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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謀定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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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緹進入西川之日,喻七和澤五率四萬兵馬開始攻打宜城,誰料到宜城內顧璋川的帳前大將崔嶠出城迎戰,十萬精兵鐵騎竟叫喻七他們在此戰中未能占到半分便宜。

雷三兩萬軍馬欲破少典提前安置的三萬兵馬攻打穎城,雖說費了幾個晝夜,但鐵馬錚錚仍叫他在第四天攻下了潁州城,不過雷三為此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萬將士折損一半還多。

封四的平城是這三座城池裏最難攻克的,當雷三他們開始發動進攻時,封四沒有按照原計劃一起攻擊,這裏面的原因說出來讓人驚訝卻又無可奈何。

那少典竟派了二十萬大軍入駐平城,二十萬哪,是封四所帶軍隊的四倍,以五萬迎戰二十萬,封四搖搖頭自嘆不是鳳少,這仗沒法打。

原本顧璋川此次出征,擁兵四十萬,還有十萬被他藏匿在了平城裏,當時一來為了方便少典調兵圍堵鳳陌南,二來防止雲震和封四從側面突圍,沒想到這次少典將計就計又加了十萬人馬進去,一個小小的平城竟然擁兵二十萬,而糧草則由平城北邊的淮城一應包攬。

二十萬兵馬,揮兵東南可相助宜城,揮師西北可奪回穎城,當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桐城時,少典卻反其道而行之,把重點兵力分散至桐平兩城,以不變應萬變。

鳳從洺低頭看著軍機圖,雲震等一幹將領在旁靜候,驀然間他拿起筆在上面邊勾畫邊道:“雷三已經占領穎城,所剩一萬兵馬。”

移筆至宜城:“喻七他們以四萬兵馬對陣崔嶠十萬兵力。”

手腕一擡,在平城處落筆:“封四的五萬兵馬對陣少典二十萬兵力。”

“桐城,顧璋川二十萬。”

“望城”鳳從洺直起身子擡眸看向雲震他們,“我們只有九萬。”

雲震脫口而出:“我就說少典那廝一肚子鬼心眼,他把大軍停在桐城那麽久一點風聲都不漏定然有詐,雷三雖取下穎城,但少典從平城抽出三分之一的軍力去打穎城,那還不是片刻的功夫就又奪回來了?”

鳳從洺手指輕輕敲打桌案,想了一會兒,道:“封四那五萬先按兵不動,我們集中軍力去攻桐城。”

“老爺子,”雲震道:“如果我們攻打桐城,左有少典二十萬,右有崔嶠十萬,前有顧璋川二十萬,若三面夾擊攻打我們,我們九萬兵馬應對五十萬兵馬,毫無勝算啊。”

另有一中將冷韋似是想起什麽,說道:“雲將軍莫不是忘記了老爺子當年如何將乾國百萬雄獅乖乖納入西川軍帳為我所用的?”

雲震聞言恍然大悟道:“對啊,老爺子這突然帶兵打仗,我竟然把這事忘記了,惑術一出,管他幾十萬兵馬不都是咱們的嗎!”

說完,雲震同眾將士興奮的仰頭大笑了起來,鳳從洺卻面無表情的垂眸看著軍機圖,耳邊回想起小七的話。

“姥姥說,這種大陣仗下使用惑術是會折壽的,用一次減壽至少三十年,而且子嗣稀薄,所以伯父還是不要用了,姥姥也讓我勸鳳陌南不要再用了。”

原本鳳從洺只是想探聽關於惑術更多的信息,故而那幾日找了個時機準備套小七的話,沒想到小七說完她姥姥年輕時奪權攬政控制朝堂的經歷後來了這麽一句。

當年同父親鳳如聲一起將百萬軍師收入西川時是父親為主,他為輔,過了不久鳳如聲便去世了。

鳳從洺不知道七年前為何自己突然離世,如今又突然覆活,但料想此事與彼岸和溟濛她們不無關系,他很想知道若這次他用了惑術,是不是局勢逆轉的同時自己也將不久於人世。

雲震看著鳳從洺默不作聲,也不敢發問,只靜靜等待。

鳳從洺拿筆在望城和桐城之間劃出一條線,顧璋川和少典一定不知道自己還活著,這一戰若能出其不意,定能替西川,替南兒省下許多麻煩,再加上邢天一路護送玄玉冰床,一個月的時間無法讓其繞道從穎城入淮城再到京都,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自己,指向平桐兩城。

拿下顧璋川和少典,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若拿不下平桐兩城,邢天和雲辭一路護送玄冰玉床,少典未必能讓他順順利利的走進徐城,若是玄冰玉床被少典截下,一月之期一到,彼岸豈能饒了自己性命。

為了南兒,為了鳳家世世代代,鳳從洺暗暗下定決心。

“雲震,整肅三軍,明日起揮軍踏平桐城,拿下顧璋川!”

眾將齊聲道:“末將領命!”

不出鳳從洺所料,邢天與雲辭不敢堂而皇之的入城,只能繞道而行,然而平城多山巒,拉著無比沈重的玄玉冰床上山,饒是人受的了,馬也受不了,這走走停停也花費了十日了,雲辭一直在感慨幸好這不是夏天,要不然這床還沒等到皇陵就化了。

溟風淡緩,輕拂龍浠安靜的漂浮在溟河河面上,一動不動,銀白色的溟河湍流而下,溟濛卻靜止其上,讓人見到不免驚訝。

一個魂女突然發現去喚了更多的魂女遠遠看著,大家拿不出主意去找來阿株,阿株亦不敢靠溟河太近,斂目細瞧時竟發現她手腕上那串紅琮珠,駭然驚叫,忙吩咐趕緊把陰司地司叫過來。

地司小老兒看到此情此景也覺奇怪,眾人商討了一番,想了個法子用溟木做了個長棍,棍子前頭處綁了個鐵鉤,一點一點將溟濛劃拉到溟河邊,再齊心協力,將其拖上了岸。

地司用力壓住溟濛人中穴,放叫她緩緩醒來。這一睜眼頓時嚇了她一跳,頭頂那個四方天裏填滿了腦袋,大眼小眼像看妖怪似的的齊齊看著她。

仿佛睡了很久,久到溟濛都快忘了自己是誰,溟濛環顧了一圈,眼睛定格在阿株身上,死後再重逢,心頭一喜,“阿株?”

“你是龍浠?”阿株震恐的望向她。

見她如此震驚,溟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現在是不是千年以後?是不是我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我現在是不是不是以前的樣子,你沒見過,對不對?”

阿株點點頭,怔怔的看著她,“是,你現在不是以前的樣子。”

皮囊而已,怎樣都無所謂,溟濛沖她一笑,“那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未等阿株答話,陰溟地司道:“紅琮珠認主,你帶著紅琮珠,不是你,還能是誰?”

“地司!”溟濛歡騰的差點蹦起來,嚇了地司一跳,身體往後一仰,懸些沒栽倒在地上,他眉間皺紋瞬間加深,面色不滿道:“我每次遇到你都沒有好事。”

溟濛興高采烈的站起身來,笑道:“地司你還活著哪,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不過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已經很老了,現在一千年過去了,你咋還那麽老呢?”

“你,你,你......”地司氣的稀疏白眉直抖,指著溟濛不住發顫,“我辛苦把你救上來,你張口就咒我!”

“好啦好啦,”溟濛輕輕拍拍地司的肩頭,揪揪他氣的上翹的胡須,安撫道:“別生氣啦,是我說錯話了,您那該去哪兒忙就去哪兒忙吧,我改天再去叨擾,”回過頭沖阿株笑道:“阿株,我餓啦,有吃食沒有?”

阿株許是太過驚喜,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見她回眸,忙眨了幾下眼,隱下那淚,笑了笑道:“有有有,我這就去準備。”

溟濛吃飽喝足,沐浴更衣,簡單的問了阿株幾個關於溟王的問題,阿株略想了想,未將彼岸去就溟王的事情說出,只道了句殿下不在。

溟濛帶著阿株四處游轉,聽阿株講述千年前發生的事,她這才知道為何千年前沒有那條溟河,原來是玄龍璃紋劍的劍穗幻化的。

阿株講著講著停了下來,溟濛扭頭看她,“然後呢?怎麽不講了?”

阿株勉強一笑:“後面,後面也沒有什麽了。”

“嗯?”溟濛轉過身來,清秀的眸間藏著疑問,“你還沒講彼岸呢,他是從哪兒來的?為何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阿株垂下眼眸,目光躲閃了幾下,“這個事情,這個事情姑娘還是去問殿下吧。”

“不方便說?還是他不讓說?”

阿株道:“阿株覺得此事還是由殿下親自告訴姑娘好些。”

“既然你不願說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

想起那日她們幹人等站在往生鏡前看著陽間發生的一切,眼睜睜的看著溟王失手殺了龍浠,讓她灰飛煙滅,阿株直到現在回憶起來仍一陣心悸,“那——”阿株怯怯的擡眸視於她,“姑娘可還恨殿下?”

“恨?”溟濛一挑鳳眉,“我不恨他,不知道該恨什麽,又覺得即便恨也都是可以原諒的。他愛我,他沒有錯,我不愛他,我也沒有錯,既然大家都沒有錯,哪裏還有恨呢,再說,他殺我也不是故意的,就算當時我死了,可現在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麽?”說完溟濛沖阿株盈盈一笑,說不出的輕松自在。

阿株看著溟濛一副雲淡風輕自由瀟灑的樣子,笑道:“總覺得姑娘身上哪裏不一樣了,不光是外貌,連這性子都不同了。”

“那是因為,”溟濛對阿株狡黠一笑,眼睛透著賊賊的光芒,“我馬上要去往生閣了。”

“姑娘不會還惦記著那個和尚吧,一千年,他早就死了。”

溟濛伸出右手食指,在阿株面前搖搖,說道:“不不不,我不是去找凈然的,我是去找另一個人,他可不是個和尚喔。”

說罷也不理會阿株,徑自朝向往生閣的方向走去,無聲的擺了擺右手,未曾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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