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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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楚訓疑惑,彎腰拾起方才尤冽不慎落下的東西,拿在手中仔細一看,方才發現是一個粉色的香囊。

一般這種東西都只有女孩子才會佩戴在身上,男子一般是不喜這些東西的,可是尤冽身上又怎會有這屬於女孩兒家的玩意兒?

“楚將軍。”

疑惑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楚訓下意識回頭,卻看見了急色匆匆的秦樺。

秦樺大步而來,見他在這兒也稍稍松了一口氣,只是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他手中的物件,一雙墨瞳不由得圓睜。

“這東西是你從哪兒拿的?”

“剛才祁王派了他的屬下來,這東西,是從尤冽的身上掉下來的。”楚訓一五一十的說著,有些不解他的焦急,“怎麽了?這香囊可有什麽問題?”

秦樺搖頭,臉色在一瞬間暗沈了下來,嘆氣道:“出事了。”

“怎麽了?”

“你看。”從身上解下一個藍色錦囊,秦樺伸手遞給他。

接過他遞來的藍色香囊,楚訓將兩個香囊都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這兩個香囊雖說顏色不同,紋路也不同,可是用的料子都是上好的雲錦,這種緞子,可不是尤冽一個小小侍衛能夠用得起的。

再將兩個香囊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粉色香囊散發出的是淡淡花香,沁人心脾,而藍色錦囊上散發出的卻是淡淡的薄荷味,若是仔細一聞,便可發現這兩個香囊之中都參雜了一味藥草——沈香。

沈香能夠安神,對於他們軍中之人,因為長年在外打仗的緣故,也很少能夠睡上一個安穩覺,可若是經常佩戴參雜著沈香的香囊,那對於睡眠也是很好的。

“這個香囊,你是從哪兒來的?”盯著秦樺已經逐漸變得暗沈下去的臉色,楚訓問道。

“這是若煙做的。”伸手將藍色的香囊取過拿在手中,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的花紋,秦樺道:“若煙給她身邊的人都做了一個香囊,裏邊裝的都是藥草,也是根據每一個人的身體情況而定,我與慶兒的,正是沈香。”

“你說這是慶兒的?”楚訓詫異,這慶兒的東西,怎麽會從尤冽的身上落下?

秦樺點頭,翻過藍色錦囊的一面呈現在楚訓的面前,“你看,這上面有一個‘樺’字,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手中的錦囊上面應該有一個‘慶’字。”

聞言,楚訓翻過手中的錦囊查看,然而果真如秦樺所言,這上面是真的有一個“慶”字。

是慶兒的名字。

楚訓驀然擡眸,這慶兒的東西會從尤冽的身上落下,莫非……

“我想,慶兒應該是落在了他們的手上。”秦樺喃喃著說出心中的猜疑,眼下他最擔心的,還是若煙知道以後不知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出來。

如今祁家落難,若煙的心中已經很是難過了,倘若她待如親妹妹的慶兒再出了事,他不敢想象,若煙會傷心到什麽地步。

他怕只怕,一時的沖動會毀了她。

“我們要怎麽辦?”慶兒出事,這關系到夕若煙,楚訓的心中也是同樣的著急。

“如果慶兒真的在他們的手中,那這個香囊就不該被尤冽隨身佩戴在身上,還那麽不小心的丟了,再那麽巧合的被我給撿到。”香囊被楚訓緊握在手中,他前後分析著事件的發生,如星般耀眼的眸中一閃而過一道光芒。

突然,他驚呼道:“他們是故意的,這香囊也是尤冽故意落下,目的就是讓我給撿到,讓我們知道慶兒落在了他們的手上,而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夕禦醫知道慶兒失蹤的事情。”

先是祁家父子莫名因著一封與別國的來往書信而入獄,再是夕若煙身邊的近身侍婢失蹤,如今祁王又派了人來請她前去王府一敘,這一樁樁一件件,很明顯最後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夕若煙。

楚訓原本還對此事是祁王在背後搞鬼有些不太確定,但是現在看倆,他卻是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

想不到,堂堂一個祁王殿下,在戰場之上叱咤風雲了多年,人人聞風喪膽,可是如今,為了得到一個不愛他的女人,竟然不惜用了如此狠毒的手段。

與別國勾結,這個罪名要是真的落實,祁家難逃株連九族的命運,就是身為義女的夕若煙也難逃一劫。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便是他北冥祁的手段嗎?

“這件事情,還是先不要讓若煙知道為好。”秦樺嘆一口氣,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此事不宜讓若煙知道。

她若是知道了慶兒失蹤的事情,那便是正中北冥祁下懷,他不能夠害她。

雖然,在這件事情上,他是真的存了私心。

倘若非要在慶兒與若煙之間抉擇一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保住若煙,相信,就是冥風知道了,也會同他做出同樣的選擇出來。

至於慶兒……

“我明白。”楚訓頷首,便當真將手中的粉色香囊給收了起來。

“對了,若煙呢?她不是跟你一塊兒出的宮嗎?現在她人呢?”秦樺突然問道。

楚訓一怔,瞬間睜大了雙眸,“糟了。”

……

坐著轎子來到祁王府門前,是尤冽親自掀開轎簾迎著夕若煙下的轎,那態度雖然說不上有多麽的恭敬,但至少還是沒有方才在大理寺時的傲慢。

許是因為方才的威脅起了效用,也可能是因為北冥祁就在裏面,就算是心裏面不喜歡,但至少礙著北冥祁的面子,表面上也還是要客氣一些。

不過也不管原因是什麽,此刻夕若煙也沒那個心情去在意,也懶得理會尤冽突然轉變的態度,下了轎後便跟著他舉步朝著王府裏面走去。

祁王府並不是新建的府邸,聽說這裏之前是一位外姓王爺居住的府邸,後來那位王爺去世,家眷都搬離了靖安城,這裏便一直被擱置了下來,也荒廢了許久。

雖然荒廢了許久,但是這裏的地勢很寬,建築上又獨出心裁,後來北冥風便把這兒賞給了北冥祁,又命人再好好的修繕一番,聽說,倒是比起之前的王府還要富麗堂皇一些。

至於這裏是不是真如外界所傳那般,此刻夕若煙也是全然沒有那個心情去見證,只因為她知道,今日踏足王府,那便是身入虎穴,一個不小心,只怕自己會萬劫不覆。

跟著尤冽一路經過大廳,走過回廊,方才在一處水榭前停下。

“夕禦醫,請進吧。”

尤冽退至一側,恭敬的迎著夕若煙進入,那模樣,真真是與方才判若兩人。

擡頭朝他睇去一個白眼,夕若煙也省得與他多言,舉步便邁上了石階。

那裏面,北冥祁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青瓷圓凳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把玩著手中的紅色瑪瑙杯,微斂的羽睫輕輕的垂著,遠遠望去倒也似一副令天下少女傾慕的美男圖,只是那唇角處淡淡揚起的弧度,卻是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對於一個心機城府極深的人,她是真的提不起來任何的好感,尤其,這個男人還害得她的義父與弟弟入了獄。

水袖下的玉手漸漸握成了拳,夕若煙努力強迫自己暫時壓下心頭的怒火,方才舉步踏入了水榭之中。

“夕若煙,參見祁王。”

淡淡的語氣,不屑一顧的眼神,雖是說著請安的話語,但那挺直的腰身卻是半點兒不曾彎過一下,此刻夕若煙的傲慢,比之方才的尤冽才是真真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知道此刻自己不宜真的得罪北冥祁,但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尤其是他將義父與洛寒下獄之後,她對他除了恨,便只是恨。

很顯然尤冽這一次也是學得聰明多了,他就站在北冥祁的身後,哪怕看見了夕若煙的傲慢無禮,心中雖然憎恨,卻也沒再似之前那般傻傻的去斥責一些什麽。

只因為他知道,不論眼前這個女人做了什麽,王爺都一定不會生氣,相反,還會覺得她很有個性,不但不討厭,還很喜歡。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給王爺灌了什麽迷魂湯藥,讓以往那個滿腔抱負的王爺變成了如今這個一心只知兒女情長的男子,但是他也知道,當著王爺的面與她針鋒相對,那絕對不會是一個明智之舉。

果然,將她的傲慢盡收眼底,北冥祁勾唇一笑,“行了,一路趕來也辛苦了,快些坐下吧,也好嘗嘗這玉泉山莊剛送來的上好紅葡萄酒,真是特別的甘醇爽口。”

含笑飲盡瑪瑙杯中的紅葡萄酒,立即便有侍女捧著酒壺上前斟上,而後又識趣地退至一側並不多言。

“不必了。”決然的拒絕,夕若煙一臉的疏離冷淡,“王爺有什麽話還是開門見山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的。”

“怎麽,怕這是鴻門宴?還是……擔心本王會在酒中下毒?”北冥祁說得隨意,但話中的那份威脅也是赤果果的。

夕若煙不言,別過頭去並不看他。

盯著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容顏許久,似乎,在她臉上,他看見最多的就是這副疏離,只是如今的疏離中,卻又多加了那麽一分憎恨。

是憎恨他的手段狠毒,憎恨他用計謀將祁家父子陷害入獄,只為了,得到她一人而已。

他承認自己的鐵石心腸,也承認自己城府很深,可是他算計了這麽多,還不惜犧牲別人的性命又是為了什麽,難道她就真的一點兒也看不見嗎?

或許她知道,只是置之不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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