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來到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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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涼,龍浠目光一轉,看見紅琮珠正套在自己腕上陰陽兩生,黑白兩色,皆是這世間最純粹的極致,此刻卻在她皓腕上熠熠發光。

就這樣給自己了?龍浠不明的看著他。

深眸之間帶著淡淡的微笑:“送給你了。”

龍浠食指輕輕挑起紅琮珠,借著日光細細打量,發現紅琮珠一點異象都沒有出現,用力拍了拍它,也無任何反應。

見她舉動甚是奇怪,玦問道:“你在做什麽?”

“拿刀來。”

“刀?”玦以為她要切斷紅琮的繩子,笑道:“這繩子是束魂繩,普通刀子根本割不斷。”

“誰說我要割繩子。”龍浠用力往自己手腕上一劃,白皙的秀腕上瞬間顯現一道血痕,血液湧出,極其刺目。

“你瘋了!”玦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將刀奪下,想要制止她,誰料龍浠推開他手,驚呼:“別動別動,馬上就好。”

她晃動了幾下手腕,紅琮珠順著她纖細的手臂下滑至血痕處。

不出所料,紅琮珠果然一點一點將血吸了進去,不論白面黑面,吸了血的珠子依然白的純粹黑的徹底,也不知那血都吸到哪裏去了。

龍浠轉了幾下紅琮,發現它並沒有想象中的變化,微微一訝:“怎麽沒有反應呢?”隨手就想摘下來細看,可那珠子仿佛突然間有了靈性,那束魂繩也自行伸縮調整好尺寸牢牢卡在龍浠的手腕上,怎麽褪也褪不下來。

龍浠看向玦,楞問:“怎麽拿不下來了?”

玦雙手抱臂,閑閑笑看她道:“這紅琮珠認了主,你就算想拿也拿不下來了。”

龍浠不甘心,還在努力褪下那珠子,玦卻一把拉住她,手指壓在她傷口,讓其愈合,笑著朝大門走去,邊走邊道:“走,我們去看看這山上還有什麽野味?”

一切都按照既定命數走著,命運之輪,帶著它緩慢而又霸道的氣勢將整個蒼生籠罩,幸或不幸,只在一念之間,若龍浠懂得溟王之愛舉世無雙,那便沒有後世的彼岸,更沒有樓信彥,雖仙凡殊途,以女媧娘娘對溟王之寵,不過幾句責備幾番勸解罷了。

可龍浠不是龍浠,她是帶著記憶的鳳晟音,是千年之後愛著樓信彥的鳳晟音,正因為如此,她身上的謎團才讓溟王困惑,越解不開越想解開,慢慢成癡。

溟王不會知道,即便他是溟界的王,也逃脫不了命數,說又說回來了,誰又能逃得脫呢?紅塵萬丈,最是意亂神迷,醉入其中,便不願再醒。

在山上游玩了一日半,溟王帶著龍浠來到溟間最大的宮殿溟王殿。

龍浠直到現在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溟王,是彼岸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去愛的人,是自己千年前負了他的人。

一來到溟界,溟王便恢覆了本來容貌,如玉如雲,絕煞仙凡。

龍浠想到那晚彼岸曾經對溟王的描述。

“我們的王啊,他有著山神一般宏偉的身姿,雄鷹一樣冷銳傲岸的眼神,一身凜然風華,傲視眾生,天上的神仙無人可及。”

“他不茍言笑,每每有外人在時,總愛板著臉,冷得如同千年寒冰,讓人不敢靠近。”

“可他暖起來,恨不得將天上最美好的東西摘了全部送給你,往往為了得到一件東西,執著的幾宿都不曾合眼,傻得叫人心疼。”

“他想事情的時候喜歡自個兒站在溟河邊,不喜歡被打擾,一站就是半天。”

“他一旦下定決心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他想要的東西一旦決定得到,便不可能輕易放手。”

“不過,你要乖巧懂事,凡事商量著來,記得不要惹他生氣,因為他狠起來可是不留情面,縱然他再愛你,該懲處的,也絕不心慈。”

冷嗎?龍浠看著溟王,此時此刻,溟王正一臉和煦的笑看自己,若說冷,便只有那晚他逼她說出為什麽要找紅琮珠,為什麽要找溟王。

“阿株,”溟王喚來一名魂女,“待她去沐浴更衣。”

龍浠跟著那名叫阿株的魂女來到溟王殿的內室,

“你叫阿株?”

阿株恭敬回道:“是。”

龍浠道:“我自己來,你下去吧。”

“是。”

阿株退下,龍浠安靜躺著池水中,閉目養神。

溟間的天同陽間不同,雲天幽紅,月是淺金色,飄渺幻透藏在紅艷艷的雲層後面,蒼穹如血,映著月華淡紅,詭異而魅惑。

溟王殿坐落在溟山腳下約一百裏的地方,周圍是溟山山脈的分支,偶見奇峰迤邐,山勢平緩,溟山之後是一望無際的山林,重霧封鎖,寸步難行,殿前則是漸漸開闊的平原。

借著小憩的機會,龍浠回憶著彼岸曾對她說的話。

“你的前世生於千年前,王愛著你,卻因為你被天庭懲罰,罰千年之內不得踏出溟間,他想來見你,卻不能。”

“那我為何不去見他。”

“因為你沒有找到紅琮,沒法去溟間尋他,轉世之後的你又將前生之事忘卻。”

“可王分明來到陽間兩次了?”

“因為我帶你來此世的那天是我循著你的殘魂找了到你,也是王罰刑被解的第一天。”

“也就是說,我找了一千年,他等了我一千年。”

“是。所以,你要愛他,用盡你所有的疼惜和愛戀,那是千年之情,莫要負了他。”

千年之情,心頭莫名一痛,憶起那晚溟王對自己的剜心之舉,龍浠眸心一暗,這愛太沈重了,自己根本還不起。溟王當時有多恨自己,可想而知他現在就有多愛自己。

腦海裏浮現出溟王那晚對她夾帶著悲痛與憤恨的怒罵,

“為什麽!你竟問我為什麽!我賦予你的剜心之痛尚不及當年你給我的萬分之一!!你倒反過來問我為什麽!我還想問問你,為什麽你還活著!為什麽你要故意被彼岸察覺,為什麽你要回來打擾我的生活!!!”

“真真可笑,我恨了你千年,而你竟茫然不知,瀟灑快活的活在世上,竟連那殘魂寧願於陰寒之地游蕩茍生,都不屑踏入溟間,可笑啊,我縱然為溟間之王又如何,只一個女人便可讓我被天下,被仙神鬼溟恥笑!”

龍浠還記得溟王當時的聲音淒厲狠絕,即便現下回想起來,仍覺心悸。

猛然間龍浠睜開眼,難道說這次機緣巧合之下紅琮珠將自己帶回千年之前,遇到溟王,是給自己的一次機會?重新去愛他?

反覆思量後,龍浠篤定這次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歷史的機會。

但是,若歷史改變了,自己是不是就再也遇不到樓信彥了。

想了想,龍浠起身穿好溟王為她準備的金色長裙,找到阿株,詢問了關於生死卷的問題,未知會溟王便獨自一人去找幽溟地司。

那地司見一長相絕美的凡間女子可以肆意在溟間走動,大為震撼,借著搜羅生死卷的機會悄悄打聽了一下,知道是溟王帶回來的,心中就有數了,對龍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根據龍浠的要求,地司將龍浠引至放有往生鏡的往生閣,此閣面積極大極高,閣中密密麻麻擺放著往生的卷部,龍浠掃了一眼,根本不計其數,往生閣正中間擺放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裏灰蒙蒙一片,似有霧氣,隱隱浮動。

“這鏡子怎麽看?”

地司討好道:“姑娘想看誰的?說出一個名字來?下官可以幫姑娘查探一下。”

“凈然,幹凈的凈,然而的然,是個小和尚。”

地司朝那鏡面一指,指尖一道玄光,光芒越來越盛,帶起鏡面中的浮霧翻滾異常,驀然間鏡面一亮,顯出一片光影於那鏡中。

凈然正端坐在清為大師面前,左手持佛珠,右手敲木魚,同師兄弟們誦念佛經。

龍浠問:“能看到他一千年後是誰嗎?”

地司搖頭:“不能,姑娘要看一個人的輪回轉世得上天庭去看那輪回鏡。”

“輪回鏡?能看生死輪回?”

地司點點頭:“是的。”

沈沈一嘆:“看不了就看不了吧,那地司能看到我的往生嗎?”

地司笑著搖頭道:“看不了。”

龍浠一訝:“你還沒看就說看不了?”

“非也,溟王早就來看過了,姑娘沒有往生。”

龍浠再問:“那我的後世......”

地司一笑:“後世得上天庭看輪回鏡。”

略一沈吟:“這個叫凈然的,今生今世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

“我想問凈然何時何地因何事死?”

地司掐指一算,感慨道:“真是可惜啊,這個凈然一年以後死於戰亂。不過,他一心向佛,再投胎也會有福報,未嘗不是件壞事。”

一想到凈然那雙眼睛再也睜不開,龍浠心裏恍若被什麽堵住,滯悶的無法發洩。

若是自己此生再也無法回到樓信彥身邊,那就安安心心的跟溟王在一起吧,但是凈然,她必須要護得他的平安,算作是對樓信彥虧欠的補償。

如果,凈然真是樓信彥前世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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