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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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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蛇!還未等反應過來,腳上開始發木,漸漸沒有知覺,這一瞬間,鳳晟音想哭,她倔強的擡起頭,看著眼前那個人,一字一句說道:“如果我死了,求你把我交給凈然,求他葬了我。”

那人凝望著她,眼底一片篤定:“誰說你會死。”說完大手一揮,鳳晟音便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那人將鳳晟音打橫抱起,渾身一震,霎時間身上靛青色衣袍全然不見,替代它的是黑衣黑袍黑色披風無風自揚,腳底一雙黑色繡金的靴子,周身隱有黑霧,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死亡氣息,他周圍方圓十裏的動物皆被這溟間陰毒狠辣的氣息嚇得逃命去了,而那只咬了鳳晟音的蛇卻沒那麽好命,只在一眨眼的世界便被那人揪了出來,眸光一閃,那條綠色尖頭蛇便嗚呼斃命。

那人低頭細看了一眼懷中佳人後,淡淡一笑,一個起跳,消失在原地。

龍浠山的山頂是個荒廢了的廟宇,仿佛有人在住,打掃的幹幹凈凈,倒沒顯得落敗,那人抱著鳳晟音淩空而降,落在廟宇中間的院落裏,斂了耳力聽了聽,發現這裏四下無人後,他抱著鳳晟音朝正中間那間屋子走去。

用腳踢開門,那人將鳳晟音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放平後,察看了一下她的傷口,腳踝處已經紫黑,看樣子毒液順著血流應該已經抵達心臟了。

“你怎麽可能會死呢?”那人嘴角輕輕上揚,微笑道:“本王怎麽舍得讓你死呢?”說完,他俯下身子,吻上了鳳晟音的唇,用力的吸取著她身體內置人於死地的毒液。

待到毒液被吸幹凈後,那人緩緩起身,看向沈睡著的鳳晟音,睫毛因不安穩而微微顫抖,肌膚勝雪,那唇許是剛被他采擷,紅潤嫵媚,那人盯著鳳晟音良久後,沈沈一嘆,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卻是溫柔繾綣,輾轉流連,欲罷不能。

直到察覺她快要蘇醒,那人才戀戀不舍的起身,假意打量四周布置,日常用度一應齊全,只在東墻處掛了一幅畫,畫上女子一襲金菊色衣裙,嬌美可人,手握一把利劍,明眸善睞,正笑著望著自己,那人不由自主朝畫走去,只見落款寫著某某某贈予龍浠姑姑。

她是龍浠?那人微訝,細看那幅畫上的女子,許是畫工稍欠火候,畫上女子的容顏尚不及她的一半,但這幅畫的絕妙之處在於它把她的神韻完完全全的表達出來了,下巴微擡,有些倔強頑皮,一雙眼睛笑意吟吟,手握利劍,仿佛在說:你瞧,我厲害吧。

看畫倒真的像是畫的她,那人再朝床上一瞥,那目光恍若可以穿透她的靈魂,看到今生。

恰在此時,鳳晟音迷迷糊糊的醒了,發覺自己躺在一間屋子裏,以手撐床,支起身子看向那人。

“這裏是哪兒?”

那人早已恢覆一身靛青色的長衫,閑閑負手,笑看於她,“這裏是龍浠山山頂的一座廟宇。”

“我不是中毒了嗎?”鳳晟音輕撩裙擺,看到方才被咬處只剩兩個牙印,血也止了,毒也消失了,“是龍浠姑姑救的我嗎?”

那人搖頭笑道:“不是,是我救了你,”見她不明就裏的看著他,覆又道:“我有上好的解□□,可解所有毒。”

“那謝謝你。”鳳晟音慢慢下床,端詳著屋內布置,簡單整潔,眼神忽的就被一幅畫吸引,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幅畫,走到那人身邊。

“咦,這個人,好像......”

“好像什麽?”

鳳晟音有些拿不定,猶猶豫豫說道:“她長的,好像彼岸啊。”

“又是彼岸。”那人瞥她一眼,再次看向那張畫像,“你不覺得,這張畫,畫的很像你嗎?”

“我?”鳳晟音臉上閃現難以掩飾的詫異,定睛瞧去:“怎麽可能,你這人是不是眼拙,我哪兒有畫上的人好看。”

話一出口倒叫那人驚異了,他揚眉一笑:“我跟你持不同意見,我倒覺得你比這畫上的人還要美三分。”

鳳晟音轉身朝屋外走去,笑道:“你真是高擡我了。”腳踏出屋子,四下察看了一番,發現其就是一個普通的寺廟,沒有什麽特殊,也沒有人。走動了幾步,見院落中有個蓄水的水缸,眼下日頭雖不及午時那般熾熱,但也曬得灼人。她徑自走上前,撥了撥水面的浮葉,捧起一捧水撲到臉上。

待洗完以後,鳳晟音想要起身離開,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

“啊——”

那人聞聲飛身出屋,看到鳳晟音一臉駭然的盯著水缸裏的水。

那人緩步上前,輕聲問道:“怎麽了?”

心緒未定,鳳晟音一臉驚悚的回望著他:“我,我......”

那人關切的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眸光閃爍,鳳晟音身子一軟,跌落在水缸旁,她心中鎮定早已被驚濤駭浪的事實打翻在地,七零八落,她盡力逼迫自己去理順這整個事件,卻怎麽理都理不出個頭緒。

龍浠姑姑真的就是自己,而自己竟然長的同彼岸一模一樣。那之前的鳳晟音呢?去了哪裏?為何自己能長生不老?既然長生不老自是神仙級別的人物,那自己如何能進入龍浠的身體裏?沒有龍浠,如何打探紅琮珠?沒有紅琮珠,自己該怎麽回去!

仿佛幸福就在手邊,正要抓住時被滔天巨浪打入無底的深淵,暗無天日,沒有出路,沒有光明,蜷起膝蓋,鳳晟音趴在腿上似一個脆弱無助的孩子般失聲痛哭,心中所有的郁結與絕望都在此刻爆發出來,她不管不顧那人如何瞧她,只一個勁兒的哭,哭的形容憔悴。

那人就直直的站在那裏,望著鳳晟音。從見到她到現在,算算不足半天的時間,這女子的嬉笑怒罵一言一行乃至哭都叫他看不分明,對那和尚含淚的欲言又止,對自己發問時的一顰一笑,受傷後的沈重囑托,再到現在無助的慟哭。

他悄然蹲下身子,將她拉入懷中,輕聲安慰道:“有什麽事,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到你!”

許是有了依靠,她靠在他懷裏哭的更加傷心,那人緘默沈思了片刻,想要開口,最終還是沈默。

不知哭了多久,直至落葉紛然,夕陽西下,山頂寒風悄悄肆虐,那人才一個抄手將剛剛哭睡過去的鳳晟音抱回屋中。

夜半,鳳晟音驀然間醒了,輾轉反側再無困意,便起身,屋裏生了火,十分溫暖,那人卻不見蹤跡。

鳳晟音剛要下床出門,那人偏巧就進來了,還拿著一只野雞。

見她醒了,那人笑道:“醒了?餓不餓,我烤只野雞給你吃?”

鳳晟音也不答話,只坐在床邊,看那人手腳麻利的收拾完野雞,架起支架,放在火上烤。

鳳晟音下床走了過去,同那人一道席地而坐,看著這烤在火上的野雞。

不停的旋轉枝子,那人笑看她一眼:“餓了?一會就好。”

鳳晟音理了理眼前散落的碎發,將它們攏至耳後,神情倦怠,聲音暗啞道:“今天一天麻煩你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那人嘴角噙了絲笑意,反問於她:“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

鳳晟音面無表情的望著不斷跳躍的火,席依?溟濛?鳳晟音?龍浠?還有彼岸,為什麽會這樣,究竟自己是誰?

默默無語,淒涼滿眸。

看她如此,那人道:“不想說就算了。我叫玦。”

鳳晟音問:“哪個字?”

那人將手心攤開,一筆一劃寫出一個玦字。

鳳晟音點頭道:“是玉,蠻好的名字。”

那人一笑,不再答話。

不過短短十二個時辰,一夜之間翻天覆地,是命運造化還是造物主戲弄人,怎的就讓她活的如此狼狽。莫名的心中就有種酸楚驀然而來,鳳晟音長嘆一氣:“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火光映的眸心深處一亮,那人也不言語,安靜的聽著。

如同低喃囈語,緩慢而輕淡:“我以為我是風,老天說:不,你是雨。我以為我是雨,老天又說:不,你是泥。我以為我泥,老天又說:不,你是土地裏開出的花。我以為我是花,老天爺又說:不,你是一顆倔強的小草。”停頓片刻,鳳晟音看向那人,幽幽問道:“那我,到底是誰?”

那人側頭迎上她淒美的眼眸,淡然一笑:“是小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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