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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婚禮 今日這婚禮的規模在草原上已經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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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若是擱在從前和勒博與蘭淵交集甚少的時候, 或許他還能聽得進去洪革德的話。可現在,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和勒博早已深切意識到了蘭淵的好, 哪裏還能做到像洪革德說的那麽簡單?

他搖搖頭,心情沈重地說:“不,不可能的。本王欠蘭兒的太多,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大法師洪革德與和勒博、大妃等人年紀相仿,從年輕時便深深戀慕著大妃這個曾經的“第一美人”。這麽多年來他都沒有娶妻、一直默默地守在大妃身邊幫助他們母子。將蘭淵母女塑造成“不吉之人”,自然也是出自大妃的授意。

前幾個月旱季剛剛開始的時候,洪革德就以尋找水源為名帶著他的幾個徒弟暫時離開了王城,前幾日才剛剛回來,所以他還不太清楚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汗王對蘭淵的態度會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洪革德本想繼續吹吹風、說上幾句對蘭淵不利的話, 不過看到和勒博臉色難看、明顯聽不進去的樣子,洪革德就沒有冒著觸怒和勒博的風險再開口。

反正他特意選了幾個比較近的日子供和勒博和塔達王挑選,最多再過七日慕容蘭淵就要嫁去塔達了。想到她去了塔達之後能活幾天還不好說,自然不會再膈應到大妃,洪革德便由著她去了。

隨著蘭淵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白氏整天以淚洗面、慘慘戚戚好不可憐。

大婚當日, 白氏更是哭成了一個淚人、悲傷不能自已。

蘭淵裝扮停當後端坐在梳妝臺前, 見一旁白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便握住白氏的手囑咐道:“娘, 女兒要走了, 您一定要振作起來、保護好您自己和弟弟。您不止有我一個孩子, 就算是為了俊弼您也得挺住了,不能再叫任何人欺負你們,知道嗎?”

白氏被淚水模糊了雙眼,只覺蘭淵身上穿的不是嫁衣, 而是蘭淵的鮮血、是她的心頭肉。

“蘭兒,不行,真的不行……娘做不到!娘只要一想到要和你分開,娘就不想活了……”

白氏的情緒感染力太強,蘭淵聽了這話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卻還是抹了把眼淚含笑說道:“別這樣,娘,我不會有事的。只要一有機會,我一定回來看您。父汗已經答應我給俊弼請專門的騎射師父,還有他的漢文我剛剛給他啟了蒙,底子還不夠穩固,娘您得空時多教教他……”

白氏不明白:“俊弼學漢字又有什麽用呢,在孟溪部又用不到漢文。”

蘭淵:“有大妃和慕容俊義他們在,俊弼在草原上是不會有什麽出息的。將來他可以去南楚,或者是北越發展……”

白氏仍然遲疑:“可是……”

“您就信我這一回、好好教俊弼漢文吧,以後總歸用得上的。”蘭淵怕白氏再做糾纏,靠近她耳邊小聲說道:“總有一天能叫我們找到一起離開的機會。”

白氏聞言瞬間楞住,原本已經無神的雙眼仿佛突然間重新燃起了光亮,不再哭鬧了。

……

孟溪和塔達部婚俗相似,婚禮都是在傍晚開始舉行。

阿木泰果然沒有食言,盡管是在別人的底盤上,他還是費盡心思地為蘭淵籌備了一場盛大而隆重的婚禮——當然,大部分的花費還是出自孟溪部戰敗後上繳的“貢品”。饒是如此,凡是見識了這場婚禮的人都不得不由衷地感嘆一句塔達王對蘭淵的重視程度,今日這婚禮的規模在草原上已經堪比汗王迎娶大妃了。

被臨時放出來參加婚禮的薩仁吉雅見到這一切時心裏好像在滴血,她感覺是她出的錢為她最討厭的慕容蘭淵辦了這一場婚禮!

還有阿木泰對蘭淵的態度也讓大妃感到十分吃驚,她本以為阿木泰不過是見蘭淵柔弱可欺想要玩玩兒她罷了,可能沒過幾天就把她給磋磨死了,卻沒想到塔達王這個草原霸主並沒有因蘭淵是戰敗方之女便輕視於她,還對她這樣的好……

大妃忽然有些後悔促成蘭淵去塔達和親之事了,萬一將來慕容蘭淵得了寵、給塔達王吹枕邊風、再借助塔達王的力量對付他們可怎麽辦?他們可不是塔達王的對手啊!

可她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婚儀已經完成,身著紅色嫁衣的蘭淵被送進了新房,阿木泰正在和賓客們一起飲酒。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打了勝仗、得了財寶又娶得蘭淵這麽個年輕美人歸,阿木泰看起來春風得意、正當盛年,完全不像是個已至不惑之年的男人。

阿木泰懷著滿腔喜悅之情與他的兄弟們把酒言歡之際,蘭淵正坐在臨時作為他們新房使用的帳子裏發愁。

她已經盡可能地拖延時間了,可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難道她真的無法改變原書裏的軌跡、要老老實實地嫁給塔達王了嗎?

平心而論,和阿木泰相處下來蘭淵並不討厭他這個人,就是覺得阿木泰的年紀和她差的有點太多了,結局又不是很好,和他在一起前路崎嶇,日子可能不會過得很舒服。

若是她能想開一點,就算暫時委身於塔達王,回頭等北越援軍來了再離開阿木泰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以後遇到的男人都嫌棄她不是“完璧之身”,那她不嫁人便是,以後尋機帶著白氏和俊弼離開孟溪、隱姓埋名去到北越或是南楚生活……也沒什麽不好。

就是蘭淵年紀還小、此前從未經歷過人事,一想到今夜要和一個比自己那麽大的男人行夫妻之事,蘭淵還是忍不住有點害怕。

可是……她又有什麽選擇呢。逃跑是不現實的,別說她身邊有多少塔達兵和阿木泰的探子盯著,就算沒有,茫茫草原上就是當地的牧民和獵戶都很容易迷路,更何況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呢?

比起性命,蘭淵覺得旁的一切都沒有那麽重要。

要不她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不,也不能這麽說人家塔達王。其實阿木泰也是草原上的霸主,是名副其實的一代梟雄,在塔達部不知被多少女人深深愛慕和崇拜著,只不過是蘭淵不喜歡他罷了。

若是她試著欣賞他、接納他,或許就不會那麽抵觸這門婚事了。

當然,一會兒等阿木泰進來之後,蘭淵還是會盡可能地想辦法再拖上一拖……

阿木泰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的毛頭小子了,不管蘭淵是對他軟言相求還是以死相逼,按說總有機會再拖上幾日。

夜漸漸地深了。

帳外傳來男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蘭淵不自覺地心跳加速、緊張起來。

草原上成親無需蓋蓋頭,蘭淵連個能遮擋自己慌亂的東西都沒有,只能雙手緊握,茫然無措地閉上了眼睛。

終於,帳門被人自外頭打開。

在烏仁娜低低的驚呼聲中,一位身穿銀色鎧甲的少年將軍大步走了進來。

他並沒有立即走向蘭淵,而是在門口處站定、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之後方才開口:“你就是孟溪部汗王之女、慕容蘭淵?”

蘭淵聞聲驚訝地睜開眼睛,只見來人並非身著喜服的塔達王阿木泰,而是一個濃眉大眼、風流倜儻的英俊少年。

蘭淵險些要喜極而泣了:“你終於來了!”

完顏珣意外地看著她說:“姑娘認識我?”

蘭淵搖搖頭,到底是沒忍住落下了驚喜的眼淚:“不認識,但我知道北越一定不會拋下我們孟溪不管的!”

完顏珣見她一身火紅嫁衣、笑著哭泣的樣子既嫵媚又清純,既柔弱又堅定,這種矛盾的美太過震撼,是他此前活了十九年從未見到過的,一時不禁有幾分怔忪。

好在蘭淵正沈浸在極大的喜悅之中並沒有意識到什麽,完顏珣回過神來之後趕忙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對她笑道:“是啊,這幾日我不吃不喝、沒日沒夜地趕路、跑死了好幾匹馬,總算是趕在你被擄走之前趕到了孟溪。”

蘭淵站起來真心感激地說:“多謝將軍相救!現在外面已經沒事了嗎?”

“嗯,我北越兵強馬壯,塔達部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阿木泰已經帶著他的親信落荒而逃了。”完顏珣驕傲地說:“我們暫時在這裏休整上兩日便要追去塔達、爭取一舉端了阿木泰的老巢!”

蘭淵理解地點了點頭,真心實意地說道:“辛苦將軍了!”

雖說她心裏頭老埋怨人家北越大軍來的太慢,可實際上這年頭的交通極其不發達,路況糟糕至極不說草原上還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突發天氣狀況,完顏珣他們肯定已經是拼了命地趕路了、全靠一口氣撐著。

可誰的身子都不是鐵打的,他們若是再不休整一下就直接奔去塔達部的話,只怕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送死的。

只是有一點蘭淵不太明白——她,有那麽重要嗎?

完顏珣身為北越大軍此次北征的主帥,為何會親自過來確認她的安全?

雖說蘭淵心裏很是好奇,可她和完顏珣現在就是兩個剛剛見面的陌生人,蘭淵也不好直接開口去問。

完顏珣星夜趕路多日又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也沒有力氣同她多說,確認蘭淵無事後便先去休息了。

完顏珣走後,蘭淵也不在此處多留,邊拆下自己頭上紅色的珠翠邊往外走。

她才不要住在這裏呢,她要回她自己的氈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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