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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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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浠拒絕道:“不,你必須拿兩顆,其中一顆你自己服用,另外一顆你傳給後人,千年之後,這顆丹藥會救下另一個人的性命。”

那個人就是樓信彥假扮的霧十。

龍浠在拿丹藥的時候就想到這一點了,故而拿了兩顆給凈然。

凈然眼神覆雜:“姑姑大恩,凈然不知如何報答。”

龍浠淡淡搖頭,一年了,她再看凈然這張越來越神似樓信彥的臉只覺恍恍如夢,是不是幾番歷練,他會一點一點變成樓信彥,是不是世事無常,那原本幹凈清澈的眼眸也會在將來化為冷漠,那份率真灑脫也會被沈穩老練替代。

龍浠感慨道:“你越來越像他了。”

“像誰?”凈然問道。

“像一個很愛我很愛我的人。”

凈然剛道一聲:“姑姑......”就被龍浠擡手止住:“不要再問了,我不需要你報答我,你只要好好的活著,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你明白嗎?”

看著龍浠,凈然鄭重的點點頭:“不論為了誰,凈然會好好活著,姑姑也要好好活著。”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回遠山寺,回到清為大師身邊。”

“我一路走來親眼目睹百姓困苦,出家修行修的是心,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龍溪走上前去,環手擁住了他。他身上有淡淡寧靜而安詳的味道,“那就隨你,只一樣,你一定要答應我,好好活著!”

他沒有驚慌,沒有拒絕,只靜靜的被她擁著,眼底處有深淺清光流轉,輕輕說道:“好。”

慢慢離開他的身體,龍溪緩緩擡眸迎上他深深註視的眼睛:“保重!”

龍溪以為溟王上天沒有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她去凡間不過呆了小半日,定然不會被溟王發現。

可惜她錯了,當她企圖修改凈然生死卷時,溟王施在上面的法術立即有所反應,溟王還未等議完事便匆匆趕回溟間,天界本就不喜溟王桀驁不馴一身陰寒屍氣,故而他的離去眾人落得舒適自在自然無人反對。

地司早就說過,溟王之怒,無人可以承受。

當龍溪返回溟間時,還未走到溟王殿,便被偷偷溜出來的阿株攔住。

阿株焦急萬分,盼了許久才看見龍浠回來,忙小跑上前急道:”姑娘快想想辦法吧,殿下突然回來了,現在正在溟王殿,陰司地司司部官員大大小小一百多人都跪在那裏。”

龍溪驚呆:“什麽?他怎麽回來的那麽早!”

“奴婢也不知,突然就回來了,滿臉怒氣的,上來就問姑娘去哪裏了,還親自去看了往生鏡,看完之後臉色發青,宣了一眾官員,只下令讓他們跪在地上。”

糟糕,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溟王定然從往生鏡裏看凈然,臉色發青不會是看到她擁著凈然吧。龍溪心下極快的思量,對阿株道:“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莫要出現在溟王殿,不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出來。”

阿株萬分擔心的看著龍溪,聲音發顫:“妄圖篡改生死卷是大罪,溟王一定會重重懲罰姑娘的,姑娘不要逞一時之能,這罰姑娘領不起,還是回陽間去吧,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待王消了氣…”

龍浠搖搖頭:“不用了,我躲到哪兒,他都能找到我。沒事的阿株,該來的終會來,我做的一切都不後悔,只是連累了你們。”

“姑娘,”阿株一把抓住龍浠衣袖,泫然欲泣:“姑娘千萬不能回溟王殿,真的會死人的,姑娘這是在以身試法啊!殿下的玄龍璃紋劍是上古神器,女媧娘娘欽賜,劍一出鞘,魂魄立刻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將掌心覆其手上,龍浠拍拍阿株安撫道:“放心,我有紅琮,死不了的。”

用力搖頭,淚水潸然而下:“即便姑娘不死,那十八層地獄裏,姑娘能受得住哪一層?”

想起慘絕人寰的修羅煉獄,耳邊依稀還能記起淒厲慘痛的哭嚎聲,自嘲一笑:“哪一層,我都受不起。”龍浠輕咬了一下嘴唇,“可我還是得去,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不是嗎?”

見她主意已定,阿株知道再勸也於事無補,將淚抹凈:“那姑娘千萬記得不要再頂撞溟王,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能讓溟王心慈。”

“好。”龍浠看定阿株:“如果我有不測,記得想辦法守住凈然的生死卷,不要被溟王發現。”

重重點了點頭,龍浠在阿株淚眼婆娑的視線裏漸漸模糊。

溟王殿外一片死寂,往常來來回回飄動的魂女此刻也都消失不見,溟風刮過,清冷的舒緩著龍浠略帶不安的心。

放輕松,放輕松,龍浠輕舒了一口氣,自我催眠道,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擡腳踏上溟王殿的石階,一級一級,龍浠緩緩出現在溟王視野裏的同時,溟王殿內所有景象亦盡收龍浠眼底。

數百名魂女,戰戰栗栗叩拜在殿內左側方,而大殿右手邊則跪倒一片官員,上至陰溟兩司下至差役足有百人,俯身深拜,放眼望去,聲勢浩大。

與這盛大宏偉的場面格格不入的是這如死寂一般的安靜,無人敢放肆,無人敢妄動。

緩緩擡眸,自那人群處往上瞧去,只見溟王,宛若天神,冷峻如冰,十指交疊,坐於椅上,幽黑不見底的眼眸將雷霆閃電吞噬淹沒,化作懾人目光直刺龍浠眼前,玄龍璃紋劍就那麽銀晃晃的被插在溟王右手邊的木板上,劍身還未出鞘,就將殿內所有人心中的那點僥幸狠狠逼退。

心頭一震,大事不妙,龍浠背後寒意肆虐,腳步一頓,再也不敢前進一步。

看見龍浠止步,溟王眼睛微瞇,龍浠恰在此時擡頭,被他眼中的狠戾駭住,恍若眼前已翻轉顛倒變成十八層地獄,而自己馬上就要被施以炮烙。

從來沒有這種感覺,腦海裏登時響起地司那句溟王之怒猶如雷霆。

不,不是雷霆,此時此刻,若用天崩地裂來形容自己驚駭後對生存的渺茫,一點都不為過。

再次舉步,龍浠竟覺腿上綁了鉛板,沈重的無法擡起,慢慢走向毀滅。

不敢再看溟王,龍浠垂眸靜走,從殿外到殿內,從最後一排跪著的衙役到第一排的陰司地司,她好像走了一生。

又往前走了數步,在距離玄龍璃紋劍還有三尺的地方,龍浠沈沈跪了下去。

溟王聲音冷的幾欲將人封凍:“去哪兒了?”

龍浠極力克制想要發抖的聲音,極輕的清了清嗓音,有些啞:“去了趟陽間。”

依舊是深冷的令人渾身發毛:“做什麽?”

暗暗斂了心神,龍浠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去救了一個人。”

寒風冰涼,頭頂聲音再次冷然響起:“返魂丹是誰偷出來交給你的,指給本王。”

龍浠身後不論魂女還是官員皆倒吸一口涼氣,溟王這是.......

驀的心頭一驚,龍浠擡眸看向溟王,不期而遇的看到了他眼神中難以名狀的目光。

他是在袒護自己嗎,找個替罪羔羊,替己受過?還是不準撒謊,實話實說。

龍浠挺直了脊梁,正聲道:“是我自己偷的,與他們無關。”

冷厲的聲音再次響起:“是誰,妄圖篡改生死卷?”

深吸一口氣,龍浠再次揚聲道:“是我。”

沈默,天地無聲。龍浠不敢擡頭,身後眾人也斂氣屏息,一時間,這岑寂中帶著絲危險叫人提心吊膽,不知道溟王究竟在想什麽,也不敢去揣度。

倏地一聲響,玄龍璃紋劍劍身一震,自劍鞘中飛出,靜懸於空,龍浠同在場所有的人一起隨著這道追魂索命的聲音猛然擡眸,劍光閃爍,殺機清晰如刃,陡然盛放,寒意冷潺,噬魂奪命。

龍浠不寒而栗,想要去阻止,卻看見溟王緊緊抿著的唇角和一雙透徹心神般冰冷的眼睛。

身形不變,只右手輕輕一拂,玄龍璃紋劍似是得了主人命令,嗡的一聲沖向殿內跪拜的那群魂女。

劍氣凜冽可以弒仙,那玄龍璃紋劍只一個弧形自魂女周邊劃過,全殿數百名魂女未有一絲聲音發出便灰飛煙滅。

溟界大小百位官員見溟王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將魂女們瞬間化為烏有,頓時寒從腳底生。

劍身回旋再次回到劍鞘之上靜懸,溟王淡淡起身,步履沈穩走到龍浠身側,沖那些官員厲聲道:“你等無視溟界法規,肆意妄為,罰五十法棍,即刻執行!”

言畢,殿內陡然多出上百長棍,碗口般粗細,大小一致,輕懸於每個官員上方兩尺處,驚悚之極。

龍浠驚愕當場,自己攬下所有事情,為何他還要遷怒於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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