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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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腦中一片空白,鳳陌南駭然吃驚的望著彼岸,幾道心思,瞬間升騰,陰謀詭計,反覆思量,嘴上卻極快的答道:“溟濛曾答應我,如她能讓我父親起死回生,那五部溟卷,我鳳陌南雙手奉上。”

他心眼再多,也難逃彼岸法眼,彼岸細細盯住鳳陌南,眸間隱隱泛起血紅,冷聲道:“我向你要,是看得起你,也是照顧那丫頭的面子,我若想取得溟卷,還用得著來看你臉色麽!”

彼岸心眼小,任性妄為,鳳陌南怕激怒他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急忙解釋:“那五部溟卷,鳳某這就奉上,還請彼岸救救我父親,你若不信,大可找溟濛一問便知,她是真的許諾過我。”

“先將溟卷交出,那丫頭對你做出的許諾,我自會問她。”

“好。”鳳陌南走至桌案,拿起寶劍,拔出劍身,將劍鞘遞送至彼岸身前,“五部溟卷皆藏在此。”

不想他竟將溟卷帶在身上,早知如此,就帶著那丫頭一起了,彼岸五指一伸,遠遠一指,指尖生出一條猩紅色花瓣,瓣長而軟,如長了眼的藤蔓纏上劍鞘,細細密密,越來越緊,不消片刻劍鞘原本的模樣被花瓣全完包裹起來,彼岸微一用力,花瓣縫隙之間有細沙紛紛落地,悄無聲息,墜落如雨。

花瓣緩緩打開,如含苞待放的蓓蕾,劍鞘消失不見,剩下五塊黑黑長長的木塊,彼岸收手,花瓣一點一點回攏,幻化成秀美白皙的手指,掌間躺著五塊木?br> “終於,集齊了。”彼岸激動的微微發抖,“我花了那麽長的世界,找了那麽久,殺了那麽多的人,終於,集齊了。月光菩薩,你看見了嗎,我終於集齊了,我們的心思沒有白費。”彼岸猛然仰頭大笑道:“你看到了嗎,我終於集齊了!”

鳳陌南並不知道彼岸激動的緣由,也不清楚月光菩薩是誰,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溟卷全部交出,毫無憑恃的他如何能求得父親的重生,可他不敢打斷彼岸,晟音交代過,千萬不能惹怒彼岸。

心頭煩悶,鳳陌南垂眸左思右想,為今之計,只能趕緊找到晟音,她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彼岸,溟卷已集齊,下一步如何走,還請指點迷津。”

彼岸止住笑,眉眼間仍掩不住得意的笑意,“自然是找到那丫頭,煉化這溟卷,你速派人去海邊接她過來,我要先去一趟衙門。”言畢一個旋身,帶起鮮紅花瓣無數,淩空消散。

事不宜遲,鳳陌南朗聲:“燕九,”燕九推門入內,鳳陌南再道:“你親自去海邊接鳳晟音回來,記得多帶些人手,務必護得她平安。”

“是。”燕九領命而去。鳳陌南轉身再看那個調皮的小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保持著驚訝的表情杵在原地。

鳳陌南搖頭失笑:“這個彼岸,惑術與她根本就是信手拈來,防不勝防。”

遠離海邊,溫度回升,越走越暖,料峭春寒拂過二人緊握的手間,絲絲涼意劃過,樓信彥和鳳晟音默默走著,偶爾相視一笑。

“走了這麽久,累不累?”依舊清冷淡然的語氣中蘊著一絲溫柔,叫人聽起來暖暖的。

鳳晟音擡眸觸到他關心的眼神,笑道:“不累。只是我們這樣走著,便宜了某只動物,”她回頭朝馬背上努努嘴:“你瞧,睡得正酣呢。”

樓信彥也不回頭,只專註的瞧她:“累了一晚,讓它睡會吧。”

“那你不也累了一晚?怎麽不見你困的像它一樣。”鳳晟音不以為然:“沒心沒肺,不過罵了它幾句,丟下我不管,這會瞧我無事了,便呼呼大睡。”

“晟音,”樓信彥一時停下腳步,註視的眼睛半分不離開她,眸光流瀉,他認真而鄭重的說道:“我好像,找了你很久。”

“我知道啊,”鳳晟音扭頭看他,“你找了我一晚上。”

“不是,”他搖頭,眼底沈痛而奪目的情感瞬時讓鳳晟音呼吸一滯,仿佛她以前就曾見到過,這靈魂深處異常熟悉的畫面。

樓信彥擡手覆上她的臉,輕輕摩挲,深深的看著她,沈聲道:“不是今晚,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找了你很多很多年,卻又很多很多年找的不是你。”

淺淺一笑:“那我們豈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樓信彥垂眸細細品著這話裏的意思,目光一擡,深邃的瞳仁微一收,那純粹的墨色帶著蠱惑,再次看向她,“確實是。”

鳳晟音道:“樓信彥,你今天說了這許多話,是不是快趕上你這一生的了,突然說這麽多,寓意可不好哦,”她一邊要放開他的手,一邊慢條斯理,假意說道:“話都說完了,以後就再也說不得了,或者,沒得說了。”

樓信彥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話剛說開豈容她退卻,盡管面對他的感情鳳晟音未作回答,可他清楚看到她眼底清靈湖面下那一抹欣喜,他不要聽到這種戲言,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將其粉碎。

一個反手,樓信彥緊緊攥住鳳晟音要脫離的手,聲音暗沈,冷冷道:“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許是太過用力,手被他攥的生疼,仿佛骨頭被揉碎,一點點嵌進血肉裏,鳳晟音掙紮了幾下,發現於事無補,無奈放棄,蹙眉道:“你弄疼我了,不說就不說。我的話要是那麽準,我早就擺攤算命去了,還會站在這裏被你欺負嗎?”

樓信彥也不解釋,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帶有老繭的手底指尖卻在慢揉輕撚著鳳晟音柔軟的手指、手背、手心。真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鳳晟音不經意的瞧了眼樓信彥修長肅冷的身形,悄悄打量他,有型有格,有風度,看上去酷酷的,雖談不上俊美,眼神卻十分有力,他的話很少,表情也不多,但通過他的眼睛,你可以了解他的情緒,是哀愁,是肅冷,是快樂,還有,他的額頭很飽滿,鼻梁挺拔,眼睛深邃,下巴的線條更是鮮明。

鳳晟音瞇著眼,嘴巴向上彎起一個美好的弧度,無聲笑著,仔細看,還真是不錯,越看越喜歡。

察覺到她在看他,樓信彥淡淡回眸,只一眼就讓他腳步一頓,一雙眼睛沈沈陷入那秀美的容顏之中。

是什麽時候這淡若夏日清湖水面上一朵恬靜的蓮花容顏悄然沈醉了自己冰封多年的心。

是她談笑之間將那顆救命丹藥交給自己時的雲淡風輕嗎?

亦或者更早,只是自己未曾察覺。

這一路從鳳城、望城、京都、淮城、童山再到桐城,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那般吸引自己,全是她,只有她,以至於著急行事一步走錯傷害了她。

溫暖的手指輕柔撫過鳳晟音的眉、眼,直直下滑來到她的唇,深嘆一聲,樓信彥俯下身來吻了上去。

她的唇柔軟、微涼,讓樓信彥動容陶醉,流連忘返在那盡是柔情的紅塵中,呼吸纏綿,無休無止。

許久,樓信彥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垂眸深望著鳳晟音粉紅雙頰透出的嫵媚。

害羞的低下頭,鳳晟音窘的不敢再迎上他熠熠的眸光。

“晟音,跟我走吧。”

鳳晟音瞬間擡眸,看向目光亮亮的樓信彥。

糟糕!彼岸!

鳳晟音一把掙開樓信彥的手,震驚道:“糟了,我忘了我還有事要做!”

“什麽事?”

“我要去找鳳陌南,彼岸集齊了溟卷,我必須要過去一趟。”

樓信彥把溟獸自馬上拿下,小心翼翼的放在懷中,“上馬,我帶你去!”

樓信彥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這一決定將鳳晟音名字在乾國的未來裏畫上一個終止符。

一路上,樓信彥帶著鳳晟音策馬狂奔,遇到前來接鳳晟音的燕九,他未曾理會燕九目中的驚訝,收握韁繩力度不變,馬速甚至更勝。

何須多問,樓信彥一見燕九就知事態緊急,偏巧懷中的人不靠譜,竟將大事拋之腦後,也不知這般追趕,能否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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