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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乾鳳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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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排好小七,鳳陌南去書房找鳳從洺議事,鳳從洺從鳳陌南口中得知了彼岸以及顧璋川在桐城的四十萬大軍,擔心此事恐生變,忙宣四大城池駐守將軍雷三、封四、澤五、喻七和左鳳翼將軍雲震一起商議,直至深夜。

緩緩展開,一張軍機圖竟占了大半個書房,鳳從洺站在圖前,西川在西南方,占據七分之一的河山,往北是平城,再西北是穎城,平城正北是淮城,離西川最近的望城在東邊,再往東是宜城,宜城往北是桐城、徐城直到京都。

雷三道:“這仗既然要打,我們不如坐等著顧璋川送兵前來,將那四十萬大軍盡收西川,如此不費一兵一卒,再來個反撲,揮軍踏平京都,豈不更好?”

封三也點頭道:“說的不錯,這些年我們一直安守本分,顧璋川出兵南下攻打西川,我們被動迎戰更能獲取民心,到時候再一路打回去,師出有名。”

鳳從洺沒有將玄冰玉床的事情告訴他們,只淡淡望了一眼鳳陌南。

鳳陌南領會,立刻說道:“既然早晚都要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望城不攻自破倒省了我們許多時間和力氣,只剩下七座城池,我們可以兵分三路,一路直上西北方取平城穎城,另一路取下宜城,顧璋川在桐城,我與父親駐守望城,這樣一來三者成掎角之勢,不論顧璋川是否分兵各路,平城望城宜城三兵齊攻,不出一月定能獲勝。”

澤五道:“穎城裏可以留下一對兵馬長驅直入取下淮城,一旦顧璋川被擒,大軍便可直穿徐城殺入京都。”

雲震上次吃了少典大虧,看眾人都將目光放在顧璋川身上,便道:“那少典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仔細想想為什麽顧璋川會把四十萬大軍放在桐城?少典用兵甚奇,當初兵動北疆,顧璋川禦極北蠻猛時,少典便在其左右,要說這朗朗山河,顧璋川單憑一人之能打下來,我雲震第一個不信。”

喻七問道:“依你之見,那少典是故意為之?將四十萬大軍放在桐城請君入甕?”

雲震道:“不無可能。”

鳳陌南低頭想了想,道:“我們反過來想,那四十萬大軍是你們的,你們有什麽理由會停留在桐城?”

大家左思右想也沒想通,鳳從洺啟聲道:“光想著去前方打仗,誰來坐鎮西川?”

雲震首當其沖:“老爺子就將西川交給我吧,我定將西川守護的滴水不漏。”

鳳陌南眉心不由自主的一攏:“不行,我與父親得分頭行事,要不父親坐鎮西川,我來攻打桐城?”

“那怎麽行?”澤五道:“把我們的兵力全部加上也就三十萬,兵分幾路後鳳少最多也就二十萬大軍,這二十萬如何能敵得過顧璋川四十萬?”

澤五軒眉一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你倒是想個辦法出來啊。”

討論了一晚,鳳陌南他們也沒得出結論,其實少典本打算在桐城擒獲鳳陌南,卻被鳳晟音中途救走,等再想揮軍南下,顧璋川又病重,一時間焦急萬分,顧不得其他便將大軍停留在桐城,誰知道這無心之為倒讓鳳陌南他們爭論了一夜。

第二日小七將寫好的書信交予賽圖,讓他回去交給姥姥,為了向鳳從洺示好,小七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送給鳳從洺,告訴他不論是誰只要憑此玉佩即可調動莽國軍隊,鳳從洺笑著接下,一面轉手遞給鳳陌南,深望了他一眼,一面對小七噓寒問暖,甚為體貼。

鳳陌南扭頭將玉佩交予燕九,命令他跟上賽圖,一起去趟莽國,驗證此玉真假,若小七所言不假即刻帶一只軍隊回來。

如此大膽讓莽國軍隊進入西川,倒不是鳳陌南托大,一來小七貴為七公主,莽國軍部入駐西川自會聽從小七調遣,多了莽國的一重保障,他倒不怕莽國臨陣倒戈。二來也讓燕九去辨別真假,若是小七被人騙了拿了一塊假玉,事關身家性命,自當謹慎。三來,他不能只聽小七一面之詞,小七到底是不是莽國的七公主,他需要燕九去認證。

鳳陌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即便對你再好,讓你覺得他已經愛極了你,但他心底深處依然保持著警醒,他虛偽多疑,他懷疑小七,懷疑她說的話,懷疑她身邊任何一件事,然卻依舊溫柔如玉的待她,讓她不疑有他。

與此同時,桐城內,乾國大軍正駐紮在此,桐城城中的府邸中,忙碌一片,顧璋川舊疾陡發,精神一日不濟一日,前日裏還能進些米湯,現在竟越發昏憒。

吳煊正施以金針刺穴,少典、沐沖和律巖站在一旁焦灼不已,見吳煊起手落針的速度越來越快,料想顧璋川此次病情危重,眉頭蹙的越發的緊了。

待吳煊刺完金針,少典忙遞上絹帕,急問:“怎麽樣?”

吳煊搖搖頭:“若沒有這場戰事,安心靜養,老夫尚能保一年有餘。”

沐沖問:“那如今呢?”

吳煊沈沈望他一眼:“最多半個月。”

少典神情一變,臉色瞬間蒼白:“什麽!”

擡袖抹去眼角的淚,吳煊低沈一嘆:“璋川這劫怕是躲不過了。”說完離開寢室,沐沖和律巖深看了一眼顧璋川也離開了房間,整個屋裏,只剩下少典一人。

情至巔峰,終將衰敗,少典回眸看向躺在床上的顧璋川,眼淚蜂擁而出,滑落臉龐,曾經笑如潤玉,舒緩寧致的那個人,曾經把酒言歡品評天下的那個人,曾經戰火獵獵馬踏北疆的那個人,就這樣毫無血色的躺在床榻上。

少典坐在床邊,默默拉起顧璋川的手在臉頰處摩挲,眼淚控制不住簌簌往下落,“我知道你不舍得子夜離開,所以我攔下她,沒入鳳府換成水凝,我知道這一仗你是非打不可,所以我不勸,跟你同來一起面對,我知道你想活捉鳳陌南,所以我去捉,不惜囚了鳳晟音,我知道你討厭我拿你身邊的人做要挾,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利用她們,可是不這樣,我如何能護得你的平安?你有要守護的人,我也有,你有要爭取的東西,我也有,你只去關心在乎別人,而我,只關心在乎你,你知不知道......”

見他一動不動,少典哽噎難鳴的哭了起來,“璋川,你知不知道我痛恨這種無力的感覺,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冷雨瀟瀟,飄落人間,四月末的氣溫仍卷著寒冬裏的肅殺之氣,春日裏的花苞在陰沈天色下顯得幹凈而孤冷,顧璋川只著中衣半躺在,身子無力倚靠在床欞,靜看桌案前青瓷瓶裏插著的幾只白玉蘭,高潔純凈讓他想起那一抹清秀的笑顏,也似這玉蘭一般真摯動人。

少典端藥而入,見顧璋川望著白玉蘭發呆,走上前將藥盞遞給他:“我見這院裏玉蘭開的不錯,叫人采了來放到屋裏,聞著香了沒?”

飲下藥盞,顧璋川虛弱的嗯了一聲,將空盞遞還給少典,剛想說話便是一陣咳嗽,少典忙遞上絹帕,顧璋川接過掩唇低咳了幾聲也不看那絲帕,擡眸看向少典,氣息微弱,臉色如雪,“我已耽擱太久的時間了,鳳陌南怕是已經回西川,我時日無多,這仗恐怕得你來打了。”

面上難掩痛色,少典低聲道:“你光操這些心,身子能好嗎?既然病了就好好歇著,這仗誰打都一樣,贏的都是乾國。”

顧璋川神氣昏沈,臉上無絲毫血色,他淡淡搖頭:“你不用瞞我,我也算半個大夫,我知道我還剩幾日,少典,你記得,無論如何活捉鳳陌南,”他喘了一陣子,覆又說道:“還有,不要傷害晟音。”

心尖被利刃劃過一般痛的叫他無法再面對,少典握緊顧璋川的手,垂眸掩下眼底的悲傷,啟聲道:“好,這仗我來替你打,我去活捉鳳陌南帶到你面前,叫他認罪伏法,子夜永夜還有水凝的賬都要他拿命來還。”

“不要傷心,人總要一死,”顧璋川極為虛弱的笑笑,“我這一生,能認識你們是我的福氣,我很知足。”

少典眼淚瞬如雨下,千言萬語似在喉底哽住了一般,久久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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