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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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如難老和尚的禪房出來, 敖丙就接到金寶珠的電話,工作室一行人已經逛完了景點也買完了手辦,但是卻找不到敖丙的人了。

敖丙忙疾步走出了靜航院,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忽然那如難老和尚又叫住了他。

老和尚將手腕上戴著的佛珠串手鏈取下來:

“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敖施主你幫我一個忙, 去滬市崇明島替我找個人,若是人還在, 你就幫我把這副手串轉交給他,若是人不在了, 請你幫我把這副手串在他墓前焚燒了。”

老和尚將寫有對方名字、住址以及一些其他情況介紹的紙連帶著手串一塊兒遞了過來。

敖丙心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老和尚自己都已經七十多了,那人怎麽可能還在?雖然說現在人都長壽,可按照這如難之前的描述, 他那生父當年跟生母逃難的時候, 就已經在滬市教書了, 按照正常情況算,那人當時起碼也二十出頭的年紀了,過了七十多年,老人都是近百歲的高齡了, 還活著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啊。

但這老和尚眼神裏濃烈的膽怯以及卑微的渴求讓敖丙無法忽略,歸根到底,這人雖然從出生就不被期待,但這並不是他的錯,他已經用一輩子在替他的前人在贖罪了, 估摸著這輩子能提的要求也不多了,敖丙想了想之後到底還是沒有拒絕。

接過這老和尚交給他的東西後,敖丙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至於這老和尚在院門口到底站了多久,敖丙並不怎麽關心,他急著去跟正殿那邊的小夥伴們匯合呢。

等到了正殿,果然一行人已經等他等得比較著急了,看到敖丙回來,都問他去哪兒了。

敖丙早在回來的路上就偷偷把那副唐寅的古畫以及如難老和尚交給他的手串和那張紙都一股腦塞進了須彌芥子了,這會兒自然不能把這些跟小夥伴們提,所以他笑了笑,解釋道:

“這一帶秋天是賞楓最美的地段,咱們來的不是時候,我想著就帶幾片楓葉回去給你們當紀念也不錯,就去裏面林子裏摘了幾片規整漂亮的,等回去之後制成樹葉標本當書簽。”

說著,敖丙果然伸出手來揚了揚,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手裏面忽然多了一疊楓葉,濃郁青翠的顏色看起來還挺漂亮的,一點都不比紅楓差。

幾個女孩子一聽說制作成書簽,果然感興趣,一下就被岔開了話題,再也不關註敖丙剛剛到底是不是去林子裏閑逛了;

倒是良子和猴子有點懷疑,但他們倆也不是那種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所以敖丙這麽解釋,他們就這麽聽了,如今他們也知道老三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有本事也有秘密,這很正常,但良子跟猴子很懂得分寸,從來不會因為跟敖丙當了好兄弟就越過界限什麽都打聽,給彼此一點距離感和空間感,這也是好兄弟之間相處最起碼的尊重。

不管怎麽樣,人已經整隊集合完畢了,大家就開始打道回府,回酒店吃個午飯收拾東西就能出發前往名古屋了。

不過去名古屋甚至去北海道的行程,敖丙就不能跟著了,敖丙怕四個女孩子去了有危險,一直拉著良子猴子不停叮囑,讓他們遇到事兒別跟人起沖突,出門在外不要耍狠逞能,適當忍一忍讓一步沒什麽大不了的。

良子跟猴子耳朵都快要起老繭了,他們倆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樣子,也還不至於這麽沖動沒腦子吧?

但敖丙很明顯不是很放心,叮囑完良子跟猴子後,又偷偷給金寶珠塞了幾張救命符,告訴她這些符紙要怎麽用,關鍵時刻用了絕對能保命的東西,金寶珠果然表情鄭重仔細記下了使用方法,並且把幾張符紙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背包裏。

叮囑再多,他也沒法跟著一行人走了,下午這一行人乘坐新幹線前往名古屋,敖丙把人送到車站後才折返,但他沒去酒店,而是再次去到了之前他租船的地方,找老板再次租了一次快艇。

京都這邊租快艇的價錢相比橫濱港那邊還要稍微便宜一點,一天只要15萬,但是這個船賣相比起橫濱奈良友江船坊的快艇賣相就要差上不少了,而且對方只整租,一租就得一整天,不按照小時來算,而且傍晚時分租的話,過了晚上十二點算一天,從淩晨十二點開始又算另外一天。

但敖丙還真沒轍,只能老老實實租了三天,因為他不確定那田光安排的人會不會在今天晚上就出現在那個地方,若是不出現,那他可能一整天都得在那邊白等著了。

好在敖丙也不在乎耗費的這點時間,等把船租下來後,他回了一趟酒店,把行李收拾好了之後又把酒店房間退了,從酒店出來後,就又去附近找了一家賣外帶吃食的店,打包了接下來這幾天他需要吃的食物,然後才重新趕到租船的船坊那邊。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老板已經把敖丙要租的船給安排好了,趁著天色還不算晚,敖丙給油箱加滿油之後就出海了。

按照田光所說的海島名字,敖丙找秦元久幫忙調查,在距離京都海港兩百多海裏的那一帶,確實找到了一個疑似的小海島,雖然海島在公海附近,但隸屬於東洋這邊管轄。

巧合的是,那個小海島,距離上次敖丙他們發現走私團的那座無人小島竟然不是很遠,也就幾十海裏不到一百海裏的距離。

敖丙心下不由得冷笑,這些走私犯可真是夠大膽的,這是怎麽都打不怕,抓了一批又來一批的節奏啊。

出了海之後敖丙就在附近亂轉悠,等到他這邊看不到海港之後,他就立刻給他的這艘快艇拍了幻陣符,確保他這艘船在海上不會被其他船只註意到。

雖然敖丙並不確定這個米伬桑原社會不會提前就在海上派了崗哨盯守,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敖丙可不想因為他這邊暴露了行蹤,就讓這些走私犯打草驚蛇,若是田光忽然改變計劃,重新換個地點交接,那敖丙就只剩下抓瞎的份了。

隱藏了船只後,敖丙在海上就隨便怎麽闖了,有幻陣符在,就算是對方有崗哨在海上守著,哪怕有雷達在周邊掃描,幻陣符都能瞞天過海避開雷達的監測,除非這米伬桑原社能將手伸到這島國沿海每一個海港每一個租賃船坊老板那兒,從這些老板的電腦裏面調取得了每一個租賃船只的GPS定位,否則敖丙根本不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米伬桑原社雖然在東洋還算有點名氣,但還不至於只手遮天到這個程度,所以敖丙有恃無恐,他的船只甚至都沒怎麽在海上繞行,按照秦元久給他提供的海域坐標,兩個多小時他就已經趕到了那個田光跟米伬桑原社社長約定的那個海島所在地。

到那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但是還能隱約看得到小島的一些輪廓,敖丙把船只停在了小島附近的沙灘上,然後他就徑直上了這座海島。

這座島並不大,按照秦元久通過衛星查到的相關信息,整個島大概也就十來萬個平方,約莫不到180畝,若是開著快艇繞著這座島轉一圈,大概半個小時不到就能走完。

這麽個小島,要勘察一遍也沒耗多少時間,敖丙沒在海島上察覺到有什麽異常,於是他就又重新回到了快艇上,也沒繼續在沙灘處逗留,直接將船開到了海裏,但他在回船上之前,特意在島上幾個比較適合船只停靠的區域都拍了符,一旦有人停船上岸,他這邊就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回到快艇上之後,敖丙也沒閑著,他把白天他在清水寺禦神木裏面挖到的那個木匣子掏了出來,打開匣子後,果然在裏面發現了一截紅綾,跟他之前在天聖母宮廟後面的圍墻裏發現的那截混天綾一模一樣。

自從上次找到須彌芥子後,敖丙就把他手裏的不少東西都塞進了須彌芥子裏,包括要給鄭家的那些金子玉飾,包括留在家裏用停止符封存的海鮮,還包括敖丙找到的那截混天綾斷錦。

所以這會兒又找到了一截新的,敖丙自然就要把另外那截也拿出來做個對比。

沒想到那截斷錦一拿出來後,敖丙還沒來得及對比呢,兩截紅綾就跟找到了親人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敖丙手裏面飛出,並且快速地合二為一,變成了——一截更長的斷錦。

敖丙:……

這下也用不著對比了,知道這倆肯定來自同一件法器,只是這玩意兒在被毀掉之前到底有多長,毀掉後又究竟碎裂成了多少段,敖丙還真就不清楚了。

雖然他親身感受過混天綾的威力,可這玩意兒當初在哪咤手裏面據說可是能長能短能粗能細,到底回覆原形的時候有多長,敖丙就沒聽說過也沒見過了。

總之,這玩意兒現在算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斷錦的威力不覆原來混天綾的千分之一,連敖丙手裏的方天畫戟都能輕易幹掉它,所以這混天綾在敖丙的手裏面也格外老實,融合了另外那一截之後,也半點不敢蹦跶,甚至還討好地在敖丙跟前蹭了蹭,一副相當狗腿的樣子。

敖丙心下好氣又好笑,只覺得若是哪咤那黃口小兒若是看到自己的貼身法器有一天竟然能墮落到這麽沒臉沒皮,竟然去討好一個手下敗將,估計那小子能氣得直接從棺材板裏面爬出來!

雖然心底裏隱隱帶著幾分大仇得報的得意洋洋和幸災樂禍,但敖丙到底沒有心生報覆到把這斷錦上面蘊含的靈氣給汲取走,直接把這混天綾給毀了,見這玩意兒從兩塊變為一塊後,敖丙就愈發肯定只要他找到剩下的斷錦碎片,就能把這塊混天綾給拼接起來,所以他都沒把這斷錦拿起來多摸索觀摩,直接就把這玩意兒連同盒子扔進了須彌芥子裏。

然後他想了想,又給高宇那小子發了個消息,問他知不知道《金山勝跡圖》。

高宇正跟杜斌幾個在吃飯呢,等看到敖丙問他知不知道《金山勝跡圖》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以為然,下意識地就回道:

“那怎麽可能不知道?唐寅的畫嘛,當年東洋政府搜羅亞洲國家的文物為了成立‘東方使館’,這幅畫在東洋軍侵華的時候就被日寇盯上了。”

“當時這幅畫在汪精衛老婆陳璧君的手裏,東洋特務就伺機劫掠,為了搶奪這幅畫,這些人還把十多個中國客商以及船員都扔到了大海裏面,但就算這麽幹了,這些特務也沒能找到那幅古畫,據說是被陳璧君轉移了。”

“後來這些特務不死心,又發動了好幾次追殺,據說是在漢奸頭子周佛海家竊走了古畫,並且放火燒了周宅銷毀了罪證。”

“可這麽千辛萬苦將古畫弄到了島國,最後仍然被專家鑒定為高仿贗品,負責盜取這幅畫的特務頭子山本四太郎算計一場什麽都沒撈著,惱羞之下選擇了跳海自盡。”

“不過自這之後,《金山勝跡圖》就失蹤了,有人說被東洋帶走的確實是真跡,東洋人傳出贗品的說辭不過是混淆視聽的障眼法;也有人說陳璧君藏在周佛海家裏的本來就是一副贗品,真跡早就被她聰明地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反正這幅畫的下落外界說辭不一,各有各的猜測,但總之,這幅畫在侵華戰爭中一波三折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敖丙心下一驚。

他知道唐寅的畫貴重,但萬萬沒想到這幅《金山勝跡圖》居然這麽出名,連高宇這麽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都能隨口就說出這幅畫的來歷,足以說明這玩意兒在古玩文物圈子裏有多地位斐然。

但高宇的說辭,倒是跟如難老和尚提到的時間線相吻合,若是當初那幅畫在戰亂中輾轉流離最後還是被東洋人得到了,戰敗後這些東洋軍,很有可能是想要將這幅畫以及船上的那些文物帶回去獻給天皇,以期能將功贖罪減輕懲罰,但誰能料到船上又碰上了如難老和尚的生母這個程咬金,直接把這幅畫給順走了。

當然,這樣的推測也只是敖丙想當然,這畫是不是真的,總歸還是要讓專業的鑒定師才能鑒定得出來,反正敖丙這樣的外行完全是睜眼瞎,肯定是看不出什麽名堂來的。

所以他給高宇再次發了一條消息:

“這畫在我手裏,你有沒有懂古畫尤其是對唐寅研究比較深的朋友,請人幫我掌掌眼?”

高宇正端著酒杯喝酒呢,到嘴裏的一口酒來不及咽下去,就看到了敖丙的這個消息,他猛地一下就噴了。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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