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IF世界搖滾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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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煙被輕巧地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之中,裊裊輕煙向上悠悠騰升,暈染了那上挑的眉,昭顯出幾分靡迷。

倚靠在窗邊的,被包裹在黑紅色的夾克中的身軀瘦長而挺拔。

他的側臉是平靜的,卻自帶了一種奇妙的,與此處格格不入的神秘氣質。

瞳孔中映著不遠處的一點斜陽西墜,那層薄薄的血色天幕,有一只潔白羽翼的鳥兒在他的視網膜之上振翅掠過,隱沒於沈沈雲間。

-在豪華卻暗沈沈的長廊之中,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三件套的少年咬著一支煙,漆黑的皮鞋踩著柔軟的地毯往前走去。除了月白色的發絲,他整個人似乎都融於黑暗之中,身邊是匯報這次任務結果的下屬。

似乎是對方的喋喋不休惹惱了他,咬著煙看上去冷冰冰的少年皺了皺眉:“ISEE.BEQUIET.”“I'MVERYSORRY,MR.BLACK!”下屬明顯身體微微一顫,少年那冷厲的眼神從他的身上劃過,像是用一把匕首輕柔地貼過他的脖頸。

他收起了眼神,一只手揣在口袋裏,另一只手稍微扯了一下衣領。

真不想去見那個老家夥,中島敦暗暗在心底冷哼道,每次他都差點忍不住一槍崩了對方的念頭,但現在明顯還不是時候。

這麽多年,他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忍耐。

走廊的對面似乎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聲音,中島敦瞇著眼望過去,目光之中出現的穿著刺目的白色西裝的少年此刻正把玩著一枝被剝去了細刺的玫瑰。他的眉宇間微微帶笑,正低聲與一旁穿著典雅禮裙的陌生少女說著什麽。

那家夥……中島敦的腳步不自覺放慢,他伸手從口中取出還未燃盡的香煙,一旁的下屬只覺得空氣驟然又下降了十幾度,他哆哆嗦嗦地觀察著自己上司的面部表情。

眼看雙方越來越近,而兩人也正式停下腳步,互相對視。一瞬間沈默下來的長廊,兩旁玻璃盞中的燈火微微搖曳。

下屬不由得冷汗都冒出來了,承接著對面的那少年饒有興致的打量,還有自家上司越來越冷的氣息,他不得低聲道:“THISISMR.WHITE,ANDYOUAREONEOFTHEHEIRS.MR.WHITEISINCHARGEOFTHEBUSINESSCHAINOFORGANIZINGFINANCE.THELASTNEGOTIATIONWITHTHETREACYFAMILYWAS……(這是WHITE先生,和您同樣是繼承人之一,掌握著組織的金融交易網,上一次和特裏希家族談判時,就是……)”“ITWASHEWHOBYPASSEDUSWITHOUTAUTHORIZATIONANDDIRECTLYSENTPEOPLETODISRUPTOURNEGOTIATIONPLANTHROUGHTHEMANIPULATIONOFTHESTOCKMARKET(就是他擅自繞過我們,直接派人通過股市操控打亂我們的談判計劃的)”白發少年的聲音冰冷,一雙眼註視著面前穿著白色西裝,手中還捏著那一枝艷紅色玫瑰的少年。一旁的下屬只覺得今天真是倒了個大黴,早就看見過不止一次上司因為對方所屬部門的行為被迫改變計劃化後在辦公室裏大發脾氣了。

更何況上司自己也多次故意在對方進行關鍵性的交易時直接從後方滅掉交易家族,據說兩人自加入組織後就從沒見過面,但早已積怨已深。

現在這兩人碰面了,下屬已經做好了兩個人大打出手的準備,早已悄悄地拿出了手機。

“MR.BLACK,I'VEHEARDYOURNAMEALONGTIMEAGO.(我很早就聽說過你了)”他微笑著,從薄唇中吐出的話語卻並不像那笑容般無害,“YOUREALLYADDEDALOTOFUNNECESSARY‘SURPRISES’TOUS~(您真是給我們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驚喜’呢)”“YOU,TOO.”白發少年註視著他,眼瞳中一片寒冰。他咬著煙,煙霧幾乎要撞到對方的臉上。有著雪白鬢發的少年稍稍後退了一步,嘴角彎起無害的笑容,“FLOWERSWITHBEAUTY.”站在白發少年身後的下屬幾乎是膽戰心驚地看著那位傳聞中的,僅言語間的輕描淡寫就能讓一個家族從高山跌破低谷掌握著組織金融命脈的組織繼承人伸出那只修長的手,將玫瑰輕輕地插入白發少年胸口的西裝口袋裏。

他本以為下一秒自己的上司可能就一拳揍上去了,但是冠上‘惡虎’之名的,任務所到之處無一活口的另一位繼承人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顫顫巍巍張開著花瓣的玫瑰,沒有說話。

“HOWABOUTWEGOTOYOURFAVORITEMICHELIN-STARREDRESTAURANTTONIGHT?(今夜我們就去你喜歡的那家米其林餐廳如何)”穿著一身亮眼白色西裝的少年稍微轉過頭,對著一旁的有些好奇地看著對方的少女微笑著說,白發少年皺了皺眉,擡腿徑直向前走去。

對方同一時間也邁開腿,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中島敦的餘光註視到那家夥微微偏過頭,往他的耳邊如一陣清風輕語:“恭喜你還活著呢,中島。”

那雙漆黑的眼瞳中閃爍著隱秘而細微的亮光。

中島敦瞇起眼,目不斜視,只是同樣把頭顱側了側。他揚了揚唇角,壓低聲音:“你也是,芥川。”

他們徑直往前走去,仿佛踏上了兩條南轅北轍卻殊途同歸的道路,並且直到走廊盡頭都無再次回頭。

-“不要在我的診所抽煙,否則就請你離開。”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中島敦收起蔓延的思緒,轉身看著她,紫金色的眼瞳中散亂著幾分漫不經心。

食指輕巧地掐斷香煙,彈指間將煙蒂投向窗外,他倚靠著窗,額前挑染的紅色發絲劃過冷峻的眉眼。

空氣中浸透了消毒水與血液混雜的氣息,中島敦微微地皺了皺眉。

“抱歉,MISS.DOCTOR.”他毫無誠意地道歉了,手指指了指室內,“他怎麽樣?”

穿著白大褂的女性有著一頭利落的垂耳黑色短發,她托著一個記事本,一手飛快地在上面寫著字,“右肩脫臼,手腕處積有淤血,輕微的咽喉炎,除此之外都是皮外傷。”

“還有你,彈片已經嵌入肩膀卻在無消毒環境下強行取出,極大可能引起發炎。”

中島敦的目光在她的銘牌上一閃而過,記下了她的姓名。他聽完了對方的話語,無所謂地扯開衣領,肩膀處已經被雪白的繃帶纏上,精巧的鎖骨宛如張開翅膀欲飛的蝴蝶,下方隱隱露出幾道已經結痂的傷痕。

這個動作透出了一股輕薄的暧昧色調,仿佛玫瑰花瓣上滾落了一滴晶瑩剔透的圓潤雨珠:“這就無須MISS.DOCTOR操心了,我的問題並不在一開始預定的治療範圍內。”

白大褂的醫生抱手冷視著他。

他從口袋裏拿出被鮮血染紅的彈片,抽出一張紙巾包好重新放回口袋裏,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遞過去:“這是談好的報酬。”

舌尖抵著上腔,以一種琢磨不透的略微低啞語調念出了對方銘牌上的字母。

“MISS.與謝野.”對方毫不客氣地抽走那張黑卡劃過刷卡機,在看見已經增加的金額後滿意得點了點頭。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盒子遞過去,眉宇間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淺薄怒意。

中島敦並不在乎這一點,他接過盒子後剛剛打開,腳步聲響起。

他擡頭,看見了已經從診斷室走出來的芥川龍之介,對方的手臂上被包著一層繃帶,似乎正在因為著什麽而糾結般地擰了擰眉。

已經猜測到對方究竟在想什麽的中島敦淡淡地開口:“我已經說過了,在這裏,丟掉你原本的認知。”

他的聲音極為冷淡,仿佛浸泡在三月寒潭中剛剛被取出似的。芥川可以發誓,若不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對方估計理都懶得理他。

“聽我的去做。”

他側著身,身上的夾克拉鏈已經拉開,露出一雙被包裹在緊繃的黑色長褲中的修長的腿。雙腿交疊著倚靠在窗邊,指尖殘留著些許煙灰的痕跡:“你不會死。”

芥川龍之介擰著眉看著他,對方自顧自地又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彈出火,又抽出一根雪白的煙彎下脖頸去湊火。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很明顯皺了一下眉,這回卻只是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走回診所的桌子後自顧自地翻著病例本。

芥川望著對方向自己走來,想起了剛剛在車上發生的一幕。

-抵在他額上的槍口冰冷,更令他受到極大震動的則是那雙斜斜地睨著他的那雙眼,那雙令他極為罕見地感覺到被捏住喉嚨般窒息的紫金色眼瞳中,無一絲波動。

他難得罕見地楞住了,並且竟真的又一次思考若是他世界的那個一臉傻乎乎的人虎和這個世界的自己見面後,究竟會受到怎樣的沖擊。

……

在聽完了一遍對方的敘述後,染著黑發的中島敦輕微地瞇了迷眼,手中槍支卻被對方措不及防地奪取。

似乎情景一瞬間反了過來,但他卻絲毫不擔心,只是伸手打開了車上的音樂播放器,沙啞的女音伴隨著酒熏般的旋律飄出。

“你和另一個我的關系並不好。”他說,雙手懶洋洋地搭在方向盤上,眼底染上一片斜陽霞光。芥川龍之介低低地咳了一聲,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現在是槍在我手上。”

“嗯哼,那又如何,別忘了方向盤在我手裏。”中島敦不為所動,甚至一只手已經離開了方向盤,放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車子在街道之中宛若游魚般穿行,“我想,你應該不希望自己死在別的世界,因為車禍這種白癡原因。”

最後一個詞尾音略有些上揚,那雙斜睨過來的眼瞳中也第一次出現了幾分瑰麗的戲謔。芥川龍之介緊抿著唇,漆黑的瞳孔映出少年的側顏。

他手中的槍口仍然對著少年的眉心。

“放輕松點,芥川君。”他專註地看著前方,口中咬著的煙一上一下地輕微晃動,晃落點點細灰,落在他的褲腿上,“能被你奪過去的槍,裏面怎麽可能有子彈呢?”

芥川龍之介瞪著他,對方輕飄飄地說:“不信你試試,開一槍。”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睨過去的眼神中依舊是那股漫不經心的冷淡:“對準這裏,砰。”

芥川龍之介沈默了幾秒,似乎正在思考。中島敦不為所動地繼續開著車,內心卻在暗自發笑。用那個家夥的方式來對待另一個他,某種程度上的確讓他出了一口這麽多年來被那家夥積累的怒氣。

最終芥川選擇了移開槍口,打開彈匣,裏面的最底下僅有一顆子彈。他的唇抿得更緊了,對方此刻的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把槍,正在那食指上繞著圈圈。

芥川頗有些不甘地放下槍。

“為什麽?”

他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染著黑發的少年收起槍,彎了彎嘴角:“因為我無聊了。”

“想和你開個JOKE。”

即使是說著這樣的話語,他的聲音依舊是冰冰冷冷的。中島敦的一只手把握住方向盤,輕輕松松地拐過了一個大彎。此時黃昏欲頹,大片的殘陽塗抹在天穹的邊緣,透過天幕向下揮灑下橘紅色的光輝。

“我說過的,你現在的這副樣子,不用擔心我做什麽。”

被叼在他口中的煙已經燃了大半,帶著薄繭的指尖捏著香煙,擺動著方向盤的手按了一下按鈕。窗戶向下降去,冷空氣立刻撲了進來。

“我不會讓他現在死掉的。”

香煙從縫隙間探出去抖落那些灰燼,忽明忽滅的火星在指尖閃爍。芥川龍之介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裏持續不斷地瘙癢,實際上他的喉嚨對煙草之類的事物十分敏感,實在壓抑不住後終於捂著唇咳嗽了一聲。

“哦,看來你對煙草也一樣的敏感。”

他從口中取下香煙,單手夾著,整個人身體向對方那邊傾倒。芥川抗拒地皺了皺眉,試圖往後退了一點點,縈繞在對方身上的煙草的味道竄入他的鼻腔,他拼命壓抑著喉嚨的癢意,對方卻主動地又退回去了。

“果然一樣。”少年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直接把香煙拋出窗外。芥川臉色不好地看著對方這一系列行為,壓低嗓音,“在下不需要你的憐憫。”

“憐憫?那種東西誰會有?你把我當成什麽白癡慈善家嗎?”中島敦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記住你現在的身體是誰的。”

“你不會還在把我和你那邊那個家夥搞混吧?”他像是隨口問道。

“……不是。”芥川表示他又不是腦子進水才會把眼前這個瘋子和那個一臉傻乎乎的白虎弄混。

“不是最好。”也不知道少年究竟信沒信,他的臉上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了剛剛那種冷冰冰的樣子,“我對被當做另一個自己沒有什麽興趣,希望你不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難道你不是也把在下當做另一個他嗎?”芥川龍之介壓低聲音反問道,少年的眼睫微微下垂,輕瞥過來的眼神之中微微洩露出一絲令人不悅的輕蔑之意,“你不能和他比。”

拳頭一瞬間握緊,芥川龍之介再一次發誓要是他能使用羅生門必定要讓羅生門徹底地捅他個對穿。偏偏對方此刻還握著方向盤,於己,他也不能現在就和對方動手。

兩人之後一路無言。

-回憶起剛剛在車上的對話,芥川最終不得不再一次被迫地接受認知再次被打破這件殘酷的事實。

“與謝野醫生,請保守秘密。”中島敦擡眼註視著面無表情的女醫生,即使此刻他的周身那股尖銳的戾氣似乎消減了些許,瞳眸中依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殺意,“保密的費用也付給您了,希望您不要辜負您的招牌。”

“知道。”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從桌子後擡起頭,冷淡地望著他們,“保密條例,既然你付了費就是我的客人,安全診所從不透露客人信息。”

中島敦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他當著芥川龍之介的面將那個盒子全部打開,從中拿出一支註射器對著自己的手腕毫不猶豫地紮下。

註射器中的液體很快就見了底,中島敦拔出註射器,從上面卸下針頭放入口袋,將空無一物的註射器丟入垃圾桶。

一直冷眼盯著他的行為的芥川龍之介開口:“那是什麽?”

“MORPHINE,用於鎮痛。”

也用於止癮。

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做的中島敦頭也不擡地說,他拿著背包似乎在清點著武器存量,知道那是什麽的芥川臉色一變,他壓低聲音,“你不要命了?”

“和你無關,芥川君。”中島敦擡眼,眼底充斥著凝霜般的冷漠,隨即他忽然又想起什麽,那層冷漠稍稍消融了些許,“你那邊……”

“不……那個家夥應該沒問題……倒是那些人可憐了……”

他低聲嘀咕著,重新擡起頭。芥川看著對方叼著煙向他走來,近乎本能般地又後退了一步。

但這回襲入鼻腔內的卻不是刺鼻的尼古丁,而是清淡的仿佛鮮果的香氣,並且幾乎未引起他喉腔內的反應。

水果煙,這類煙幾乎只有女士會選擇,而男人是很少選擇這種女氣的尼古丁含量幾乎不計的香煙的。芥川龍之介驚異地望著他,對方的目光卻直直地穿透了他,似乎又陷入了那過往的回憶之中。

-酒杯裏的紅酒緩慢地順著手腕的擺動小幅度地旋轉著,窗外是漆黑濃重的夜色,卻被下方一片霓虹金光映襯得極為喧鬧。

墻壁原本是雪白的,此刻卻染上了斑斑褐色的痕跡。掉落在地上的時鐘還在咯吱咯吱地走著,在這樣沈悶又冷寂的房間內,顯得無比刺耳。

這便是中島敦推開門時所看見的情形。佇立在玻璃前的少年依舊是一身潔白無塵的白色西裝,修長的手指端著半滿的紅酒杯,遠眺著下方的城市。

“都解決了?”他轉過身,漆黑的眼瞳之中映出旋轉著的血色流光,偏偏用了一種輕松式的調侃語調。中島敦則仍舊穿著那身漆黑的西裝,他註視著對方領帶上一點圓形的血色,微皺了皺眉。

對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微笑著扯下了那條領帶隨手一丟,繡有暗紋的精致手工領帶就這樣被他輕飄飄地丟在地上,沾染了還未完全幹涸的血色。

“嗯。”

混雜著濃重血腥味的沈悶空氣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中島敦向他走去,跨過了地上已經失去溫度的僵直屍體,鞋底踏上了染滿鮮血的地毯。他走到少年身邊,目光同樣透過玻璃俯瞰著下方繁華的景象。

“ITLOOKSLIKEHEAVEN.(這看起來真像是天堂)”芥川挑出胸口放著的那支玫瑰,輕嗅著柔軟的花瓣,中島敦斜睨了他一眼,低沈的聲音從咬著煙的唇間擠出,“NO,IT'SHELL.(不,這是地獄.)”“THEREISONLYONEWALLBETWEENHEAVENANDHELL.(天堂和地獄只有一墻之隔。)”穿著雪白西裝的少年的手指微微縮緊,青綠色細枝上的小刺紮入指尖的皮膚。他偏過頭,漆黑的眼瞳之中沈入白發少年在唇間閃爍的點點微芒。

“POORGIRL.”中島敦的目光投向倒在地毯上被長發掩蓋住面部表情的身穿華裝的少女,那已經定格的面部表情上呈現出一種不敢置信的驚恐表情。他似乎只是象征性地感嘆,又似乎在暗暗諷刺。

而被諷刺的對象,則是面帶微笑地松開了手指,任由那枝玫瑰墜落到地毯上。

他轉過身,向著白發少年走了幾步,皮鞋底碾上了嬌柔的花瓣。中島敦皺了皺眉,擡眼註視著對方。他眼睜睜地看著,披著聖潔白西裝的惡魔伸手截取了他口中的香煙,竟然就這樣放入了自己的口中,還深吸了一口。

“WHATFUCKYOUAREDOING!”

“DON'TUSETHESEDUCTIONSKILLSYOULEARNEDFROMWOMENTOME.(別對老子用你從女人身上學到的色/誘術)”中島敦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兇惡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拔槍扣動扳機,子彈直直地恰好打中香煙最前端的那一點微火。芥川異常反態地享受般地瞇起眼,吐出口中的香煙,一只手撐在岌岌可危的辦公桌上。

他靠近中島敦的側臉,帶著輕微笑意的語調混雜著細微的水果清香:“ARMENIANM7,CHOOSEITFORME?(亞美尼亞M7,特意為我選的嗎?)”回答他的是白發少年毫不留情一拳砸過去,被對方一側頭擡手堪堪抵住了。

“特意留下最後一個監聽器,好玩嗎,芥川。”中島敦註視著那人暗黑無光的瞳孔,目光在他身後墻壁上被那枚子彈擊中的幾乎和墻壁一個顏色的小型機器上停留了幾秒,壓低聲音切換回日語說道。芥川挑了挑眉,“不愧是中島,竟然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呵,非要來演一出戲,真是個麻煩的老東西。”紫金色的眼瞳中一閃而過的尖銳殺意,緊接著被他強行壓下。中島敦收回手,看著對方的臉上收起了那副刻意裝扮出的嬉笑表情,他的眉微微壓了壓,最終還是移開視線。

“時間到了,該走了。”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無視大廳內橫七豎八癱倒的屍體,踏著積滿了鮮血變得粘稠的地毯,離開了這座已經空無一人的屋子。

-中島敦收回思緒,他漫不經心地轉著指間的槍,按了按耳釘低聲用英語說了幾句,擡眼看著緊繃著臉似乎並不想說什麽的芥川龍之介:“最多給你半小時休息時間,半小時後必須離開。”

“為什麽?”

芥川龍之介盯著他,而染著黑發的少年只是自顧自地拉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將一雙黑色的美瞳戴在眼裏,又翻出一頂棕色的假發扣在頭上:“這是那家夥弄的,以前他去酒吧時防止被瘋狂的粉絲認出時戴的,為了避免麻煩勸你也戴上。”

他將另一頂黑色的假發丟過去,芥川龍之介擡手接住,卻依舊固執地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你以為那個老不死的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中島敦只是簡短地用平靜的語氣反問道。他在看見芥川龍之介和那家夥如出一撤的黑色眼瞳卻又截然不同的神情時,話語微微一頓,而後像是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

“最後一次提醒,把你的所有原本認知丟開。”

他望著窗外即將沈入地平線的夕陽,樹葉抖著身子揚起一陣瑟瑟,目光似乎也隨著夕陽的沈沒而一點點地變為暗色。

“即使你的身份是黑手黨,想活命最好也別自以為是。”他咬著煙繼續說道,“這裏是橫濱,但不是你在的橫濱。”

已經知道了對方的世界大致情況的中島敦吐出一口煙圈,寒風的冷意刺激著他的脊背,但他卻熟練地無視了那抹冷意,只是咬著煙半垂著眼睫。

“那個老不死的絕對不肯善罷甘休,連最核心的一支武鬥派人員也派來橫濱了,預估明日就能上了港口。”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夾雜著細微的覆雜情緒的諷刺弧度:“畢竟這裏是可憐的,任人宰割的橫濱租界啊。”

-青年猛地睜開眼,斑駁的落漆天花板映入他的瞳中。他用雙臂撐起自己的身體,察覺到那和靈魂無比熟悉的身體掌控感,眼底劃過一絲暗光。

他這是終於回來了嗎,芥川龍之介幾乎是在瞬間就肯定了這個事實,因為下一秒門板被毫不留情地踹開,映入眼簾的是裹著黑紅色夾克染著黑發的少年,對方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暴怒和不耐煩:“昨天我說了早上八點必須起床吧,為什麽這麽磨蹭?”

芥川龍之介眨了眨眼,面對著雙手環抱氣勢逼人的中島敦,他揚起手晃了晃,嘴角上挑露出一個對方最為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容:“我回來了~HAVEYOUMISSEDME~HONEY~”中島敦臉上的表情停頓了一瞬,下一秒被更加暴虐的怒火取代。他捏了捏拳,大步向還坐在床上的青年走去。芥川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越來越向自己靠近,似乎絲毫不擔心下一秒那拳頭就會砸在自己的臉上。

而那裹挾著勁風的拳頭的確砸了過來,在即將觸及到芥川的面部時,硬生生地拐了個彎,砸在了他耳側的墻上。

從拳頭的下方掉落簌簌灰撲撲的石灰。

芥川對著臉上顯出猙獰表情的少年眨了眨眼,雙手乖巧地舉起,露出一個近乎無辜的爽朗笑容:“DON'TWORRY,IMISSYOUVERYMUCH~”中島敦的唇抿得緊緊的,居高臨下註視著那張臉上所顯露出的他最為熟悉的某人的表情,毫無疑問這是那個家夥。

他的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

紫金色的眼瞳與漆黑的瞳眸對視,映出那隱秘的感情。

染著黑發的少年忽然俯下身,唇瓣壓在對方的耳側,吐出炙熱的氣息。

“歡迎回來,MY.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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