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初不說話，祁善頂了上去：“呦，律師呀！好厲害啊！我也是耶！你哪個院校的？五院四系，你哪個呀？”

祁善別看他吊兒郎當的，真兇起來也是很嚇人，那個律師顯然是不夠看，他被祁善看了兩眼就有些心虛，額頭冒汗：“出了社會，誰還比學校！我講法律，你叫她立刻放手，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訴！”

祁善揮了揮手指：“她不是故意傷人，她是正當防衛！你的當事人要不是拿手指戳我的當事人，我的當事人也不會動手。責任在你方，我還要告你方蓄意挑釁、公然辱罵、誹謗我的當事人及其家屬，給我的當事人及其家屬造成極大的不便和精神壓力。”

“你一個律師，居然帶著這麽多人聚眾鬧事，知法犯法，我看你也是不想混了！”

“去吧！告去，我就是她的代表律師，我等著收律師函。”

中年婦女見律師也不中用了，大聲喊：“不管三七二十一，沖！沖進去！我們今天一定要拿個說法！”

底下的人被她這麽一喊，群情激憤，開始往裏沖。祁善皺眉，立刻護著姜望初，這個時候嘴皮子可不好使了，而且姜望初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動手，不然有理都變沒理了。

就在這時，就聽砰一聲巨響——

所有人嚇得縮了一下脖子，沖擠的人群停了下來。

方潼從裏面走了出來，手裏舉著一把手槍，指向眾人，惡狠狠地吼：“誰敢沖？我看誰敢？！”

這家夥成天熬夜打游戲，窩在家裏也不出門，頭發像雞窩，臉慘白慘白的，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掛在臉上，又瘦得像人幹，打眼看去，活像個吸粉的道友。

他舉著槍，齜牙咧嘴兇狠的模樣，還真嚇到了一群人。

老片警氣得大叫：“都給我閉嘴！再搗亂，全部抓回去關三天！”

其他的片警本來也想一擁而上，但是老片警及時伸手攔住：“等一下！”

老片警一搶過手槍，就明白這槍是假的，因為很輕，沒有分量。他用鼻子聞了聞槍口，再用手指沾了沾槍口的液體，確定是水，才松口了氣。

他對自己的同事們說：“假的，水槍而已。”

幾個片警才松了口氣，老片警本來想訓斥方潼幾句，可是中年婦女還在旁邊尖叫，叫得人頭疼，老片警先轉頭安撫她：“女士，別叫了，你沒事，那是水。”

他這一聲喝，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方潼也適時閉嘴了。

老片警沈下臉，看著也很嚇人，他先虎目沈沈地掃視四周，確定沒人再起哄了，才說：“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有什麽話，坐下來好好說，不準聚眾鬧事，否則，我全部抓回去，按擾亂治安罪，先關你們幾天！”

中年婦女聽到這，立刻放聲大哭：“同志，你要為我做主啊！我可是苦主啊！這些有錢人，仗著他們有錢，為非作歹，你們可不能偏幫他們啊。”

“我兒子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他才二十來歲，醫生說，他很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啊！！！我好苦啊，我一個單身母親，養大一個兒子容易嗎？他們欺人太甚啊！”

老片警皺眉，說：“女士，你有什麽不滿，可以去法院告他們，走法律途徑，在人家家門口鬧事，這可不行，你這樣有理都變沒理了。”

中年婦女說：“他們有錢有勢，我們平頭百姓鬥得贏他們嗎？我要不這樣，連見都見不到他們！”

姜望初這時開口說話了：“這位大姐，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打傷了你兒子，你兒子誰啊？有什麽證據證明是他是我們家的人打傷的嗎？”

中年婦女憤怒朝姜望初罵道：“不是你們還有誰？前幾天晚上，我兒子跟一幫人到你家，沒多久我就受到他同伴發的信息，說就是你家的人打傷的！我有一堆人證！”

姜望初呵一聲笑，說：“前幾天晚上？確實有一幫小夥子來我家！哦，你兒子在那幫人當眾啊？”

中年婦女指著姜望初：“同志你聽，她自己都承認了！賠錢！一百萬！賠我兒子的醫藥費！”

姜望初說：“可那幫人是闖進我家打砸搶的強盜，打傷他們的，是市大隊的同志們，你想要醫藥費？應該找他們要，怎麽找到我家了？”

老片警一聽，傻眼了，什麽東西？強盜？市大隊？他想起了單位內最近談論的事情，最轟動的就是全體市大隊出動，抓捕一夥入室搶劫的團夥。這中年婦女的兒子就那夥強盜之一，那她還有臉來這裏要醫藥費？！

中年婦女道：“要不是你們家報警，市大隊會來嗎？市大隊不來，我兒子怎麽會被打傷？所以責任在你們！賠錢！賠錢！”

她說著，朝底下的人使眼色，可人群裏起哄的不見了，她著急看了幾眼，一個都沒找到。

沒法子，她自己沖人群說：“我們都是傷者家屬，你家打傷了我們的兒子，得給我們賠錢，對不對？”

一聽到賠錢，底下人終於有反應了，都嚷嚷：“對！賠錢！賠錢！”

老片警算是明白了，這哪裏是什麽苦主討公道，分明就是來訛詐的！

老片警毫不猶豫地斥責道：“不許起哄！你講不講道理？你兒子入室搶劫，那是違法犯罪！別說賠償了，他還要接受法院的審判！你有這個心思在這裏鬧，倒不如看看請個律師，向法官求情，看能不能輕判。”

中年婦女手一揮，大叫：“我不管！人就是在這裏受傷的，我兒子犯罪，有法律制裁他，輪得到他們打他嗎？他受傷了，就是他們家的責任，就得賠錢！不賠，我就不走了！我天天在這裏喊，我看你們能奈我何！”

“對，我們也不走！我們在這裏住下了！”底下的人都喊叫起來。

中年婦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喊：“我好苦啊！我兒子躺在醫院沒人理啊！有錢人草菅人命啦，快來人啊，快給我做主啊！”

不知從哪裏又冒出一堆記者，沖著這裏一陣亂拍，有些則往前擠，又是懟著姜望初的臉拍，又是對她發問：“你是楚家的小九奶奶吧？你們有錢人都有特權，打傷人都不用受法律制裁的嗎？”

“小九奶奶，你把人家兒子打殘了，你怎麽看？”

“請問是誰給你們的特權？你們憑什麽這麽草菅人命？”

“楚家是不是自持京城第一豪門，就可以作踐人命？你們淩駕於法律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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