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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反派又美又強卻不慘(完)(三合一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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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義有沒有後悔,會怎麽難過,明庭不關心。哪怕身後的哭聲很大,他依舊沒有回頭。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後悔比屎臭。

宋義的難過只是因為錯失了這麽優秀的兒子,他哪裏是真心懺悔呢?

明庭回到忠毅伯府的時候,一家人難得整整齊齊,都等在家裏。

自從知道明庭被生父告了,何姑一直不住地罵宋義,王治特地請了假,蔣小娥也沒去紡織廠,大雅和小松今天格外乖巧,都在等著結果。

“怎麽樣了?”

看到明庭,何姑快步走上前,被明庭扶住。

“那混蛋沒有為難你吧?皇上沒有偏向他吧?”

知道那天在家裏吃了一大碗燒鵝的中年胖子是當今聖上後,何姑差點兒嚇暈過去。

後來她才慢慢接受平時一口一個“義母”叫自己的少年是太子的事實。

明庭今天出門後,何姑一直在祈禱,希望皇帝看在那些燒鵝和白糖的份兒上,不要欺負她的幺兒。

“娘,你看到之前天上的異象了嗎?宋義想逼著我認爹,老天都不允許,閃電劈了他好多次!”

“所以從今以後,我就真真正正是娘的兒子了!”

聽到這話,何姑連說了幾聲“阿彌陀佛”。

她還跑到寬敞的地方跪下來,對老天爺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響頭。

“老天爺有眼!謝謝老天爺!”

何姑連連說道。

沒了宋義這個掃興的人,何姑晚上親自下廚,做了家裏人愛吃的農家菜,一家子歡歡喜喜大團圓。

白天發生的異常,很快就被人傳了出去。

關於狀元的離奇身世,這一段時間已經衍生出無數版本。

先頭宋義為了逼明庭,小小地利用了一下輿論。

本來還有許多人覺得哪怕明庭是狀元,也沒有說不認親爹的道理。

百善孝為先,一個不孝順親爹的人,怎麽相信他會效忠國家呢?

沒想到,反轉來的這麽快,那些人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有厲帝的縱容,關於朝堂上發生的一切,飛快擴散開。

那天一陣晴一陣陰還有滿天烏雲和電閃雷鳴,京城百姓都是親眼看到。

現在他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源於宋義。他看到狀元優秀,就起了貪心,逼人認爹,結果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一時間,宋義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臭老鼠。

這是個老天都厭棄的人!

天道都厭惡他啊!

不少人在宋府外丟臭雞蛋和爛菜葉,還有人大半夜扔石頭進院子,倒糞坑水在門口。

東陽郡主和杜若薇一直躲在家裏,連門都不敢出。

親戚們更是對他們避得遠遠的,生怕和這種人接觸了,連帶著被老天厭棄。

宋義到家後一直在吐血,哪怕後來吃了藥,咳血止住了,他的人卻瘦得脫了形。

沒多久,有人傳小道消息,說宋義為了威逼忠毅伯當自己的兒子,連父母親的墳都挖了,就為了取亡父的腿骨。

這消息引起軒然大波。

禦史在朝會上彈劾宋義,厲帝也派了上官石去宋義老家查明真相。

上官石的結果很快傳來,挖墳盜骨果然是真的,宋義被朝臣們噴了個狗血淋頭。

這時候又有人匿名舉報東陽郡主放印子錢,害的不少百姓破人亡,更有郡主的家奴,仗勢欺人,強占民宅和良田,還打死了人……

一時間,聲討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為平息民憤,宋義和東陽郡主被厲帝投入大牢。

他讓上官石好好審理案件,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罪犯。

“放我出去!我是齊王之女,是東陽郡主!你們這些混蛋快放我出去!”

東陽郡主從小是金枝玉葉,從沒有住過大牢,更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可任由她喊破喉嚨,根本沒有人搭理她。

牢裏每天就發兩個長黴的窩頭和一碗稀稀的米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怎麽咽的下這些?

“都怪你!你這個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郡主撲倒宋義跟前,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

若是平時,宋義健康,哪裏會由著她做這些。

可自從被雷劈後,宋義的身體每況愈下,如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他似乎精神出了問題,眼裏看不到別的,只是抓著手中的玉葫蘆,嘴裏不斷叫著“蓁蓁”。

蓁蓁,反派生母的小名。

似乎只有在念叨前妻名字的時候,他才能得到一點心靈安慰。

東陽郡主看到宋義這模樣就生氣,趁他不註意,搶了玉佩直接砸在地上。

“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把優秀的兒子弄丟了!人家現在是伯爵,不會認你這個爹的!”

“宋義,你現在假惺惺拿著玉佩有什麽用?那個女人早就死了!你這副樣子她看不到了!”

東陽郡主一邊說,一邊用腳踩著玉佩在地上碾磨。

“蓁蓁!”

看到前妻留下來的唯一遺物被東陽郡主這麽對待,宋義瘋了一樣撲上去推倒她,騎在她身上對她一頓猛揍。

“都怪你,都是你給我喝酒,迷暈了我!要不是你說自己懷孕,拿齊王府壓我,我又怎麽會失去蓁蓁!都怪你!”

宋義瘋瘋癲癲,大巴掌毫不客氣地抽在東陽郡主臉上。

只等動靜鬧得太大,他們被人強行分開,宋義才消停下來。

此時,被關在隔壁,口鼻流血,差點兒破相的東陽郡主,手裏抓著玉葫蘆對宋義晃了晃。

“你的蓁蓁死了!是你害死的!是你自己貪慕齊王府的權勢,要跪舔本郡主,你就是個吃軟飯的孬種,哈哈哈!”

在宋義充血的眼神裏,東陽郡主掄起石頭,把玉佩砸成粉末。

“蓁蓁倒黴,找了你這個白眼狼,我倒黴,嫁了你這麽個慫貨!”一邊砸,郡主一邊又哭又笑。

“蓁蓁!毒婦,你這個毒婦!”宋義伸手要抓東陽郡主,被她一石頭砸破了頭。

奉天滿足地圍觀了這場撕逼大戲,吃瓜吃得直打嗝。

當初為了郡主拋下接發妻子,現在就得鎖死,一輩子都要在一起才行啊!

匿名舉報當然是明庭幹的。

原世界反派為了報覆生父,搜集了很多宋義和東陽郡主做的壞事,找了個機會直接捅了出來。

這些資料,明庭就不客氣地照搬了。

不止如此,反派被凈身,是齊郡王為了幫妹子絕後患,派人出手。

所以關於郡王府做的惡事有哪些,明庭也知道。

齊郡王是東陽郡主最大的靠山,只要靠山倒了,她就蹦Q不起來,不會死灰覆燃。

明庭反手舉報了齊郡王。

厲帝早就惡了宋義和齊郡王。

他們做的那些罪證又是鐵證如山,很快,判決下來了。

齊郡王爵位被收,貶為庶民。

宋義和東陽郡主被流放,流放地是在一個南端的海島上,一輩子都不能回來了。

他們出發的那天,明庭親自到城郊,目送這一家人離京。

宋義是明庭的生父,厲帝到底沒讓他帶著枷鎖上路。

厲帝甚至擔心宋義病死在路上,給明庭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還給他安排了一輛的馬車,帶了足夠多的藥。

看著馬車搖搖晃晃,消失在天邊,奉天問明庭:

“老大,他該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這些天下來,宋義瘦得只有一把骨頭。

“不會。我說過,要讓他看著我封侯拜相,呼風喚雨。哪怕只有一口氣,他也會活到那時候。”

明庭摸了摸奉天的頭。

死,一了百了。

只有活著才能贖罪呢!

雖然明庭已經在朝堂上驗證滴血法不靠譜,厲帝還是讓太醫和刑部的官員一起,又做了大量的實驗,最後證明滴血法的的確確不可信。

一個月後,朝廷將這個結果公布出去。

滴血法為何不可信,如何做實驗證明不可信,不可信的原因是什麽?

這些被一股腦的公布了出去。

一時間,民間掀起了實驗熱潮,導致不管是什麽牛骨豬骨還是亂墳崗的屍骨,都變成了稀缺物。

百姓們也是頭一次親自動手做實驗,按照朝廷告示上寫的步驟,他們在家裏做了嘗試,確實證明滴血法不對。

這下,許多人慌了。

關乎到子嗣的血統,誰能不在意呢?

好在厲帝清楚這一點,所以把明庭已經在著手研究甄別血統方法這一事也告知了國民。

同時,明庭在朝廷上說的話,愛重妻子,疼愛女兒的那些話也漸漸流傳到了民間。

那句“你不一定是爺爺,但一定是外公”,許多人聽了很不對勁,卻又不得不同意忠毅伯說的很對。

甚至有喜歡打老婆的人,再次動手的時候被妻子威脅。

“再打老娘一下,信不信老娘一盞茶時間,就給你家換個種?或者你今天直接打死我,正好殺人償命,你死了你家就徹底絕種了!!”

沒了滴血驗證法,除非男人時時刻刻在家裏守著老婆,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給別人養後代了。

婦人的威脅,到底起了一些作用。

不少人紛紛去官府請願,請明庭趕快去研究鑒別血緣的辦法。

當然,在他研究出來之前,還是對妻子好一點。

畢竟當娘肯定知道孩子的親爹是誰,爹卻未必知道孩子是不是親生的。

三年多後,蘇令儀18歲生日過去沒多久,明庭將她娶回家。

他們的婚事辦的熱熱鬧鬧,厲帝賞賜了一堆好東西,又寫了“天作之合”賜給他們。

婚禮的時候,太子親自到場。有他在,沒人敢灌明庭喝酒,小兩口度過了一個幸福甜蜜的新婚夜。

王治和蔣小娥帶著兒子去了西南的貧困縣當縣令。

這是明庭的建議,去困難的地方更容易幹出成績來,而且有他這個小舅子當金手指,必定會幫著姐夫。

大雅留在京城,由明庭牽線,和一個積極上進的舉人訂了親。

本來鎮國公很想和明庭攀親,想叫小孫子娶大雅,可是被明庭拒絕了。

公府大,不宜居。

大雅從小在山野長大,哪怕現在讀書繪畫十分精通,淑女了很多,到底是沒有高門大戶培養出來的千金厲害。

豪門規矩多。

與其頭上幾道婆婆,周圍親戚妯娌一大堆,還不如找個簡單清白的人家,過輕松舒服的小日子。

明庭將兩種選擇交給了大雅,大雅自己挑了家裏只有一個寡母的舉人。

她看著小舅舅和父親靠著讀書,一步步從小鄉村裏走出來,並不覺得舉人有什麽不好。

明庭也詳細調查了,舉人的母親很能幹,在紡織廠是骨幹。

她拿月錢供兒子讀書,還是掃盲班的學習標兵,那位母親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也支持女子外出做事。

這下,大雅就更滿意了。

能娶到忠毅伯的外甥女,對年輕舉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而且,忠毅伯還是他的偶像。

明庭發明了紡紗機,讓他們孤兒寡母家有了收入,更別提他還無償地將制白糖的技術,和酒精提煉技術交給朝廷。

這種忠君愛國的人,是讀書人的楷模。

舉人的母親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一直視明庭為恩人,若不是進紡織廠工作,月月收入有保障,她也沒法供兒子讀書考科舉。

兩方很快訂了親。

明庭唯一的要求是大雅18歲後才出嫁,舉人也答應,還說爭取考中進士,娶大雅過門。

就這樣,一年,三年,五年。

只等紡織廠開遍了全國,普通百姓也吃得起白糖,絲綢棉布一船船運出去,南洋的大米和甘蔗一船一船被拖回來,普法已經擴散到了縣,明庭的親子鑒定還沒弄出來。

不少人開始急了,他們不方便催明庭,只能找厲帝訴苦。

不是說研究親子鑒定很耗費時間麽?

忠毅伯既然有錢有時間弄什麽女子學校,讓妻子和外甥女去學校教書,還能早晚接送妻子,給眾人撒狗糧,甚至出算術的書,收了一群學生,要搞格物學……

他為什麽不能爭分奪秒地去搞研究?!

能不能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放下,先解決大家最關心最在乎的問題?!

據說現在女人們每個月需要的衛生巾,嬰孩用的尿不濕,表面上是蘇令儀發明的,其實是明庭娶妻當爹,知道女人不容易,因為疼愛妻子,特地弄出來的。

還有老太醫手裏拿著的《孕期一本通》、《如何坐月子》、《科學優生優育》……這些都有明庭的影子。

你說你一個伯爵,整天研究這些女人們的東西幹什麽!

能不能好好幹點兒正經的事情!

我們知道你愛老婆,寵女兒,但是一個老爺們,可不可以眼界放寬一點,別盯著女人那一畝三分地!

這些怨言沒人敢當面跟明庭說。

大家怕他日後發明出親子鑒定,把他們拉黑名單,或者在檢測的時候動手腳,那就真是沒地方哭。

結果是,厲帝不得不天天聽臣子的哭訴,連看的折子裏,也有很多人會直接或者含蓄提這件事情。

“你到底是怎麽個想法?”厲帝也被吵得頭疼,只好找來當事人。

“現在女子可以學文化,可以出門做工掙錢,女嬰比例大幅度提高,女性在家裏的地位也提升了很多,你能不能稍稍體諒一下朕?!”

當皇帝也很辛苦,雖然國庫充盈,國家強大,人口也越來越多,這些讓厲帝很有成就感,可他真的是被吵得頭疼。

“義父,這是我最近研究出來的耳塞,降噪隔音效果很好,你可以試試。”

明庭給厲帝用上耳塞。

嘿,別說,真的什麽都聽不見了,好安靜啊!

厲帝剛準備高興,可一想到不能讓明庭得意,臉再次垮下來。

“不要以為朕會被你的小恩小惠收買!朕是一個有原則的皇帝!”

“那這個呢?”明庭又拿出一個黑色長桿子,還請厲帝移駕到射擊場,親自演示了如何使用。

“有這個火銃,您覺得拿下西夏還遠嗎?”

“這――”

厲帝眼睛一下子亮的嚇人,他親眼看著士兵演示如何使用,自己還打了幾十靶。

“好,好好!這才是正途!”

厲帝早就忘了自己叫明庭進宮是要幹嘛的。

後來再有人上書,厲帝親自上陣噴他們。

什麽親子鑒定?這很重要嗎?對國家對朝廷有用嗎?能改變百姓生活,能讓國庫變有錢嗎?能讓王朝代代相傳嗎?

如果愛重家中妻子,你們擔心的事情怎麽會發生!

有想七想八的這個時間,買點兒珠花脂粉好看的布料送給妻子,維護和諧夫妻關系,不搞那些歪心思,不好嗎?!

一切都要給國家利益讓步!這事沒商量!

明庭就是老天派來輔佐朕完成大業的,不是來給你們研究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等西夏成為歷史,廣袤的西北被厲帝囊入版圖內,明庭成了忠毅侯。

遠在南陽小島的宋義聽到這消息,攥著殘留的玉葫蘆粉末閉上了眼睛。

“我兒封侯了……”這是宋義留在人間最後一句遺言。

聽了這話的人,忍不住呸了他一聲。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人還不死心,還堅持想占忠毅侯的便宜,真不要臉!

厲帝五十三歲的時候,傳位給了李晟。

他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勤政愛民,實在是操勞太多,需要靜養。

而且,有明庭這個外掛輔佐,厲帝曾經想過的,在任期間都做到了,所以他退位的時候也是心滿意足。

更何況如果他肝到底,把分刷滿,太子接任了怎麽辦?

總得父子兩任都是明君,都垂名青史,才是最好的事情啊!

厲帝是個疼愛兒子的,他大大方方放權,帶著皇後去養老了。

李晟登基後賞封,明庭再進一步,成了忠毅公。

他們從少年時期就在一起,配合起來更是默契十足,有些老皇帝不能接受的,反倒是李晟一上來就支持明庭。

李晟就記得一點,我義弟真厲害,聽我義弟的準不會錯!

李晟想給明庭封王,被他拒絕了。

哪怕他功勳卓著,配得上異姓王,可明庭依舊不願意。

“我和大哥的兄弟情,又不是非要靠封王才能證明。”

人到中年的明庭身上多了一些沈穩,“你我一輩子兄弟,幹嘛在乎身外之物呢!”

李晟被明庭的話感動的不行,他就沒見過明庭這樣高風亮節,不在乎權勢地位和物質的人。

明庭這些年靠糖廠和酒廠股份賺的錢,全部投入到了教育中。

現在全國的免費女校有兩百多所,技校一百多所,都是明庭出錢,學費飯錢免費。

學校畢業包分配,技校的畢業生還沒出來就被爭搶著要。

他以一己之力,支撐著國家的基礎教育,推動著女性解放。

李晟以前看書,知道古時有先賢,現在他覺得,明庭就是個活在他身邊的聖人。

李晟繼位沒多久,上官石上報,蔣梅梅快不行了,她想見一面明庭。

對這個能吸人氣運,還會觀人氣運的女子,李晟早就知道了她的一切。

這些年,蔣梅梅為國家挖掘了不少人才,李晟在征求明庭的同意後,答應了她的請求。

再次見到明庭,蔣梅梅眼神恍惚。

她前不久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吸了很多人的氣運,蔣小娥一家全死了,明庭也死了。

太子……不,當今皇帝的龍氣被她吸光了,徹底改變了她的倒黴體質。

最後,她成了福運皇後,母儀天下,一輩子被夫君愛著,生的兒女也孝順。

這個夢真的太真實太美好,以至於蔣梅梅醒來,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以為現實其實才是一場夢。

夢中的劇情,蔣梅梅記得清清楚楚,包括明庭。

她搶了蔣小娥的救命之恩,還吸了她的運氣,直接害死了蔣小娥。

等暈過去的明庭醒來,蔣梅梅又告訴他,是自己救了他。

夢裏的明庭和她現實中遇到的完全不同,他是真的把蔣梅梅當成恩人,盡自己所能報答她的恩情。

甚至,他為了蔣梅梅能坐穩皇後的位置,甘願飲下毒酒。

為什麽夢境和現實會差別那麽大?為什麽!

蔣梅梅對明庭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我重生了呀!”

明庭湊到鐵籠子跟前,微笑著看著躺在裏面,頭發灰白雙眼無光的蔣梅梅。

“你太得意了!你錯就錯在,餵我喝毒酒的時候告訴了我真相。”

“你瞧,我現在重生了,我報答了真正的恩人。何姑是忠毅公府的老太君,蔣小娥成了三品大員的夫人,大雅在女子學校當校長,幹得有聲有色,連小松也成了一方父母官……”

“還有陛下,我會輔佐他,讓他成為一代明君,定不會叫他落個前世那樣的下場。怎麽樣!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知恩圖報的人?”

什麽?!

蔣梅梅驚恐地看著明庭,腦子越來越糊塗。

夢裏老皇帝很早去世,小太子十五歲就繼位,可現實中厲帝卻活到了現在。

難道明庭說的是真的?

是他重生回來,改變了一切?

“你在騙我!這是個夢,不是真的!”蔣梅梅抓著頭發,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看到你要死了,我才好心告訴你真相。上輩子,你不也是這麽對我的麽!”

明庭的表情有些遺憾。

“可惜,我現在是個好人,不能餵你毒酒,不然,也好叫你知道,毒酒穿心爛腸是什麽感覺。”

啊啊!

蔣梅梅不肯接受這事實,瘋癲了幾天,絕食死了。

她死後,氣運系統終於解綁,飛快地逃竄出來,結果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直守候在這裏奉天一口吞了。

嗝――

奉天打了個飽嗝兒,被氣運系統撐得沈睡了三十年才醒。

這一世,明庭和李晟這對異姓兄弟配合的默契十足。

一個給予絕對的權利和信任,另一個回饋足夠的忠誠,將一生奉獻給了國家。

在李晟病重離世前,明庭拄著拐杖來到了宮裏。

如今,他身邊的人都走了,蘇令儀也去世了。

他們唯一的女兒成了皇後,生的幾個孩子也都長大了,老大還被立為太子。

現任皇帝曾經當過明庭的弟子,跟在他身邊學習了五年,見到明庭,他連忙上前扶著這個年邁的老人。

“老師,您去看看父皇吧――”

正值壯年的皇帝紅著眼睛。

明庭坐在床邊,李晟抓著他的手。

“弟弟,哥哥要先走一步咯!”

曾經的小太子,如今滿臉老年斑,頭發花白,牙齒也掉了幾顆,“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那天落河裏,遇到了庭弟。”

“我也很高興認識大哥!大哥說會罩著我,就罩了我一輩子。”

明庭眼睛濕潤。

“來世,來世咱們還要當兄弟啊!哥哥再罩著你――”

“好啊!”

當天晚上,李晟笑著離世。

皇帝派人去忠毅公府通知明庭,去的人哭著回來說,老國公在睡夢中安詳離世,正是和李晟一個時間。

太上皇和老國公是結義兄弟,誓言說好,同年同月同日死,最後真就一起離開了。

一時間,舉國同悲。

不少曾經在女校讀書,如今在各行各業工作的女性,朝著京城方向跪拜,哭著送先帝,送忠毅公。

這位君主和他最信任的能臣,花了一輩子時間,改變了女子的命運,給了她們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是她們的恩人。

――嚇死松的小番外――

當小松跟著蔣小娥風塵仆仆地趕到京城忠毅伯府的時候,他已經15歲,是一名秀才。

何姑拉著許久不見的外孫,一個勁地說孩子瘦了。

她又跟女兒抱怨,當初應該把小松留在京城念書,這幾年才能見一面,她實在是想的很。

“外婆,我身體好著咧!等小舅大婚,我還可以幫他擋酒呢!”

“哈哈,好好好!15歲了,可以喝酒了。”

何姑釀了米酒,晚上明庭還在宮裏,她們先團聚,小松見到外婆和姐姐很高興,喝了好幾杯米酒。

最後他醉醺醺的回到房間,沒有洗就趴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小松突然驚醒,坐了起來。

剝皮抽筋實在是太疼太痛苦了,他只要想想就一身冷汗。

等看到周圍,小松一楞,隨後伸手摸向□□。

小兄弟還在,完完整整!

小松連忙起來照鏡子,裏面的他個子一米七幾,身材敦實,不再是瘦瘦小小的模樣。

“現在是哪一年?”小松抓著人問道,等聽到答案,他迷茫了。

這年號不是厲帝的麽?厲帝不是早就駕崩了麽?

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等看到何姑、蔣小娥和大雅,小松跑過去,抱著母親就哭,“娘,娘我想死你了!”

自從娘在水裏淹死,爹被狼咬死,姐姐被拐賣,外婆瘋了,家產被蔣梅梅一家霸占,他就沒過一天好日子。

“你這孩子怎麽了?多大的人了,還抱著娘哭?”

蔣小娥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的兒子哭得稀裏嘩啦,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嘖嘖,弟弟羞羞臉!”

大雅還和小時候一樣調侃小松。

何姑拿了手帕給小松擦眼淚,一邊讓他別哭,一邊問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受欺負了?

“沒有,我只是看到娘,外婆,看到姐姐,我好開心!”小松紅著眼睛,掐了自己一下。

好疼!不是做夢!

娘還活著,外婆好好的,姐姐也在!

“爹呢?爹去哪兒了?”小松急切地問道。

“我說你這孩子,是不是沖撞了什麽,怎麽說話糊裏糊塗的!”

何姑擔憂地摸著小松的額頭,“你爹不是在閔縣任職麽!你小舅舅結婚,你爹沒法回來,你跟你娘昨天才到家。”

小舅舅?

哪個小舅舅?

正巧,說曹操,曹操就到。

“大姐,小松這是怎麽了?都是秀才了,還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話――”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松身子一抖。

等回頭,看到來人,他膝蓋一軟,直接跪下。

“千,千歲爺……”

剝皮抽筋的死法實在是太痛苦了,他疼了足足三天才咽氣。

現在看到明庭,小松臉色慘白,身子抖得像篩子一樣,牙齒“咯咯”打架。

他不過是無意中聽到千歲爺說在丹裏加重藥量,別叫皇帝活過秋天,嚇得驚叫出聲,就被拖去處以極刑。

怎麽這位在這裏?他要做什麽?是不是要把他們全家都抓去弄死?!

“老大,這小子重生了,他把你當成之前那位了!”

奉天嘻嘻笑著。

“娘,我看小松是魔怔了,我帶他去找玄易大師看看。”

明庭一把抓著小松,直接把他拖走。

小松想求救,可是一想到這位的性格,連忙死死地閉上嘴巴。

他一個人死就罷了,萬一連累家人,那怎麽辦?

等上了馬車,小松連忙跪下磕頭。

“千歲爺,別傷害我家人,他們是無辜的,求您老人家高擡貴手……”

“小松子,你也重生了?”

明庭溫和的聲音一變,變得冷漠中帶著一絲邪氣。

重生?

很快,這一世的經歷在小松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全想起來了。

原來這一世,從蔣小娥救下明庭的那一刻起,大家的命運就變了!家裏人不再是黴運纏身,日子越過越好了!

“現在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你一個。”

明庭低頭,緊盯著小松的眼睛,那雙冷厲的鳳眼裏,湧動著濃烈的殺氣。

“你要是敢把我身份暴露出去,有什麽後果,我想你自己清楚。”

“是,我,我不說。”小松連忙搖頭,還準備舉手發誓。

“發誓就不用了!現今我是你小舅舅,你是我的乖外甥,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說兩家話。”

明庭拉著小松坐下,見他不敢全坐,屁/股只坐了一小半,他就沒繼續嚇唬這個可憐的少年。

“你舅舅我14歲就是狀元了,你15歲才考中秀才,真是丟我的臉。25歲之前不進殿試,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是,我努力學習,好好看書。”

小松不斷擦額頭上的汗。

面對這位大奸宦,又是在馬車這種空間不大的地方,小松覺得呼吸困難,壓力極大。

“今天的話,你記心裏。回去後別一副沒卵/蛋的奴才樣!你現在是忠毅伯的外甥,把腰桿子給我挺起來,像個爺們一樣!”

“是是!”

小松回到房間,腿都是軟的。

等洗了澡,跟何姑她們一起吃飯,看到親人們關切的目光,小松才確定,他是重生回來了。

大家都在,真好!要是沒有那個陰惻惻的奸宦,就更好了。

小松低頭扒飯,塞了慢慢一嘴米飯。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小松耳邊響起。

“大姐,今天我考校了一下小松的學問,差強人意。閔縣的先生到底還是不能跟京城比。讓小松留在京城,我來輔導他功課吧!”

說話的人是明庭,話裏內容對小松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沒等他說話,蔣小娥已經應下。

“好啊!你姐夫太忙,一個月有一半都是在鄉下,根本沒時間指導他。把小松交給你,我放心!”

娘,不要啊!這個是大魔頭啊!

小松心裏在哭,臉上卻不得不扯出僵硬的笑容。

“謝謝小舅舅!”

重生回來,小松發現很多事情變了。

老皇帝還生龍活虎的活著,在朝會上拍著桌子跟大臣打口水仗,堅決要打西夏。

小太子不再貪玩,他不但和明庭結拜成兄弟,還經常到他們家裏蹭飯,看到蔣小娥一口一個“小娥姐”。

最最叫小松覺得吃驚的是,未來的小舅母,居然是蘇大人的女兒!

他還記得,蘇大人當初在朝中罵千歲爺罵的最多,他最後死得很慘,曝/屍荒野,夫人自縊,女兒還被扔進教坊司,生不如死。

現在這位正直嚴肅的老大人,不但收奸宦當弟子,還把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了他。

這個世界怎麽了?

你們,都被他騙了啊!

他現在表現這麽好,肯定有更大的陰謀啊!

每當小松覺得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時候,明庭都會投來冷幽幽的目光。

“你不是想保護他們嗎?那就考科舉,當大官,入閣拜相。否則,一個小秀才,我一根指頭都能摁死,你又能做什麽呢?呵――”

明庭的話,激發了小松的鬥志。

他不能任由這麽奸宦蒙蔽家人,蒙蔽忠臣,蒙蔽皇帝。

老天給他重生的機會,就是讓他回來阻止奸宦的!

憑著這股勁兒,原本資質一般的小松,硬是考上了榜眼,勤勤懇懇地從小縣令做起,一輩子為朝廷為百姓服務,最後成了戶部尚書,皇帝的錢袋子,五十歲的時候入閣。

“小舅,你到底是誰?”到了這個年紀,小松當然清楚,明庭和那人是不同的。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我啊,是來報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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