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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卑微男主覺醒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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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庭拎著鞋子走了。

他又不是舔狗,還一拖二地幫忙,累死累活,圖個啥?

原世界,盧采薇不適應農村生活,什麽都不會。

這時候原主中了盧采薇的糖衣炮彈,覺得他們在處對象,在家鬧著讓莊大成把糖廠的工作給了盧采薇的弟弟。

等到了喬家大隊,男主就像個奶爸,對盧采薇這個女朋友體貼照顧,這也幫那也幫。

自己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聽到女主說一聲“謝謝”,心裏就美滋滋的。

這跟自虐有什麽區別?

男主幫盧采薇還能理解,好歹他喜歡她那麽多年,兩人還有了“對象”的身份,男生在對象面前好好表現沒問題。

可偏偏盧采薇心疼高洋,把他的任務接過來,偷偷瞞著,推了一部分給男主,就很過分。

明庭可不當沒腦子的冤大頭!

“餵,你怎麽一點兒互幫互助的精神都沒有?”

看著明庭的背影,盧采薇委屈極了。

以前不這樣啊,以前只要她求助,莊明庭都會像哈巴狗似的跑來。甚至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麽。

現在明庭怎麽了?難道真的要跟她劃清界限嗎?

聽到盧采薇的話明庭轉身撤回來。

她還以為明庭是來幫他們插秧,臉上剛露出笑容,就被懟了。

“盧同學,你都說了是‘互幫互助’,那就說明幫助是相互的,有來有往,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來來來,你跟我說說,我幫你插秧,你能幫我幹啥?”

一句話,懟的盧采薇說不出話來。

可是,轉頭她又惱了。

“你非要這麽斤斤計較嗎?我們是鄰居,又是同學,還是一起插隊的知青,今天你幫我,下回我幫你不就行了?難道你沒有求人的時候?”

明庭笑了,他模仿盧采薇的語氣:

“你非要跟我這麽斤斤計較嗎?既然我們是鄰居,又是同學,還是一起插隊的知青,今天我這麽辛苦這麽累,你們打鬧玩了大半天,我想休息沒力氣幫你,你怎麽還生氣?真是小心眼,小氣鬼!”

“你——”盧采薇臉紅了,因為氣的。

“采薇,我們自己插秧,不用求他!”高洋氣呼呼地說道,他就不信,自己比不上明庭。

欺負了女主,明庭心情大好,走的時候還在唱,“日落西山紅霞飛……”

“老大,你不怕把女主惹生氣了,她討厭你?那任務就完不成了!”奉天提醒道,讓明庭別放飛自我。

畢竟,許願人的心願是希望被盧采薇倒追。

“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回到知青點,今天的晚飯是一個男知青做的雜糧飯燜紅薯幹,搭配酸菜湯。

明庭也不挑剔,錦衣玉食他能過,粗茶淡飯也能吃。

飯後大隊長來通知,最近農忙,讓大家明天早起。

等盧采薇和高洋回來天都黑了,兩人累得背酸腿脹,胡亂吃了幾口,洗了一下就躺著了。

第二天一早明庭到知青點吃了飯,下田幹活。

今天大隊長對新來知青的要求是必須下田學會插秧。

除了明庭這個熟手跟著大家一起勞動,新知青也被安排了任務。

而且,他還點名批評盧采薇和高洋,說他們做事態度不認真,敷衍了事,完全是浪費秧苗。

“看看你們昨天插的秧苗,插這麽淺,容易浮出水面,今天還要補插,這不是費時又費力嗎?!”

不過考慮到他們是新手,大隊長也沒說特別重的話,只是讓大家既然來了,就要認真做事。工分和結算口糧掛鉤,工分少分的糧食少,難道到時候餓肚子?

新知青們被分了一塊地,這是他們的任務,哪怕再不會,9人還是光著腳挽著褲子下田。

天氣熱,高洋幹脆脫了只穿短袖。

他昨天為了逞能,把大隊長分的活幹了一大半,讓盧采薇崇拜了半天。沒想到今天早上就挨批,說他沒做好。

插秧本來就累,他的腿像灌鉛了一樣沈重。結果不得表揚,還要被批評,高洋心裏窩了一肚子火,今天他一定要學會插秧。

盧采薇也累,她沒想到農村生活會這麽辛苦。可是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

就在幾個新知青彎腰插秧的時候,盧采薇忽然感覺兩只腳老是癢癢的,伸手一摸,碰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她拍了拍想拽出來,結果那玩意兒還死命往肉裏鉆,鉆心的痛傳來,疼得她一陣“哎喲”。

腿上裹著泥巴看不清楚,盧采薇連忙用水沖了一下腳,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在她腳上和小腿上,趴著一條條軟乎乎的東西。像蟲子,又像是什麽小魚苗,盧采薇從來沒有見過。

“啊,這是什麽啊?”

盧采薇尖叫。

這時候,高洋也叫起來,“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兩人的狀況可把新知青們嚇壞了,連忙喊人。

沒一會兒過來一個大嬸,對方看了一眼,神情很淡定。

“別慌,就是螞蟥。等它們吸飽了血,自己會脫落下來。別硬拽——”

大嬸還沒說完,高洋就拉著螞蟥的尾巴往外扯,結果拉斷了,另一截還在他小腿的肉裏。

“我都說了別拽,這下好了。”

大嬸走到高洋跟前,對著他腿上腳上的螞蟥拍了拍。

“拍螞蟥有技巧,不要用蠻力。”大嬸跟知青們演示,讓他們跟自己學。

“我這個怎麽辦?斷在裏面怎麽辦?”高洋慌張的不行。

還有那些被螞蟥叮咬的地方,一個個小血洞,鮮血不斷往下流,看著就嚇人。他不想呆在農村,他想回家。

“沒事,不用管它,它們自己會脫落的。你回頭去衛生所上點兒藥就行了。”

大嬸覺得高洋一個男同志,真是太一驚一乍了。

同樣是新來的知青,人家小莊不怕苦不怕累,幹起活來一個頂倆。聽說他們都來自M市,還是同學,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不過,大嬸還真是錯怪高洋了。

大家頭一回見到螞蟥,其他人也都嚇得臉色發白,女生直接嚇哭了,不是誰都像明庭經歷多。

“這些城裏的娃娃喲——”大隊長看著他們就覺得頭疼,可這是上面安排下來的,能咋辦?

中午休息,明庭拿了一點食鹽過來,跟他們演示撒一些鹽在螞蟥身上,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螞蟥弄掉。

“既然你知道怎麽對付螞蟥,為什麽不早說?”

盧采薇跛著腳,氣憤地說道。

因為太害怕,她上午哭了一場,現在眼圈還是紅的。

今天盧采薇流了好多血,腿上被叮了好幾次,明庭知道為啥不提醒他們?

“我沒跟你們一起插秧,怎麽知道這事兒,我又不是千裏眼。”明庭一聽,臉垮下來。

“再說你們昨天不是沒被螞蟥叮麽!我以為你們是什麽特殊人群,連螞蟥都嫌棄。”

這話就很紮心了,盧采薇覺得明庭在含沙射影,諷刺她家的成分不好。

明庭沒管她,又跟其他人說了幾個對付螞蟥的小辦法。插秧難免會遇到螞蟥,赤腳在田裏被吸血很正常。

“你們看,我腿上也有。”明庭露出小腿,“只要按照我說的做,不會出事的。”

沒多久,高洋從衛生所回來,斷了的螞蟥吸盤被村醫弄出來了,還給他塗了紫藥水。

“就在這樣擦一下,會不會感染啊?”盧采薇皺起眉頭。

她覺得大隊長有些不近人情,他們腿上叮了洞,傷口還沒好,就要下地插秧,到時候感染了怎麽辦?那些螞蟥真是可怕死了!

老知青們也是這麽過來的,在旁邊安慰他們說沒事。

“這算什麽啊!回頭天更熱了,還有蜈蚣、蛇、蠍子,山上的毒蟲太多了,經常爬屋裏來。螞蟥只是吸血,還沒毒呢!”

聽了過來人的話,盧采薇的臉刷一下白了。

蛇?那麽恐怖?

不過明庭下面說的話更紮心,“趕快適應吧!因為我們新來,大隊長寬容一些,說不定明天就要跟大家一樣,三四點就起來幹活了。”

明庭說的很快就得到印證。

農忙就是所有人當牛馬使,哪怕新來的知青也不過十七八歲,可這個年紀在農村早就是勞動力了。

一天幹活十幾個小時,這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新來的知青除了明庭能承受這麽強的勞動量,女生都病了,男生也吃不消。

吃的少幹得多,盧采薇眼見著瘦下來,飽滿的臉頰瘦成了瓜子臉。

換成原主在,說不定又會心疼,把莊媽給他帶的吃的拿出來塞給她。

原世界,雖然糖廠的工作被原主給了盧采薇的弟弟,莊媽還是讓明華頂了自己肥皂廠的工作。

家裏莊大成和明華兩個人掙工資,莊媽心疼插隊的兒子,他們省吃儉用,每個月都寄錢寄東西來。

結果,這些都餵到盧采薇肚子裏了。

盧采薇弟弟到了糖廠上班,每個月拿工資,盧家硬是狠心一分錢一張糧票都沒給盧采薇寄過。

他們還說什麽,盧采薇和莊明庭處對象,就應該吃對象的。

原主傻,明庭不會。

他爸媽勒著褲腰帶,從牙縫裏省出來的東西,為啥給盧采薇吃?更何況,她還偷偷拿給高洋。

盧家摳門,高洋的爸媽都去了幹校,更不可能給他寄東西。

等於是盧采薇口口聲聲她和莊明庭處對象,結果男主接濟她,回頭她又省下來接濟心上人。這還真是一拖二地趴著吸血!

原主舍得為了愛情讓莊爸莊媽和妹妹吃苦,明庭舍不得。

哪怕看到盧采薇因為體力不支暈倒,他也依舊一毛不拔。

反倒是另一個年紀最小的瘦弱男生因為低血糖暈了,明庭給他拿了一小袋白糖,讓他每天沖糖水喝一點,還主動幫他做事。

這麽厚此薄彼,把盧采薇氣哭了。

莊家條件好,她讀書的時候沒少吃莊明庭拿的芝麻酥,高粱飴,小餅幹什麽的。

這回她都累暈了,結果明庭一毛不拔,像個鐵公雞!怎麽下鄉插隊後,明庭完全變了個人?

來的時候莊媽準備了一個大背包,她那麽疼兒子,肯定會給他帶很多好吃的。

“好餓——”盧采薇在明庭面前揉著胃,“每天晚上都餓醒,什麽時候才能吃飽肚子。”

得,這是變相伸手嗎?

這是什麽心態?明庭笑了。

所以她是“我沒開口主動跟你要東西,是你硬塞我手裏非要給我的,那我只能勉為其難給個面子”?

“餓很正常,我告訴你個辦法。你要是夜裏餓得受不了,就灌一大缸涼水,把肚子撐得滿滿的,那就不覺得餓了。”

明庭說的是真心話。

畢竟原世界,男主把東西省給女主吃,自己就是靠著半夜喝涼水過日子的。

這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見明庭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盧采薇咬了咬嘴唇。她實在是太餓了,想吃點兒好吃的。

“明庭,你還有白糖嗎?我想喝點兒白糖水。”要是有小餅幹,那就更好了,盧采薇在心裏說道。

“沒了。”明庭搖頭。

“那高粱飴呢?桃酥有嗎?”盧采薇說著說著,咽了咽口水。

以前不覺得這些有多好吃,現在她真想嘗一嘗。

“沒有。”明庭叼著根小草,“我爸媽廢了好大力氣才弄到糖廠的工作,花了不少錢,這不就沒東西給我帶了麽。”

盧采薇覺得明庭是說謊,可他單獨住在牛棚那邊,吃獨食也沒人知道,她難道去他屋裏翻東西?

看到女主快被氣哭,明庭心情極度舒適。咱就是葛朗臺本人,堅決不養吸血蟲!

盧采薇到底還是要面子的,提了一次再沒講了,只是像賭氣一樣跟明庭冷戰,非必要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她鬧別扭使性子,對明庭來說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

我都不在乎你,你就是扭成一朵麻花,在我眼裏還不如一只水煮蛋香。

就這樣一直忙到插秧結束,大家全都黑了一圈。

特別是高洋,他開始嫌熱,插秧的時候穿短袖,結果兩只胳膊曬得火辣辣地疼,脫了好幾層皮,吃了苦頭才換上長袖。

村裏給知青點劃撥了一塊菜地,吃的蔬菜就靠自己動手。

平時這塊地會種青菜,豆角,茄子這些,曬成幹還可以儲藏。等立秋種上蘿蔔大白菜,冬天腌成酸菜裝大缸裏,來年可以吃很久。

這還是老知青們跟村裏人學的。

老知青們把地裏打理的很好,新鮮的蔬菜偶爾還是可以吃到。只是飯菜裏沒什麽葷腥,肉就更是奢侈品。

大家來了之後不可避免的身上開始浮腫,一摁一個窩,半天都恢覆不了。

老知青們說這很正常,習慣了就好。

分的口糧不夠吃,因為知青多,蔬菜人均下來也少的可憐,這種生活和城市天壤之別,盧采薇經常會晚上偷偷流淚。

老知青們到覺得沒啥,都是這麽過來的。

不過,他們還挺感謝這回的小年輕裏來了一個明庭。

他就像個小百科,山上什麽植物能吃,還有菌子木耳的,他都知道。

剛開始明庭弄了東西回來,大家都不敢吃。

除了本地村民,在這邊長大,從小熟悉山上的植物,他們這些城裏長大的人哪裏認識這些?

之前旁邊大隊的知青吃錯了野菜,全部食物中毒,最後搶救及時才沒鬧出人命。

所以看到明庭手裏的野菜,地木耳這些,哪怕他做了他們也不敢動筷子。

“你們不吃我可開動了!”明庭夾了一筷子塞嘴裏,原滋原味,真香。

“會中毒的!”

“別吃!”

大家都勸他,高洋還陰陽怪氣地諷刺,說吃出問題到時候會給大家添麻煩。

最後還是有人耐不住饑餓,伸出了筷子,說怎麽都要當個飽死鬼。結果好幾個人吃了,一點兒事都沒有,他們才對明庭刮目相看。

更別提他有時候會掏鳥窩,打兔子,偶爾弄到一只野雞,或者去溪流裏摸一些螃蟹和小魚,摘一些野果什麽,大大改善了知青們的夥食。

眼看著明庭在知青中人氣越來越高很受歡迎,高洋有些急了。

因為他發現盧采薇看明庭的次數越來越多,以前她明明都不把明庭放在眼裏。

怎麽辦?一股危機感湧上高洋心頭。

為了拉攏人心,他貢獻出了自己帶來的禁書《呼嘯山莊》。

晚上知識青年會在一起開會學習,有了高洋的《呼嘯山莊》,他們的生活多了許多樂趣。在背誦教員語錄後,就由高洋小聲朗讀《呼嘯山莊》。

大家聽得如癡如醉,看到別人羨慕的眼光,高洋挺直了背,驕傲極了。

為了表現自己,他還會背誦一些英語詩。這下,就更多人崇拜高洋。

不到20的小年輕,用這樣的方式表現自己,明庭覺得沒問題。他不爭也不搶,就躲在陰暗的角落打瞌睡。

看到明庭慫了,高洋很得意。他以為搞一些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人心嗎?大家更需要的是精神糧食!

沒多久,大隊長來通知,公社要組織一個宣傳隊,有文藝特長的知青可以報名。

公社會管吃管住,宣傳隊要排練節目,到時候下到各個大隊去表演,活躍氣氛,鼓舞幹勁。

最最重要的是,算公分。

這下,知青們都激動了,絞盡腦汁想自己有什麽特長。

盧采薇會唱歌跳舞,高洋口琴吹的很好,還說自己會寫詩。

兩人被選中,高洋從明庭身邊過的時候,還“哼”了一聲。

宣傳隊暫時組織兩個月,不過兩個月也行啊!有了這差事,怎麽都比幹活強!在地裏勞動實在是太辛苦了。

高洋和盧采薇,還有另外一個知青抱著被卷去公社報道。

明庭倒不覺得有啥好羨慕的。

宣傳隊也不輕松,不管是編排的舞蹈還是歌曲,或者詩歌朗誦,政治方向必須絕對正確。

萬一有什麽地方沒註意踩線,被揪著小辮子,那就是大事。

盧采薇和高洋不在,明庭經常帶著人上山下河。

農民家還有一點兒自留地,有的人家留著一兩棵果樹。他們對山上也熟,怎麽都能找到一些山貨。

從城市來的知青,也就明庭有豐富的叢林生活經驗。

這20多號人,只靠分的的毛糧土豆紅薯過日子,每天都計量來吃,本來又是一二十歲能吃的年紀,日子真是過得非常艱難。

一人幹滿工也就10工分,現在又過了農忙的季節,明庭每天掙個8分,其他時候就去琢磨吃的。

他時不時逮個兔子打只鳥,或者搞條魚。再加上入夏,只要下場雨,松樹林裏就是各種松樹菌。

總之,有明庭在,大家的營養不良都好了很多。

不過,他沒把抓到的東西全拿出來。

住他隔壁的牛棚還關著三個人,一個老人,一對夫妻。他們天天除糞,做最辛苦的體力活,明庭也會接濟他們。

本來一開始,明庭搬過來,三人還非常警惕。

可明庭並沒有接觸他們,見面只是點點頭,不親近也不疏離,保持著這樣的關系。

直到一天晚上,黃老突然發病,計秋兩口子急得不行,明庭敲門進去給黃老針灸,救了他一命,還留下了藥,他們才不那麽排斥明庭。

“小莊又送什麽來了?”

計秋開門,笑瞇瞇地看著明庭。

他們就住在牛棚,上面睡人,下面是牛。

夏天有牛虻,咬死人,還是明庭做了防蚊的熏香,才叫他們免於蚊蟲叮咬的苦。

“兔肉餃子。”明庭變戲法似的,端了兩個大盤子。

“喲,餃子!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餃子了!”黃老帶著圓框眼鏡,一只鏡腿摔斷了,還綁著繩兒。

“辣椒醬和醋我都帶了,還有餃子湯,原湯化原食。”明庭把盤子和小碗擺開,“你們慢慢吃。”

黃老是被弟子檢舉,計秋和愛人是被子女揭發,他們見過太多反目成仇,原本已經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可看到面前這個又黑又瘦的青年,他們還是選擇相信他。

“味道真不錯!”計秋咬了一口,嘴裏爆汁,連忙用碗接著,“這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餃子。”

“這個辣椒醬做的很地道。”計秋的愛人張芬老家是湖南的,無辣不歡,她對明庭做的手工剁椒讚不絕口。

吃完飯,明庭把碗筷收拾好後,張芬就考她之前教他的德語和法語。

張芬是大學老師,計秋是搞建築設計,黃老是物理學家。

原本這裏不止他們,可是好幾個夥伴受不了生活的苦和精神的摧殘,走得就剩他們仨了。

現在遇到明庭,見他是個品行不錯的年輕人,他們也找到了樂趣,就是教學生。

三人換著教,一周一人分兩天,最後一天考試。

就這樣多了一個年輕人陪伴,又有明庭開小竈,他們不但身體慢慢恢覆,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

特別是明庭一點就透,學習能力強,讓黃老不止一次私底下跟計秋夫婦說,真是可惜了。要是沒有耽擱,明庭肯定能考上大學,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材。

覺得遺憾和可惜的,又何止是黃老呢!

明庭也是這麽想的。

原世界,黃老和計秋兩口子平反後,黃老作為著名的物理學家,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

可惜他年紀大,在牛棚又吃了太多苦,心臟也不好,不到十年就去世了。

還有計秋,著名的建築學家,張芬,著名的翻譯家。他們的身體也被拖垮了,沒活多大年紀。

明庭雖然不是聖人,但是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明庭每天按部就班地勞動,在宣傳隊的高洋和盧采薇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原以為,至少比種地勞動輕松,可每天也要排練十幾個小時。

稿子反覆修改,舞蹈反覆編排。好在公社包食宿,吃的比在知青點好一些。

他們排了一個白毛女的舞臺劇,盧采薇演喜兒,高洋演楊白勞。

等宣傳隊開始下鄉,這些充滿活力的年輕人的表演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好評多了,那些村裏的姑娘們盯上了多才多藝的高洋,小夥子們也有很多喜歡“喜兒”的扮演者盧采薇。

演了兩個月,宣傳隊解散,高洋和盧采薇回到喬家大隊。

因為宣傳隊的演出很成功,高洋覺得自己成了“名人”,特別是在明庭面前,話裏話外都充滿優越感。

最最重要的是,他和盧采薇在宣傳隊確定了戀愛關系,這可比原世界早了很久。

本來因為明庭的存在,讓高洋有了危機感。所以他趁著宣傳隊兩人排練,對臺詞,私底下接觸多,就跟盧采薇表白了。

得到了眾人的矚目,又收獲了愛情,高洋可以說是意氣風發。

雖然勞動還是不行,掙的工分沒明庭多,可他會寫詩啊!經常寫詩念詩給盧采薇,大有情飲水飽的架勢。

於是,出現了很奇妙的畫面。

高洋在念詩,明庭收到家裏寄來的包裹,高洋寫詩,明庭吃甜嘴,高洋采野花送給盧采薇,明庭在吃零食。

“你們繼續,我沒偷看。”

明庭腮幫子鼓鼓的,莊媽寄來的辣椒酥真好吃,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本來,高洋摘的花很漂亮,紮成一把,帶著野趣,還非常浪漫,盧采薇感動的不行。

可誰知道,一轉彎他們就遇到了明庭,瞧他吃的那個香,嘴角還有白芝麻。

咕——

盧采薇的肚子叫了。

咕咕——

不止她,高洋的肚子也叫了。

這年頭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所以知青們家裏寄來的東西,基本都自己拿著,偶爾會分一些給大家。

不分,他們也不會說什麽。

明庭以前也拿過,不過自從高洋和盧采薇回來,他就沒幹了。

他都已經利用休息時間找野菜菌子這些,難不成還真的當雷鋒,無私奉獻?

“別看我,我先來的,可不是在這兒偷看。”明庭抓了一把辣椒酥,紅紅的辣椒裹了面粉炸成金紅色,面裏還有白芝麻,嚼在嘴裏又酥又香。

只是聞著,盧采薇就覺得餓。

“明庭,你家裏又給你寄東西來了?”盧采薇說道。

“對!”明庭一點兒沒覺得吃獨食尷尬,“我媽這不是心疼我麽!”

吃完手裏這把,他拍了拍手上的細粉,紙包一收,兜裏一揣,“走了,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

就這麽走了?

這人是不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好歹也分一點兒啊!

盧采薇心裏滿是,他怎麽能這樣?吃獨食太過分了!明庭變了,他變了……她完全忽略了身邊還有一個高洋。

高洋也想對女朋友豪氣,可他家不寄東西,他沒明庭闊氣,能怎麽辦?

“采薇,我給你朗誦一首英文詩吧!”

高洋想到,以前在學校盧采薇最喜歡聽他說英語,他連忙開口,用深情的聲音朗誦起愛倫坡的《安娜貝爾李》。

他剛念了沒兩句,明庭的頭冒出來。

“恕我打斷一下,這是詩人寫給早逝愛人的挽歌。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這首詩,是不是有點兒不合適?你想把誰送進墳墓呢?”

“你給我滾!”高洋差點兒被氣死。

他把明庭當成死敵,明庭一點兒都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該勞動就認認真真的勞動。

大隊的人提到明庭,就伸出大拇指。

這個知青能幹,本事強。

隊裏要寫標語搞宣傳,畫領袖畫像,大隊長急得頭疼,問知青誰會,明庭又自告奮勇地站出來。

做這些有政治工分,事情少輕松,工分還高。這是政治任務,給的工分是全分。

本來高洋還到處跟人說,他跟明庭是高中同學,從來沒聽說過他會寫美術字,跟不會畫畫。

大隊長聽了高洋的話,也有些懷疑明庭的能力。

結果就是這麽打臉,看到倉庫黑板上的領袖像,大隊長激動地熱淚盈眶。

這是領袖啊!和年畫上的一模一樣!大隊長一高興,還額外獎勵了5分。

明庭因為一幅畫出名,後來各大隊都來找喬家大隊借明庭。他幹活麻利,動作快,畫的還特別好。

一圈轉下來,明庭不但得了很多工分,整個紅巖公社,包括隔壁的公社都知道,喬家大隊有個莊知青,字寫的好領袖像畫的好。

名聲傳到縣裏,明庭還被請去畫了宣傳畫。

跟明庭的出名相比,曾經因為宣傳隊的表現出名了一陣的高洋,遇到了麻煩事。

不知道是誰跟公社檢舉,說喬家大隊知青點的知青們看禁書,還指名是高洋的《呼嘯山莊》。

幸好大隊長的閨女聽到了消息,提前來報信。高洋把書藏了起來,來調查的人沒有搜到證據。

不過看禁書本來就是大事,知青們被分批問話,大家比較團結,沒供出高洋,可即便如此,高洋還是得了口頭警告。

高洋覺得背後搞鬼的人是明庭,他平時人緣雖然沒有明庭好,但是也不差。

除了明庭,他沒和人發生過什麽矛盾。明庭喜歡盧采薇,這是嫉妒。

所以明庭從縣裏畫宣傳畫回來,就遇到了高洋劈頭蓋臉的指責。就連盧采薇,對明庭也非常失望。

都是自己人,偷偷舉報這是品質有問題,和叛徒無異。

“證據呢?高洋,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沒有證據就不要冤枉人。”

明庭走回來,還沒歇口氣,就被扣上“叛徒”的帽子,換誰心裏不窩火?

“這還用說嗎?你以前追求盧采薇,被她拒絕,現在就是嫉妒我們。”高洋臉頰發紅,氣勢洶洶。

“所以你沒證據?那你嗶嗶什麽!”明庭站了起來,“另外,我不喜歡盧采薇,更不可能因為嫉妒去舉報你。”

“就是你!除了你,我從來沒有得罪任何人。我們同學那麽多,誰不知道你喜歡盧采薇。”

高洋指了知青裏面,他們曾經一個學校的同學。

這就是原主留下的隱患,他的喜歡表現得很明顯,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有證人,大家夥兒也比較相信高洋的話。舉報自己人對知青們來說,是一種非常卑劣的行為,不少人選擇遠離明庭。

成吧!

明庭也不辯解,就跟大隊長申請,把自己的口糧單獨分出來,他也不去知青點吃飯了,就在牛棚這邊做飯。

信任建立起來不容易,但對摧毀它只需要一件小事。

獨立做飯,對明庭來說真是太爽了。

自從他單獨開火,鍋裏的魚肉就沒斷過。不但自己吃的滿嘴流油,還帶著黃老他們,吃的臉色也好了很多。

好幾次知青從牛棚過,看到明庭在腌魚。

同樣是去河裏抓魚,也不知道明庭的手氣怎麽那麽好,別人辛苦半天抓借幾條小魚,他削個長木刺,一紮一個準。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咱們是不是冤枉小莊了啊!”

聞到明庭身上的肉香,一個知青忍不住開口。

他們現在想到明庭的好了,他把自己勞動做完,還會給大家改善夥食。

平時明庭笑呵呵的,性格又好,他來到喬家大隊也沒表現出多喜歡盧采薇。他們是不是誤會他了?

“要不,還是喊小莊回知青點開火吧——”

一人提議,好幾個人點頭。

見他們動搖,高洋冷笑,“你們要是不想被自己人捅刀子,就讓他回來吧!這回舉報我私藏禁書,下次就不知道是誰那麽倒黴了!”

“高洋,你又沒證據證明是小莊做的,就憑主觀臆斷,這不是冤枉好人嗎?”有人插嘴道。

“我是不是冤枉人還不確定,但我看出來了,你們是禁不住糖衣炮彈的誘惑,看到明庭有魚吃有肉吃,你們嘴饞了。”

高洋原本以為,把明庭排擠出去心情就會舒坦,誰知反而是明庭的小日子越過越滋潤,前天還看到他蹲著剔牙。

真是太氣人了!

最後一些人勸盧采薇去請明庭回來,她過去的時候,明庭正在烤兔子。

別人抓的兔子瘦,明庭手裏的兔子肥肥的,肉很多,烤得香噴噴,油滋滋往下滴。

盧采薇咽了咽口水,跟明庭說大家讓他回知青點一起吃飯。

“不去!一只兔子只夠我吃個半飽,二十幾個人一人挑一筷子就沒了,你當我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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