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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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們又在一起玩牌。

寧嘉沒什麽興致,一個人坐在一邊玩手機,結果,紀朝陽硬是把她拖了過去。

寧嘉覺得他肯定是想報覆她,射箭不行,這方面就要在她這兒找回場子,看他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警惕。

“你這什麽眼神?”紀朝陽一瞪眼,“搞得我好像故意坑你似的。”

寧嘉:“我玩不好。”

“怕什麽,又沒人笑話你。韓霖在這兒呢,他在你下風,給你兜底呢,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的。”薛陽混牌時還不忘回頭,朝她揚了揚眉毛。

他身邊的韓霖頭也沒擡。

寧嘉真不想說她跟韓霖這兩天的腌臜事兒,卻也不想在這幫人面前露出端倪。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她只得幹笑,被紀朝陽強按著肩膀坐了下來。

心裏,早把他罵了無數遍。

她只好硬著頭皮混了起來。

她的牌技本就不佳,加上這兩天心情不好,運氣更是背得很。

薛陽扔出一張,直接截住她:“你不行啊,寧妹妹,怎麽盡往我這兒送呢?”

這話多少帶了幾分調侃,其餘幾人都笑起來。

“胡——”韓霖不動聲色,扔了下張出來。

薛陽笑容僵住。

其餘人也看過來。

“這卡的挺巧啊。”

“火藥味很濃啊,韓公子,吃錯藥了?”

“韓總這是護妻呢。”

一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聚在旁邊玩鬧。

寧嘉偷偷朝他看去一眼,抿了抿唇,心裏多少有些熨帖。

後面,她的運氣終於好轉了不少。或者說,在韓霖的掩護下找回了一點底氣。薛陽打什麽,他卡什麽,幾局下來打得他臉都綠了。

“胡了——”寧嘉眉飛色舞,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得意什麽?就這一局。”薛陽沒好氣。

寧嘉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那也是胡。手下敗將,你說個什麽勁兒?”

“呦呦呦,嘚瑟起來了,剛不還垂頭喪氣的?”薛陽下巴朝旁邊努一努,“不跟你老公置氣了?”

寧嘉一怔,面頰已經燒紅。

不少人都看過來,她扔了牌往外面走:“我有點不舒服,你們玩吧。”逃也似的離開了社死現場。

跑到外面,她使勁搓了搓臉。

完了,沒準這事兒明天圈裏人人都知道了!

丟人!

她是那種就算兩人吵架吵到昏天黑地,在外面也要裝出一副恩愛模樣的那種人。

俗稱,死要面子。

她心裏可跟明鏡兒似的,這圈裏不少人都瞧她不順眼。

“怎麽一個人出來了?”身後傳來韓霖的聲音。

格外柔和。

寧嘉一怔,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側轉過身來。轉過來那一刻,還沒有立刻去看他的眼睛。

她低頭用腳尖在地上畫了個圈圈:他們好像還在吵架吧?

夜風吹動了路邊的水杉樹,還有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灌木,發出簌簌輕響。

四周顯得更加靜謐。

寧嘉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兒。那會兒,兩人吵架不久後再見,就是這樣相對無言地站在家屬樓下的。

有時候,她在前面走,韓霖慢慢走在後面,踩她的影子。

鬧著鬧著,兩人又和好了。

且和好得莫名其妙。

“出來走走也好,這邊山裏空氣不錯。”過了會兒,韓霖說。

“……嗯。”寧嘉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安靜的山路上,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後,緩緩在油柏路上重疊。

“過幾天是不是你生日?”韓霖忽然道。

寧嘉腳步停下,回頭:“你怎麽知道?”這段時間事情這麽多,她自己都快忘記了。

韓霖笑了,聲音不自覺變得溫柔:“你忘了?小時候我們都一起過的。”

“……是嗎?”夜色昏暗,寧嘉倒覺得沒有那麽尷尬了,只是,他一直望著她的時候,哪怕視線迷迷蒙蒙,她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跟他對視。

……

寧嘉的生日是三天後。

那天,天氣很好,早上起來,天空是純凈的瓦藍色,像凍結的海水。

寧嘉揉著惺忪的睡眼到了餐廳,發現韓霖已經起來了:“……你怎麽還在這兒啊?今天不用去公司?”

韓霖放下手裏的報紙:“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一會兒我們去蛋糕店定個蛋糕吧。”

寧嘉沒想到他還要陪她去定蛋糕,訕笑:“……其實不用那麽麻煩,你那麽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什麽時候跟我這麽客氣了?”他語氣戲謔。

寧嘉的笑容更加尷尬。

所以說,她不喜歡吵架,吵架和冷戰太傷了。

哪怕大家都不計較了,那顆釘子還是深深地紮在了彼此的心裏,哪怕□□,依然錐心刺骨。

面對面都感覺尷尬。

因為,眼神一對上就會想起自己當時的不理智,和對方撕破臉的難堪。

寧嘉小聲說:“那我們吃完飯再去吧。”

韓霖:“好。”

午飯還是鐘點工送來的,放在保溫盒裏,送到時還是熱騰騰的。

韓霖把盒子打開,把裏面的食盒一一拿出。

到了這個月,寧嘉的孕吐已經沒有那麽嚴重了,能吃得下紅燒的東西了。所以,今天的菜色還算豐盛,有清蒸小黃魚、菠菜魚圓湯、番茄炒雞蛋和炒土雞肉。

盒子一打開,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李嫂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韓霖失笑:“人家是靠這個吃飯的,你說呢?”

寧嘉想了想,忽然說:“韓霖,你說做飯這個事兒是不是得靠天分啊?”

韓霖很詫異她會這麽問,看向她。

寧嘉努努嘴:“我就覺得吧,盡管我這麽努力了,視頻也看了那麽多,可哪怕完全照著教程做,做出來的還是四不像。”

韓霖忍著笑:“這個需要多實踐,你做飯的次數那麽少,就算是神仙,也沒那麽快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啊?”

他這話聽得她舒服了:“這還差不多。”

“什麽?”

“你平時說話可不中聽了。”

他苦笑:“有嗎?”

“有!”寧嘉橫了他一眼,索性放開了說,“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鼻孔朝天,人家說什麽你都愛答不理的,有時候還要打擊一兩句。知道韓公子優秀,瞧不上一般人呢。”

韓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同時又有些尷尬。

其實她說的倒也不差,他確實不是什麽人都會往來的。

不過,鼻孔朝天什麽的,則完全是她的臆想了。

寧嘉難得看他吃癟,在心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低頭吃起飯來。

吃得比平日還要香甜幾分。

韓霖也沒戳穿她。

吃完飯,他把餐盒收起來洗了,放在了門口的箱子裏:“走吧。”

“嗯嗯。”寧嘉從屋子裏出來,換了一件白色的寬松毛衣。下半身是水磨洗的淺色牛仔褲,配一雙鹿皮靴,馬尾還紮得毛毛的、高高的,看上去青春而靚麗。

韓霖看了她有一會兒,看得寧嘉都渾身不自在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馬尾辮:“幹嘛這麽看著我啊?”

韓霖只是笑了笑,什麽都沒說:“走吧。”

寧嘉跟在了他身後,還是沒搞懂他為什麽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笑話她。

他們開車去的蛋糕店,一家在王府井那邊挺有名氣的網紅店,平時只接受提前一個禮拜預訂。

“你提前一個禮拜就預訂好了?”寧嘉楞住,看向他。

那不是說明——他提前一個禮拜就準備給她過生日了?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那大約——是感動吧。

也許,她不應該總是跟他擡杠。他說的對,她有時候是幼稚了一點……她這人耳根子軟,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經開始深深後悔前幾天不該跟他置氣了。

可惜,她還沒自我檢討結束,就聽韓霖淡淡道:“沒有,昨天才定的。”

寧嘉:“?”

韓霖:“我多給了一倍錢,讓加急。”

寧嘉:“……”好吧,白感動了,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到了蛋糕店,她飛快跳下車,伴隨著一聲“歡迎光臨”,店員小姐姐很快從內廚房出來迎接她。

態度之親切和藹,讓她頗感受用。

果然,人家能把店開得這麽大不是沒有道理的。

“請問,是來拿蛋糕嗎?”店員小姐姐笑道。

寧嘉剛想開口,韓霖已經進來了,給了一張條子。

店員小姐姐接過,態度都格外和藹了不少:“請稍等。”

等待的時候,寧嘉在店裏轉了轉。玻璃冷藏櫃裏還放置著不少做好的蛋糕,不過,跟別家不一樣,每一只都貼了時間標簽,以示保鮮。

這份周到和透明讓寧嘉非常滿意。

她跟旁邊的帥哥店員要了一張名片,打算周曉彤生日也幫她定一個。

店員小姐姐這時提著蛋糕出來了:“您查收一下。”

韓霖接過筆,道了謝,彎腰在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寧嘉從旁邊望去,他寬闊的背脊張成飽滿的弓形,背後望去,襯衣收在腰帶裏,更顯窄腰勁瘦,連簡單的一個彎腰靠著櫃臺的動作都無比瀟灑隨意,賞心悅目。

她這麽想的時候,已經拿出了手機,“啪啪啪”拍了幾張照片,保存到了手機裏。

“你又幹什麽好事了?”韓霖拎著蛋糕走回來,狐疑地瞧了她一眼。

寧嘉被他看得一陣心虛,眼睛往別的地方轉:“哪有?我乖得很。”

“真的?”

寧嘉當然不會承認,認真望著他,睜著雙無辜的大眼睛:“當然。”

韓霖定定望了她會兒,看得她都快心虛了。

結果,他什麽都沒說,帶她回了住處。

蛋糕是一只白胚底淋著淺藍色果醬的,顏色看上去非常夢幻,是很正宗的那種糖果色,上面還點綴著草莓、棒棒糖、棉花糖等裝飾,圖案則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腳邊還堆了一堆糖果,表情神氣活現,跟她竟然有幾分相似。

寧嘉楞怔了會兒,回頭:“韓霖!你怎麽拿我照片去讓人家做蛋糕啊?”

“不可愛嗎?”

“那倒不是……這是可不可愛的事情嗎?!”

韓霖轉身去了廚房。

寧嘉在後面追他:“問你呢,怎麽可以拿我照片直接做蛋糕啊?”

韓霖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洗手,任憑她在那邊叫囂,始終不搭理她。寧嘉可氣了,正要發作,誰知他忽然轉身,對著她甩了甩手裏的水漬。

寧嘉楞住,發呆時,臉上已經濺滿了水。

她站在那裏沒有動作。

沒有反應的原因是——他竟然也會幹這種事情?

這種幼稚的事情!

“韓霖——”

洗幹凈臉後,寧嘉不大開心地坐在了他的對面:“晚飯吃什麽啊?”

韓霖指了指那蛋糕。

寧嘉:“……你認真的?晚飯就吃蛋糕?”雖然這玩意兒瞧著不錯,也不能當飯吃啊!

她現在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整她的了!

“好了,不逗你了。”韓霖笑道,“我叫人送了餐過來,菜單早就擬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你知道我愛吃什麽?”寧嘉還真有點狐疑。

說曹操曹操就到,門鈴這會兒響了。

韓霖走到門口去打開,幾個工作人員已經捧著保溫盒進來了,在他的指示下一一放到了餐桌上。

“謝謝。”韓霖還給了小費。

寧嘉瞅一眼,肉疼:“韓總,您還真是財大氣粗啊。別忘了,咱們現在結婚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現在是拿著我的錢去花啊!”

韓霖被她這邏輯給震撼到了,那麽思維敏捷又淡漠的一個人,硬是扯不出一句話來懟她。

寧嘉心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讓他老是懟他!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她低頭去看菜色,還不錯,熱氣騰騰,一看就是現炒的。

她用筷子挑了根芹菜送入嘴裏,眼睛晶亮,邊咀嚼邊問他:“你是在哪兒買的啊?這芹菜味道真不錯,一看就是焯過水的,一點腥氣都沒有,不像你做的,連焯水都不焯,一股子味道……”

說著說著,她開始數落起他的廚藝來。

“……炒芹菜還要焯水?”韓霖打斷她。

寧嘉回頭,看著他的臉。

確認了他真的不知道炒芹菜要焯水後,她的表情一言難盡極了,嘆了口氣:“我以為我的廚藝已經夠垃圾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沒常識。韓總,以後您還是別碰廚房了,我謝謝你了。”

寧嘉想起了有一次國慶節,她媽和阿姨都不在時——被她爸的廚藝支配的恐懼。

偏偏寧某人自我感覺還非常良好,一個勁兒地往她碗裏夾菜。

寧嘉怕他斷了自己的零花錢,只好硬著頭皮吃下去,再硬著頭皮吹彩虹屁。

想想就生不如死。

好在她不靠韓霖吃飯,不用什麽事兒都哄著他。

雖然現在休假,津貼和福利還是有的,她平日也有存款、買基金,再不濟,還能去某幾個平臺畫漫畫接單,總不會餓死。

吃了會兒飯,寧嘉開開心心地打開了透明塑料蓋子的蛋糕盒。

只是,手裏的刀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了。

她比劃了好幾下,還是怕把蛋糕給切壞了。

“我來吧。”韓霖接過了她手裏的刀,彎腰慢條斯理地切起來。

他今日穿的是很居家的白色毛衣,高而寬松的領子依偎著修長的脖頸,讓他的眉眼看上去格外柔和,少了幾分平日在商場上那種淩厲和過於精幹的感覺。

寧嘉的老毛病又犯了,悄悄退到一邊,拿出手機對著他“啪啪啪”拍了兩張照片。

誰知,這次忘了關聲音。

韓霖擱下刀子回頭。

寧嘉的手機還停留在半空,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

寧嘉:“……”

兩人尷尬對視了會兒,她訕訕地收起了手機:“這蛋糕真好看,我留個紀念。”

韓霖笑而不語。

寧嘉的臉不爭氣地燒紅了。

瞧他那表情她就知道,他肯定知道她在偷拍他了!

她就不能幹壞事!

從小到大,她一幹壞事就出糗!

好在這時周曉彤給她發來了信息,跟奪命call一樣,一個不停發了好幾條。

寧嘉一開始沒打開聊天界面,結果她連電話都打來了:“快看啊!看啊!氣死我了!徐蓉和周楚溪這幾個賤人,就知道背後嚼你舌根!”

寧嘉茫然地打開了聊天界面。

周曉彤截圖給她看的是一個群裏的對話消息,都是眼熟的頭像——她們圈裏那幫子塑料姐妹。

[A:聽說沒,寧嘉和韓霖結婚了。]

[B:世紀笑話。韓霖怎麽會娶她?你這謠言太離譜了,別欺負我在國外消息閉塞就在這兒瞎造謠。]

[C:還真不是造謠[結婚證.Jpg]]

[B:臥槽!這是真的?不是合成的?]

[D:我的眼睛瞎了。天哪,韓霖為什麽會跟她結婚啊?]

[A:奉子成婚[微笑][微笑]]

[B:什麽意思?]

[A:字面意思。]

[B:真懷了?這什麽魔幻世界……]

[C:某人手段高超,死皮賴臉唄,韓霖慘了。]

[E:看著吧,指不定什麽時候離婚。]

[D:我賭兩個月。]

[A:嘖,我押一個月。]

[F:別這樣,咳咳,寧嘉雖然作了點,有時候也是挺可愛的。我賭看在那張臉的份上,韓霖也會再忍個五六個月再甩了她[狗頭][狗頭]]

周曉彤的聲音都在發抖:“就會背後叨逼!一幫八婆!她們這是嫉妒你!赤**裸**裸的嫉妒你!”

寧嘉:“別氣別氣,讓她們說去唄,我又不會少塊肉。”

嘴裏這麽說,一掛掉電話,她就迫不及待把剛剛拍好的韓霖切蛋糕的照片上傳了朋友圈:[哎,肚子大了,切個蛋糕都不方便,還好還有老公幫忙[捧心][捧心]]

剛打開V信準備回個消息的韓霖,一眼就刷到了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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