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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 自控 這種既甜蜜又酸澀、想要接近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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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

上回蘭淵嫌他送來的點心膩, 完顏琮便特意讓人多做了幾樣點心、他自己先一一嘗過,最後選定了甜而不膩的豆乳餅和香甜軟糯的牛乳方糕。本想著晚點兒再給她送去,可這會兒聽了紇骨氏的話之後他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幹脆提早一些來到蘭淵這裏。

如今梓柔宮裏的宮人多了起來,不像以前那般直接就能進院。

一個十七八歲的宦官正坐在院門口守門,許是閑著無事,他正在修建一盆建蘭的枝葉。

見汗王駕臨,那名為殷來的宦官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麻利地向完顏琮磕頭請安。

雖說殷來入宮多年,但此前他一直都在做些侍弄花草的活計,從未有過如此近距離接觸汗王的機會。這會兒因為激動和興奮,殷來不禁有幾分微微發顫。

完顏琮卻沒有註意到殷來的緊張, 他擡手免了殷來的禮,淡聲問:“蘭淵呢?”

殷來雖緊張,表現得卻還算是得體:“回汗王的話,烏仁娜姐姐給蘭淵姑娘做了個毽子,她們正在後院裏踢毽子玩兒呢。”

相比於前院,梓柔宮的後院較小, 只有兩三間屋子那麽大。不過梓柔宮的前院又有梓樹又有蘭花, 行動不大方便,於是蘭淵她們便跑到後院玩兒去了。

說是玩兒也不盡然, 這幾年來蘭淵雖調養好了這副身子的虧空, 可她的體力還是不大好, 昨日不過是早起忙活了一天,晚上回來後就累得不行了。

蘭淵就想要鍛煉鍛煉,增強一下她的體質。

在孟溪的時候白氏給蘭淵做過毽子,不過不知道是哪裏做得不對, 總是容易爛掉。

到了北越之後蘭淵就買了幾個,沒事就和烏仁娜踢踢毽子,權當是鍛煉身體了。

不過,之前她們也並不常踢。

雖說烏仁娜的腿腳看起來不大方便,可實際上她的毽子踢得特別好,幾乎可以輕松“虐殺”蘭淵。

先前她們要是想好好踢下去的話,就得讓烏仁娜一直讓著蘭淵才行,兩個人玩兒得都不大痛快。

現在多了蒼谷和青筠,總算有人幫著蘭淵一起分擔一些火力。

和她們幾個相比,蒼谷的年紀較長,一開始還不大好意思和她們一起踢毽子。

可蒼谷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見蘭淵姑娘拉著自己的胳膊軟軟地叫她一聲“蒼姐姐”,她的心就軟得不像話,根本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來。

她本是勉為其難地和這幾個姑娘一起踢起了毽子,誰知踢著踢著竟很快就找到了年輕時候的感覺,不知不覺地沈浸到了游戲當中,專心地幫著蘭淵和烏仁娜、青筠她們“對抗”起來。

見蘭淵她們玩得正開心,完顏琮沒有走近,而是遠遠地站在那裏沈靜地望著蘭淵。

女子瓷白如玉的臉頰因為運動泛出一層健康的潮紅,完顏琮極少見到蘭淵這般神采飛揚、眼中滿是勝負欲的時候,一時間不由看得入了迷,竟不忍出聲打擾她。

直到蘭淵在蒼谷的幫助下終於“打敗”了烏仁娜她們,完顏琮見到蘭淵像個孩子般高興地笑了起來。那雙清亮動人的桃花眸彎成了兩道弧形的月牙,不僅如此,她的嘴角高高上揚、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來,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得意與歡喜之色。

在他的印象當中蘭淵一直是有些憂郁的,即使沒有皺眉,她的眉宇間也總是籠罩著一股淡淡的輕愁。即使她在笑,那也是或勉強,或無奈,或客套,總之少有發自內心高興的時候。

可完顏琮看得出來,眼下的蘭淵是真的高興,她臉上的笑容比燦爛的陽光還要耀眼,好像內心毫無陰霾,完全沒有一個放在心上多年、昏迷不醒的未婚夫。

如果真的沒有,就好了。

完顏琮抱著這個念頭,輕聲喚了一句:“蘭淵。”

他的聲音很輕,近乎低喃,完顏琮本以為正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蘭淵是聽不到的,誰知她竟似有感應般轉過頭來直直看向他。

似是未曾料到完顏琮會突然出現在那裏,蘭淵微微一怔,臉上的喜悅之色還未來得及收起。

這讓完顏琮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她臉上那明媚的笑容是因為見到了他。

可只那麽一瞬的功夫,蘭淵便如其他人一般垂下頭去朝完顏琮行大禮。

完顏琮連忙上前扶起她,不自覺地說:“以後沒有外人的時候,就不必向我行禮了。”

蘭淵巴不得不用給他行大禮呢,嘴上卻很違心地說:“這樣好嗎?”

“嗯,你不是向來愛幹凈嗎,別弄臟了裙子。”

話出了口,連完顏琮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說。他心裏想的明明就是因為喜歡她、珍視她,想讓蘭淵像妻子一般依戀他、愛慕他,而不是像別人一樣戰戰兢兢、那般畏懼自己,所以才不叫她行大禮的。

可是這樣肉麻的話,他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完顏琮也很慶幸自己沒有說。

即使只是在心中想想,可是“妻子”二字還是驚到了他自己。

完顏琮忽然發覺,他完全不應該產生這樣的念頭才是。

他將目光從蘭淵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強行移開,試圖平覆自己的心情。

但他能感覺的到,蘭淵的視線還是落在他的身上。

她眨眨眼睛,似乎並沒有起疑,又好像洞悉了他的全部心思,只是沒有言語:“嗯……那蘭淵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完顏琮微一點頭,蘭淵看著他似乎剛剛刮過胡子不久、還有些泛青的下巴,語帶疑惑地問:“汗王怎麽來了?我還以為昨夜您歇得晚,今日應在清瀚殿中好好休息。”

聽她這樣說,完顏琮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因為紇骨氏說蘭淵很關心他,卻又不好意思表明。

所以他想問問,問她心裏究竟有沒有自己。

在來梓柔宮的路上,完顏琮設想過許多種方式詢問蘭淵的心意。可是等他真真切切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完顏琮反而不敢問了。

這種既甜蜜又酸澀、想要接近卻又不敢靠近的心情,讓他驚覺此刻的自己竟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不,不止如此。

若是當真在他這個年紀動了心,只怕那份熾熱的情感會比少年人來得還要猛烈、還要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該如此,也不能如此。

文姑姑說得對,這是一種危險的感情,他需要控制,而不是任由這種沖動席卷了自己。

他至少要讓蘭淵先徹徹底底地愛上他,然後才能適當地向她表明心跡,而不是在蘭淵什麽都沒有親口表示過的時候,就這麽急吼吼地奉上自己的真心。

拿定主意後,完顏琮握緊雙拳,定下心神,沒有問出原先想問的問題,只是故作隨意地說道:“有兩樣糕點味道還算不錯,拿來給你嘗嘗。”

見完顏琮始終錯開目光、不肯看著自己,蘭淵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算著時間,應該是紇骨氏剛走不久完顏琮便來了梓柔宮,想來紇骨氏定然不負蘭淵所望,將她在紇骨氏面前關心過完顏琮身子的事情說給了完顏琮聽。

按說完顏琮應當是受到了些觸動才會這麽急不可耐地過來找她的,可是,完顏琮畢竟不是一般的男子。他或許是被蘭淵若有似無的感情撩撥得欲罷不能,甚至還曾為她動過心,只是他還有強大的理智和自控力,可以暫時逼退自己的感情。

蘭淵也不著急,來日方長,她沒必要將完顏琮逼得太緊。

若是太過急於求成,反而容易流於痕跡、露了端倪。

因為踢毽子時出了一層薄汗,進屋後蘭淵先和烏仁娜去換衣裳,蒼谷則留在外面服侍她的舊主、為完顏琮奉茶。

想到方才蒼谷和蘭淵她們一起踢毽子時的樣子,完顏琮意外地看向她說:“有些日子不見,你倒是開朗了不少,看樣子你和蘭淵相處得還不錯?”

蒼谷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才和幾個小姑娘一起踢毽子的情景會被完顏琮看到,不禁有幾分尷尬。但她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只是恭敬地笑道:“奴婢正要謝過汗王派奴婢前來服侍蘭淵姑娘。姑娘人美性子又好,怕是這王宮裏再沒有比梓柔宮更好的去處了。”

“你不覺得委屈了就好。”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完顏琮並不打算過多遮掩,“蘭淵是我在乎的人,你務必要護她周全。”

蒼谷曾服侍過完顏琮多年,自是一點就透,很多事情無需完顏琮言語蒼谷便心中有數:“請汗王放心,奴婢定會竭盡全力服侍蘭淵姑娘。若是姑娘遇到什麽危險,奴婢就算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辭。”

“犧牲什麽?”蘭淵換好衣服出來,只聽到了蒼谷的最後一句,不由好奇地看向他們,“說什麽呢,這麽嚴肅的樣子。”

蒼谷笑笑沒說話,自覺地退讓到一邊。

戎壽已經打開了食盒,正要往外拿點心,忽見完顏琮不悅地瞥了他包著紗布的手一眼。

戎壽知道完顏琮這是嫌棄自己手上有傷、沒洗過手,不願意讓他碰吃的東西,可他這傷還不是完顏琮叫人打的麽?

戎壽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不敢抱怨分毫,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的舊相識蒼谷。

比起文姑姑,蒼谷的性子要更為隨和一些。見戎壽面露尷尬之色,她便好心上前替他解圍,幫著取出了那兩碟子點心。

午膳時蘭淵光顧著與紇骨氏說話了,正經飯沒吃多少,加上剛剛踢毽子消耗了些體力,這半下午的功夫蘭淵正好有一些餓了,就一樣吃了幾個。

見她今日很給面子地吃了不少自己送來的糕點、而不是像上回那樣只吃了一塊兒就不肯再碰了,完顏琮還挺高興,頗有一種“餵食成功”的喜悅。

心情好了,他便隨口與她閑談起來:“聽說你今日去了翠華宮?”

“汗王的消息倒是靈通。”運動完又補充了體力,蘭淵舒服地用手撐著下巴靠在一旁的邊桌上。寬大的袖擺因重力滑落,露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皓腕和白皙修長的小臂,在略顯昏暗的室內如珠似玉一般吸人眼球。

完顏琮見她這副柔弱無骨、神態慵懶的嬌憨模樣,忍不住暗暗地多瞧了幾眼。

不管蘭淵心中究竟有沒有他,起碼這些日子過去,她已經不似初見時那般一味地畏懼他、躲避著他了,還能以這般閑適從容的姿態與他談天。

這應該也算是一種進步吧。

完顏琮突然奇異地發現他竟然在進行著自我安慰,這可是此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要知道完顏琮從小到大除了留不住傷逝的母親之外,還從沒有過什麽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即使蘭淵對他的用心還是不夠滿意,可他確實已經在蘭淵身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心思和精力。

即便是這樣,完顏琮也知道他離真正得到蘭淵怕是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在得知蘭淵對自己並不是全然無心之後,完顏琮更是堅定了決心,沒有半點放棄的念頭。

他不想就這麽草草結束和她的對話,於是極為難得的,完顏琮主動地和女人找起了話題:“看你心情似乎不錯,和她聊了什麽這樣開心?”

“主要是草原上的一些事情。”蘭淵望著他的眼睛,微笑著回答:“北越多雨水,汗王是不知我們那裏的旱季有多難熬。我娘是南楚人,習慣了用水,我受她影響,也受不了缺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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