眼中,輕柔的秋風拂過,吹起宛離銀白發絲,讓雲禛眼中一黯,伸手為她理順了鬢發。

正在這時,太醫院醫正秦太醫奉旨來請脈,雲葭拍拍一手的碎屑,接過宮女的帕子擦幹凈手指,也跟在宛離和雲禛身後去前殿看秦太醫診脈。

秦太醫已經連續四天來體元宮請脈了,他對宛離的白發也束手無策,只開了一些溫補調養的藥讓她服用,還讓她放寬心,雖無法讓她的頭發一夜間黑回來,但是只要按照他的醫囑服用補藥,頭發返黑還是有可能的。

雲葭向秦太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每天說的話都是一樣的,她都快背出來了,等秦太醫顫顫巍巍告退後,雲葭伸手摸了摸宛離的白發,“這個秦太醫每天說的都一樣,他到底會不會治啊?”

宛離見雲禛雙眉緊蹙,默不作聲,上前握住他的手,“秦太醫說的沒錯,我這頭發確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黑回來的,不要怪罪秦太醫,他已經盡力了,況且能不能黑回去我一點都不在乎,難道你很介意我的頭發是白色的?”

雲禛搖頭,“我不是介意,是心疼,看到你的白發,我就會想到你之前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的委屈,而我卻不在你身邊,我現在只是想盡力彌補那些過錯,雖然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卻只單純的覺得,也許你的頭發能黑回來,你也能開心一些。”

宛離點頭,“能夠守在你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頭發是什麽顏色一點都不重要,大不了以後我出現在別人面前時都戴著發網好了,蘅芷會做很多款式的發網,又漂亮又好用,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雲禛不說話,上前將宛離擁入懷中,識趣的雲葭和碧痕一同退出殿外,雲葭向碧痕吐了吐舌頭,嬉笑著回了自己的妙元宮。

碧痕站在階前,望著被風吹了一地的枯葉,雖然衰敗卻有另一種淒絕的美麗,就像貴妃的那一頭白發,雖然看著驚悚,可是卻讓她有了另一種難以明說的美,比她黑發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日後,雲禛下了朝便趕來體元宮接宛離和雲葭,她們兩人穿著素雅的襦裙,一人只帶了一個侍女,便隨雲禛一起悄悄出了西側門,門外有一架輕便的馬車候著,見到趕車的人,宛離眼中一亮。

“小六?是你嗎?”

小六坐在車前,青澀的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他點點頭,跳下車要向宛離行禮,被宛離一把攔住,“別跟我客套了,快讓我看看,長高了不少。”

眼前的小六已經比宛離高出大半個頭,人也壯實了不少,眉宇間脫去了稚嫩,顯得英氣逼人,宛離望著不住的點頭,“真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雲禛擁著宛離,將她往車上帶,“別在這裏說話了,一會到了忠王府,有你說的。”

雲葭早已先他們一步跳上了馬車,三人在車中坐定後,朗齊也坐到了小六身邊,兩人一起駕著馬車往忠王府去。

宛離被雲禛的輕車簡從嚇到,“就我們這幾個人嗎?皇上的侍衛呢?怎麽沒人跟著?”

“侍衛目標太大,帶著不方便,”雲禛將宛離冰涼的手握在掌中溫暖著,“我們這趟去忠王府是私訪,不宜讓人知曉,放心我帶著暗衛,安全無虞。”

宛離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便悄悄掀起窗簾看向車外的大街。

熟悉的街道,常去的脂粉鋪、書鋪,一幕幕呈現在眼前時,宛離才覺得那段在“慧心雅敘”生活的日子,居然是最舒心最暢快的。

車過花街的時候,宛離使勁地瞧著,總算看到一點點“慧心雅敘”的檐角,不知道蘅芷過得怎麽樣,離了她,她會不會又變成以前的那個樣子,她曾經拜托風羽去‘慧心雅敘’照顧蘅芷,也不知他去了沒有。

“怎麽?在想什麽?”雲禛見宛離陷入沈思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是不是在想見到清漓該怎麽開口?”

宛離搖頭,“我在想蘅芷,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沒有她,我早已死在荒郊野外。”

雲禛捏了捏宛離的手,“那我們回來的時候,順路去看看她,我也好正式向她道謝。”

宛離立刻點頭,繼而又搖頭,她猶豫地說,“皇上還是不要去那種地方,被人看見可不得了,我找雅安侯替我去看看蘅芷也是一樣的。”

“皇兄,我們要去哪裏?”雲葭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對將要去的地方好奇不已。

宛離一怔,臉霎時漲得通紅,不知該如何告訴雲葭“慧心雅敘”的名字。

“皇兄帶你去逛花樓好不好?”

“好呀好呀,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去過。”

宛離徹底僵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樣子的雲禛是她從來沒見到過的,輕松、明朗,甚至帶著點壞笑,仿佛回到了八年前,那個那個充滿陽光的少年,也曾這樣笑著捉弄過她。

“皇嫂,你之前是不是在‘慧心雅敘’做琴師?”雲葭對花樓充滿了好奇,不住地追問宛離之前在“慧心雅敘“時的情形,“那裏的姑娘好看嗎?你做琴師需不需要扮成男人?”

宛離一時窘迫不已,雲禛淡淡瞥了眼宛離,忍不住又道:“你皇嫂在嫁給我之前就已經去過花樓了。”

宛離一驚,急忙否認,“沒有,我什麽時候去過?皇上不要冤枉我。”

“你確定?”雲禛又壞笑著湊到宛離面前,“難道你失憶了,嫁入胤王府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宛離這才想起,當初她知曉雲禛有個紅顏知己後,曾央著蘇源和蘇雲帶她去“清音閣”看花魁,結果巧遇雲禛,她冒著被認出的風險去看了眼自己的夫君。

宛離紅著臉,喃喃道:“我,我都不記得了。”

雲禛這才哈哈大笑,將宛離抱進懷裏,“忘記便忘記吧,那些不開心的事,記得也無用,我們現在開始重新來過。”

“咳咳,”雲葭狠狠地咳了一聲,示意雲禛收斂一些,馬車此刻正好停住,雲禛當先跳下,伸手將宛離和雲葭都扶下馬車。

這是宛離第一次到忠王府,雖然只是個邊角小門,但是門檐卻精致典雅,處處透著華貴,雲禛扶著宛離進了門,雲賢早已候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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