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岳雲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睡著了，便按著按鈕，慢慢將她的座位調低，再把暖氣調高了些，穩穩當當地開著車，前往目的地。

樓岳雲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才到了目的地，他把姜望初叫醒。

姜望初睜開朦朧的眼睛，看看四周：“這是哪兒？”

樓岳雲為她調高座椅，解開安全帶，說：“玻璃廠古董街。那家古董店在步行街裏，我們要走過去。”

姜望初點點頭，和樓岳雲一起下了車。

雖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是步行街裏人潮湧動，熙熙攘攘。

京城一向是旅游勝地，每天都有來自全球各地的旅客觀光，這條古董街又是比較有特色的街道，很多人都會來這裏逛一逛，拍照打卡。

樓岳雲從車上找出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外套給她，短款男裝，一看就是他的。姜望初也沒拒絕，畢竟是真的冷。

他自己也帶上了口罩和帽子，多年的頂流影帝，哪怕是退圈了，影響力也還是擺在那兒。所以他每次出門，還是要偽裝一下，不然到時候整條街都會被粉絲堵住。

樓岳雲帶著姜望初走了半條街，來到一間知音齋門口，他朝姜望初點一下頭，意思是就這裏。

兩人進去了，店鋪裏擺放著一些古董擺設，還有一些文房四寶，很平常的古董店擺設。

姜望初也是個見慣好東西的主兒，跟著老爺子和沈三叔長見識的時候，不知上手了多少好東西，眼力見擺在那兒。

她目光一掃，店裏擺的，全是工藝品。說值錢吧，談不上，說不值錢吧，又有幾個標了五位數價格的物件。

姜望初沒多大反應，臉色淡淡的，大多古董店都這樣，好東西是不可能擺在臺面上的。

店鋪裏有個夥計，正在泡茶喝，見有人來了，立刻上前招呼：“呦，二位，想找點什麽？”

一張嘴，道地的京片子，這人還帶著瓜皮帽，半含著腰，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

樓岳雲摘下了口罩，不用說話，夥計一看，笑得更深了，兩邊眼角都褶起了紋路，他說：“呦，這不樓爺嗎？可算把您給盼來了，都在裏邊候著呢！您請！”

說著，他擺了個請的手勢。

樓岳雲淡笑點頭，卻不似往日那般親民，帶著點派頭。

樓岳雲朝古董店裏面一個角門走去，姜望初跟上，可那夥計卻是一攔，問：“這位是？”

樓岳雲回頭，淡然道：“她是我的人。”

說著，他伸手拉住姜望初的手，不理會夥計，帶著她徑直往角門走。

那夥計摸摸鼻子，也不好再攔，由著他們進去。等人進去了，才嘟囔道：“好麽，這位爺也知道帶女伴了。”

穿過角門，樓岳雲帶著姜望初在狹小的甬道裏穿行。

甬道太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所以兩人是一前一後走的。

樓岳雲的手依舊拉著姜望初不放，姜望初不習慣，皺著眉，用力抽了回頭，把手塞進了衣兜裏。

樓岳雲的表情頓了頓，但沒說什麽，也收回了手，在前頭大步地走。

穿過甬道，樓岳雲帶著她進入了一間房間。一踏進去，姜望初就看到裏面還有五六個男人，全都齊齊轉過來，目光聚集在她和樓岳雲身上。

房間很寬敞，只擺了一條長桌子，長桌後面放了一把圈椅。長桌前面，擺著三排圈椅，每排四張圈椅，每兩張圈椅中間放著一張小圓桌，就像從前的茶樓聽書一樣。

這房間是密閉的，沒有窗戶，只安裝了空調，正無聲地工作著。饒是如此，房間裏的氣味還是不太好聞，姜望初吸了吸鼻子，眉頭微皺，目光從這幾個男人身上一一掠過，最終落在了一個靠在墻邊的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穿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矮個子，皮膚黝黑，臉上皺紋很深，一雙手很粗糙，乍一看就像個種地的農民。

但是，他眼神犀利，甚至帶著點冷漠，身上有血腥味，有土味，還有——死屍味！

結合樓岳雲說，來這裏選點古董什麽的，姜望初就明白了，這男的，是土夫子。

待會兒他們要選的古董，怕是見不得人的明器。

除了那個靠著墻的男人，其他人見了樓岳雲，都笑著上前打招呼，看見姜望初，都打趣問樓岳雲，她是不是他的人。

樓岳雲嘴上否認，說只是普通朋友，帶過來長見識的，可那些人笑得一臉促狹，顯然是不信。

姜望初也懶得辯駁，站在樓岳雲身後，一句話不說，連笑都懶得敷衍。她又不是樓岳雲的女人，用得著給他做場面嗎？

不過，從他們的對話中，姜望初也知道了，這幾個男人裏，一個中等個子，腆著大肚子，皮膚挺白的男人，就是這家古董店的老板，姓李。其他三個和樓岳雲一樣，都是過來選古董的。

至於靠墻的男人，他們說也是來選古董的，不過是從外地來的，跟他們不熟。

姜望初勾了勾唇沒說話，心裏想：什麽選古董的，分明就是來賣古董的，搞不好這批貨就是他的！

樓岳雲說：“李老板，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我們開始吧？”

李老板笑呵呵的，一團和氣，說：“樓先生，我們再等等，齊少還在趕來的路上。”

樓岳雲眉頭微蹙：“齊少？哪位齊少？”

李老板說：“就是齊孟雲，齊大少啊。”

樓岳雲輕呵一聲，沒說什麽，轉身在第一排坐下了。

其他人也落座，李老板出去張羅夥計上茶上糕點。

姜望初在樓岳雲旁邊坐下，她問他：“齊孟雲是誰？看你臉色，好像和他不太對盤？”

樓岳雲說：“齊孟雲是齊家第三代長子嫡孫，齊家現任掌權人齊震霆的兒子。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沒什麽特別，就是愛跟人較勁。”

他和齊孟雲的名字裏，都有個雲字，就因為這樣，那齊孟雲就看他不順眼，每次逮著他就得比一次。

偏偏他什麽都比不過樓岳雲，輸了又不服氣，次次撂狠話，次次都輸。

唯一讓樓岳雲佩服的，就是他越挫越勇的精神，都這麽多年了，他還不死心，跟狗皮膏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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