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路白的視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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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十四歲進的靈劍派,那時他也不過是眾弟子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毛頭罷了。

像他這樣只有師兄師姐帶領練習基礎的靈修,在靈劍派裏數不勝數;只是那年鬼見愁被設計去獻祭,而他被欺負恰好被出關的大長老救下。

那時大長老是去掌門那討個說法,只是無功而返,似乎被氣到紅了眼眶。

但是那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大長老冷冷清清的,卻對他伸出了手:

“你可還想被欺負?”

“若是不想,入我門下可好?”

原本他還覺得鬼見愁挺可憐的,但是現在他入了大長老的門下,覺得這樣挺好的。

說他自私也好,或者是惡毒也罷,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想就這樣放棄這個機會。

原本想著是利用大長老爬到更高的位置,讓自己活得更久一些,但是大長老對他的好忍不住讓他心生念想。

如果他能夠取代鬼見愁的位置,是不是就意味著,大長老的全部心思都會放在心上呢?

一想到會被那麽美好的人全心全意地對待,路白的心裏就忍不住砰砰砰地直跳。

要是他能取代鬼見愁就好了。

這是他的心魔。

目前大長老只有他一個弟子,也只會對他一個人好,他總是竭盡全力給他最好的。

可是可笑的是,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有鬼見愁的痕跡。

山上是有一座小木屋,師父從來都不讓他去,因為那是鬼見愁在被獻祭之前所住的地方。

“那是你師兄之前住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他要回來的話,我不希望他連一席之地都沒有。”

對方的眼裏是抹不開的憂愁。

他不喜歡這樣的大長老。

對方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那個,他素未謀面的師兄。

他說,如果當初他沒有閉關的話,就一定能夠護住他唯一的弟子了。

他說,他希望自己能夠好好修煉,哪怕他哪天出了什麽意外,他的師兄還會有人念著他,記掛著他。

是啊,他天天都記掛著鬼見愁,每天都巴不得他能夠快點死去。

他一直抱著這樣的念頭修煉,最後在好不容易破元嬰五階的時候,他發現他有心魔了。

大乘一階的境界其實已經可以分開自己的心魔並把它摧毀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路白有點兒不想那麽做。

留一點點的念想。

如果他做得比鬼見愁好的話,他是不是就能取代對方在師父心裏的位置。

他日日人前端做他溫文爾雅師兄的模樣,夜夜人後詛咒鬼見愁快點隕落。

他不喜歡鬼見愁,恨不得讓對方立刻消失。

可是他不僅沒等到鬼見愁身死道消的消息,反而還聽到對方進階的傳聞。不僅如此,對方還以一己之力打破了當年各大長老聯合的封印。

“路白師兄,你怎麽了?”

因為他不小心將茶杯碰碎,隨行的師弟擔憂地問道。

他不能把真面目顯露出來。

轉頭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昨天遇到瓶頸期,未能有突破,現在還有點鉆牛角尖,想著如何才好。”

他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日日夜夜地詛咒對方,不僅沒將對方咒死,還把對方咒進階了。

回去看到師父一臉自豪地感慨“不虧是本尊的弟子”時,怒氣更是達到了最高點。

鬼見愁他憑什麽?

一個已經成為鬼修的人,憑什麽還要占據師父的心。

更讓他咬牙切齒的是,因為鬼見愁打破了結界的關系,所以那些膽小的靈修希望能夠借太虛之境一事跟鬼見愁賣好,一是希望對方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二是能夠鎮壓百鬼,不要讓那些怨魂為禍人間,最好是牢牢地鎖在鬼城裏。

雖然很生氣那些靈修們向著“鬼見愁”,但是也能理解,鬼見愁以一己之力打破結界,實力深不可測,如今大乘修為的沒有幾個,大多隕落,而好好的幾個也因為瓶頸問題遲遲無法突破。

他是得了機緣,吸收了傳承的靈氣才順利突破元嬰期進入大乘,只是因為根基不穩,實力還處於元嬰三階時期,只能夠用傳承中的法寶掩飾自己的修為。

這件事情,路白誰都沒有告訴,包括大長老。

因為想要跟鬼見愁交好,他們就想到了利用他大長老的弟子身份去接近鬼見愁。

他當然答應了,只不過他只是想探一下對方的底而已。

仙盟的幾位長老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太虛之境不僅對小輩開啟,並且還想著給鬼見愁賣個好;路白想著若是對方進了太虛之境,自己可趁亂一搏,用法寶掩蓋殺了鬼見愁。

自己再用身上的傷去跟師父哭訴,師父一定會討厭鬼見愁,從此心裏只有他一個人的。

一想到這,路白的嘴唇就忍不住勾了勾。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他本想深夜的時候去探一下路,不曾就恰好被對方的右護法抓住了;這是路白第一次見到這個名義上的師兄。

原本以為對方被投進了這鬼城之中會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本還想偷偷在心裏嘲笑對方一番的,卻不曾料到對方跟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身著玄衣,肌膚如雪,唇色如血,隨意地一瞥便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似是仙子在看著。

對方看上去遠比他還要好,心裏有一股不清不楚的情緒在蔓延,這讓他覺得很不舒坦。

為什麽自己這麽狼狽,對方卻這般好。

為什麽自己無人掛記而對方卻有師父時時刻刻地掛念著。

天道待他不公。

這個人不由分說便將他關進了骯臟的地牢裏,還幼稚地想用那些鬼怪來威脅他。

“哼,你此等腌臜小人,妄想要瞞過青天大老爺,卻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啊。”

那頭咿咿呀呀地吵鬧著,路白在最角落,將那些鬼的胡言亂語盡收耳內。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敏感了,總覺得這些鬼怪的話意有所指。

肯定是鬼見愁看到那枚玉佩,心裏對他生了嫉妒,故意派這些鬼來折辱他,將那些話告訴他的。

想到這裏,路白忍不住笑了。

鬼見愁越是嫉妒,自己就會越開心;可是事實好像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對方不僅沒有不高興的樣子,臉上平平淡淡的,還說要把他放出來。

鬼見愁會有這麽好心?

呵。

就算他之前沒有跟相處過,對方兇名在外,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鬼見愁很不在意的樣子,吩咐自己身邊的下屬要好好地招待他。

路白根本不信對方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自己可是在他不在的時候頂替他位置的人。

果然,如他所料,鬼見愁不僅嫉妒他,那天說的好好招待也是故意為之,就是想要讓他的下屬來刁難自己。

路白覺得自己是一個矛盾體。

一方面,他希望鬼見愁嫉妒,怨恨,就像自己一樣每天晚上都咒罵自己;另一方面,他又有點失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麽。

“其實你師兄很好的,是一個很和煦,一直都為旁人考慮的人。”

“若是你師兄現在還在靈劍派的話,他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他不信,他根本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第二個像師父那麽好的人,所謂溫文爾雅、善良的師兄,完全都是師父一個人的憑空想象。

那個殘暴,冷血,令人厭惡的暴君,才是真正的鬼見愁。

師父,徒兒多想讓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大徒弟究竟是怎麽折磨你的小徒弟的,他根本就不像你說的那樣和善。

可正因為坐的高,他看到了努力蓋建房子的鬼怪,有打掃街道的鬼怪,還有跑來跑去,如同鄰家小兒般嬉笑打鬧的小鬼怪。

路白不知道鬼見愁究竟想做什麽,但是他很清楚,若是一個殘暴冷血的鬼,是沒有辦法構造一副和平的景象。

但是,說不定是鬼見愁故意的,用自己的實力強迫這些鬼怪們的。

他跟師父水鏡通信了。

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他在鬼城了,第一句話便是:“你師兄可好?”

果然,師父最關心的還是師兄了。

他在師父的心中永遠都比不上鬼見愁。

為了不在師父面前露餡,他笑道:“師兄一切安好。”

“你瘦了......”

師父一聲嘆息,他鼻頭一酸,差點要將自己這段時間的委屈傾訴出來。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師父這麽喜歡師兄,如果自己說鬼見愁欺負自己的話,師父一定不會相信自己的。

於是他故意用含糊的字句來模糊對方的判斷:“師兄對我很好,只是我吃不大習慣這裏鬼怪的屍體,夜夜醒來便是鬼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但我相信師兄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在師兄面前提起師父了。”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一眼:“但是師兄卻充耳不聞......師父你不要怪師兄,師兄他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也不是故意這樣對徒兒的,你千萬不要誤會師兄了。”

“也是,如今你去了鬼城,的確要嘗試一下那裏的特產,融入當地習俗。”師父信以為真地點點頭:“嗯,我也相信你師兄不是這樣的人。”

師父,你清醒一點好嗎!你的大徒弟已經不是人了!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師父也是一個炒雞可愛的人,其實他也很疼路白的,但畢竟當初沒有救下鬼見愁是他的心結,所以更加偏向鬼見愁多一些,是路白自己鉆牛角尖了。

但是路白在師父影響下,心裏對鬼見愁還是有些期盼的,他既想鬼見愁是個兩面三刀自己好戳破對方霸占師父,又希望鬼見愁真的如師父所說是個善良正直的人,他挺矛盾的,也是很可愛的崽崽啦,希望你們即使不喜歡他也不要討厭他。

路白:好氣哦,為什麽每天詛咒鬼見愁,對方越來越好?(霧)

路白:為什麽師父永遠都抓不住我的重點?(霧)

路白:為什麽鬼見愁跟聽不懂我的話一樣?(霧)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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