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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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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食經》中的記載, 這羊肉鍋子要燉足兩個時辰。

初時元昭陽這麽一說,大家聽聽也覺得沒什麽,羊肉嘛, 本就是燉煮久一些更入味更好吃。更何況在場多半都曾試過元昭陽的手藝, 不說別的,就是回憶中的滋味兒, 也讓她們願意等待更久。

可卻不曾想, 等待的時光, 居然會那麽難熬。

剁成塊的羊肉, 和切好的靈植靈果, 按著元昭陽的指揮,分時段依次入鍋。

鍋開水滾,不多時, 奇異的香味就源源不斷地從鍋中溢出,引得人心癢嘴饞。

口中不斷分泌的津液,像是失控了一般, 一群人, 除了韓清瑤, 都齊齊地蹲坐在鍋邊,就算後來鍋子被蓋上了, 她們的目光都舍不得挪開。

兩個時辰,真的是……太難熬了。

而事實上, 這兩個時辰, 遠比她們想象的, 還要難熬太多。

隨著鍋中食材燉煮的時間越長,那溢出的香氣就越發濃重,就連原本還想維持一下的小倉鼠,都忍不住頻頻向鍋子看去,小小只的毛團控制不住爪爪一般,一點一點,越挪越近。

就在這時,一只胖龍貓,從山洞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這才打斷了韓清瑤像是被迷了魂一般的挪動。

“靜靜?”韓清瑤之前就聽林棉棉說了,這只一階尋寶鼠不太舒服,一直在窩裏睡著,這會兒看著,好像挺精神的。

胖龍貓歪頭看了韓清瑤一眼,步子沒停地噠噠噠走到了林棉棉身邊,瞅了瞅眼前的巨大石鍋,一屁股坐下了。

“你沒事了嗎?”林棉棉伸手把胖龍貓捧了起來。

胖龍貓呆呆地站在林棉棉的手心。

“咳……”站在鍋邊的小貓崽舉起手中的鍋勺,在石鍋邊沿敲了敲,“來,開一下鍋蓋。”

這種重活兒,自然是熊蘭蘭上。

黑熊起身,一把打開了石蓋,濃郁的香氣噴湧而出,熊蘭蘭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方才沒有失態。

“好香啊!元師姐……能吃了嗎?我覺得可以吃了耶……”王茗兒也是受不住饞了站了起來,看著鍋中翻滾的羊肉,小爪爪緊緊地拽住了熊腿毛。

“還要一個多時辰呢,這會兒剛燉了半個多時辰。”直立的小貓崽抱著大鍋勺,在石鍋裏攪動了兩下,便示意熊蘭蘭重新把鍋蓋蓋好,而後看向了林棉棉。

早在小貓崽出聲敲鍋勺時,林棉棉就反應過來,靜靜是不願意告訴別人可以說話的事情的,自己這麽問靜靜,也是不會有任何回覆的。到底還是靜靜沈睡了好些日子,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

此時一人一貓四目相對,林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小貓崽笑了一下。

而一開始還想裝作不被鍋中食物吸引的小倉鼠,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鍋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嗯……離近了,果然更香一些。

饞饞的小倉鼠搓了搓爪爪,準備趁著鍋蓋剛蓋上,周圍香氣還濃的時候再深吸一口氣時,卻正好看到了林棉棉與小貓崽相視而笑的一幕。

哼,這鍋吃食聞著香,吃著肯定很甜膩。

林棉棉終於與她心儀的師姐有了如此飛速的進展,韓清瑤自然是為她開心的。可是反觀自己……韓清瑤心裏有些發苦,覺得就算周圍的香味兒,也沒法讓她真正開心起來了。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多時辰後,當大家捧著熊蘭蘭新鑿好的小石碗,喝著鮮美的湯,啃著酥爛的羊肉,吃著入味兒的靈植靈果時,韓清瑤滿心滿眼都是高興,什麽苦都不記得了。

在光團世界這個糟糕的環境裏,與熟悉的人重新相聚,然後再共享一鍋熱乎乎的羊肉湯,真是一件再美不過的事情了。

直到鍋中的湯水被撈

得一滴不剩,大家都撐撐地歪在了鍋邊,韓清瑤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居然吃了兩碗多……

韓清瑤是金丹修為,同樣分量的靈食吃下去,漏靈氣比熊蘭蘭她們這些練氣期的漏得快多了。所以之前吃靈食,韓清瑤都只是搭個嘴,不求飽,只要維持這倉鼠小身軀的日常消耗就行。

可這回,吃的時候韓清瑤完全忘記了特殊情況下,資源的合理分配,昏了頭一般拿出了倉鼠妖的大胃來幹了個沒停。

浪費浪費,小倉鼠感覺著體內靈氣的飛快流失,一邊感嘆著,一邊戀戀不舍地抹了抹嘴。

小爪爪擡到一般,韓清瑤終是從美味的迷醉中覺出了不對。

體內這磅礴的靈氣……是怎麽回事?

完全不像是分食了那只二階靈羊和幾種低階靈植靈果,能吸收到的分量。

“元昭陽,你煮的時候,除了之前說的那幾樣東西,還放別的了嗎?”韓清瑤自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掌勺之貓。

“沒放。”坐在林棉棉身邊的小貓崽言簡意賅。

“那怎麽會補了這麽多靈氣?”韓清瑤又心算了一遍,總覺得光靠那幾種食材,是不可能有這種效果的。

“還不興我厲害了?”小貓崽既然把食譜拿出來燒,自然是不會提林棉棉和《食經》的事情,多是準備攬到自己身上的。

別說,這麽一懟,韓清瑤雖被噎了一下,想想卻也不是沒可能。

那登天樓的菜,韓清瑤也是吃過的,雖看不出其中更多的食材,但是認得出的那些,也沒見十分高階,但是能補充的靈氣,調理身體的效果,就是不一樣。那些效果的加成,多半是在食譜的搭配,和燒煮之人的手藝上。

但是韓清瑤不得不說,就光是這鍋燉羊,元昭陽的手藝,絕對不在登天樓之下。

韓清瑤沒再問,再問下去,就沒意思了。

小貓崽看著重新又歪倒了小倉鼠,心中卻是盤算著另一件事。

而一旁的胖龍貓,看看小貓崽,又看看小倉鼠,也暗自有了些計較。

吃飽飽的小倉鼠卻是不曾想,旁邊那兩只家夥正盤算得精呢。

林棉棉伸手把小貓崽抱到懷裏,習慣性地撓了撓貓頭頂的軟毛,小貓崽迷惑地擡頭看她,林棉棉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順手撓了元師姐的……頭頂。頓時那還放在小貓崽腦袋上的手指都尷尬得有些僵硬了。

說到底,還是林棉棉沒有習慣將元昭陽和小三花的身份合二為一。不經意地就幹出些諸如想給貓崽套件衣裳,或是剛才撓了撓貓頭方覺不對的奇怪事情。

不過,這樣的日子,總算是快到頭了。

林棉棉將手中像是要往外爬的小貓崽往懷裏攏了攏,又低頭看了一眼拿著果子在啃的胖龍貓。

之前靜靜從山洞中精精神神地出來,林棉棉的詢問雖然沒有得到回答,還被元昭陽提醒了。但是後來在等羊肉鍋熟時,靜靜卻是在林棉棉的掌心,慢慢地用小爪爪寫下了兩行字。

雖然這會兒靜靜不方便解釋太多,這消息的來源看著像是做夢得來的一般。但是林棉棉看胖龍貓那一筆一劃認真的模樣,莫名地覺得可信度還挺高的。

對林棉棉而言,這一日,簡直像是幸運日。

與小夥伴重逢,靜靜也醒了,吃了師姐做的大補鍋,還得了能出去的好消息,真是很滿足了。

林棉棉瞅著吃飽飽的眾人,覺得心裏也滿滿當當的。

自從與這些家夥重逢後就有些在意形象的小貓崽,掙紮了兩下,反而被林棉棉攬得更緊。擡頭剛想開口,卻看到了小姑娘瞇了眼滿足淺笑的模樣,心裏砰地被撞了一下,撞出了許多的喜歡與愛。

罷了,抱就抱嘛,形象算什麽。

小貓崽咽了話,停了掙紮

,乖乖地靠在了林棉棉溫暖的懷裏。

一旁剛翻起身的韓倉鼠,恰瞅著這膩歪的一幕,恨不能捂住自己一雙可憐的鼠眼。

棉棉當初是不是瞎?怎麽會覺得這是一場無望的單戀?看元昭陽那樣兒……單戀個鬼啊!

小倉鼠氣氣地重新倒了下去。吃飽喝足,被強塞了糖,心裏又苦苦的,真是再慘不過了,真希望能趕緊出去啊。

人手多了,能尋找到的靈植靈獸就多了,加上《食經》與好手藝的元昭陽,一行人也算過上了吃飽喝足的好日子。尤其是能湊足食譜時,大家能吸收到的靈氣都會增多不少,對於後面繼續尋找到更多的靈植靈獸起了很大的幫助。如此往覆,良性循環讓他們越發適應這個光團的世界。

在重逢時,大家就說定了要對元昭陽的身份保密。人多了,也有利於掩藏元昭陽這麽一只小貓崽,不若當初只有林棉棉一人的時候那麽顯眼。

一路上,靠著韓清瑤的陣法,她們避開了不喜歡的大劍山和歸元宗弟子,倒是不介意與其他宗門的弟子多接觸一下,好換些元昭陽點名要的食材。每每這時,元昭陽就回了籃車,占了些靜靜的地盤,再搭個小被子,也看不出裏面有幾個小動物。她們人多,只需要派出一二人去接觸那些人就行,一只小貓藏得是安安全全的。

與其他宗門的人,還有接觸一下不便同行的理由。

只是後來遇到五行宗的弟子時,韓清瑤便不願意再讓那些沒靈氣也沒保障的弟子繼續在這光團世界獨闖了。

而一路上,她們遇到的其他宗門的隊伍,也的確是人數不少,看著像是一路上不斷匯合的樣子。

在商議之下,元昭陽同意了遇到五行宗的弟子,便一路帶著一起走。主要還是林棉棉早就尋了機會,告訴了她靜靜的那兩句話。既然很快就能出去,在軟窩裏藏著,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元昭陽在軟窩中從此藏了行蹤,靜靜也不大出去轉悠了。

有同行的五行宗弟子問起,林棉棉也只說軟窩裏是自己的靈寵,因為不適應光團中沒有靈氣,而有些不舒服,懨懨的很。

都是同門,大家最多只是好奇關心幾句,得了回覆,安慰一下林棉棉,也就不再問了。

元昭陽不便出來,沒了她主廚,只能由廚藝還可以的熊蘭蘭頂上。《食經》中的東西,到底是不能做出更新的了,畢竟就算熊蘭蘭她們經驗少分不出輕重,還有韓清瑤呢。

說白了,元昭陽是誰啊,五行宗的客卿而已。來尋熊蘭蘭她們,也只是看了林棉棉關心小夥伴的面子。至於帶上路上撿到的五行宗其他練氣期築基期的弟子,根本就不在元昭陽的維護名單裏。那些元昭陽出手煮出的靈食,定是有奇特之處的,即便韓清瑤覺得熊蘭蘭去模仿也是煮不出的,但是還是阻止了熊蘭蘭去模仿煮食。

熊蘭蘭也不傻,韓清瑤點了幾句,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只將大家尋找到的靈植靈獸,按自己的想象燉煮著,再不曾試著重覆元昭陽之前的做法了。

這一切,都看在了元昭陽和胖龍貓的眼裏。心中對韓清瑤這個人增加了一些好感不說,兩人也各自多了些想法。

靜靜當初在林棉棉手心寫下的

這個,足足又過了二十多日,才等到。

在軟窩中悶了十多日的小貓崽,對這胖龍貓的時間觀念也是很服氣的。

許是心中有些愧疚,又或者是小貓崽哀怨的目光越發灼熱,胖龍貓對元昭陽的態度比起以前好了許多。兩只毛團團窩在籃車的軟窩裏時,靜靜也願意主動拿出些靈果與元昭陽分享了。

想當初,元昭陽還在萬儀峰閉關時,可是從來大巖石邊碎碎念的林棉棉口中聽了不少這胖老鼠的事跡。在靜靜往外掏果子時,就一直看著呢,是沒在奇怪地方摩擦過的,看著

倒真像是示好,不是使壞了。

只是,元昭陽始終還是覺得靜靜的示好來得有些刻意,保不齊就有什麽事兒在裏面。

其實元昭陽想的沒錯,靜靜心中的小算盤,從在山洞中醒來那日,就撥得劈裏啪啦響著呢,只是現在人多眼雜,沒辦法好好與元昭陽和林棉棉細說罷了。但是不妨礙她先刷一波元昭陽的好感度不是。

無論是抱不到貓的林棉棉,還是只能龜縮在軟窩中的小貓崽,又或是打好了主意卻又沒辦法說的靜靜,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迎來了離開的時刻。

這一日清晨,已經擴張到二十三人的隊伍,在煮食早飯時,先後化作虛影光點,消失了。

林棉棉幾乎是在剛出現第一人的異相時,便一手抱緊了籃車,一手抓住了軟窩裏的兩只毛團。小貓崽也順勢緊緊地抱住了林棉棉的一根手指,倒是靜靜,有些扭扭捏捏的,在被小貓崽踢了一爪之後,才抱住了林棉棉的另一根手指。

就連聽過靜靜早前預言的林棉棉和元昭陽,都無法確定這樣類似使用了傳送符咒一般的情況,是可以出去了,還是怎樣。更何況一無所知的其他人……

一時間,已經消失了的人不提,其他還在的人,紛紛脫了外袍,扒了藤蔓,又或是直接手拉著手,將自己與相熟的人緊緊連在了一起。

熊蘭蘭自是第一時間把王茗兒舉上了肩膀,又一爪抓起小倉鼠塞進了王茗兒的手裏,一爪抓住了孟天河,大步向著距離她們略遠的林棉棉快速奔來。

林棉棉在抓住籃車後,也是迅速跑向了熊蘭蘭。

臨時駐地中一片慌亂,在林棉棉撞入熊蘭蘭熊毛之中時,卻是先一步消散了。

熊蘭蘭楞楞地摸了摸肚子毛,就在前一刻,這裏還有林棉棉和她的小籃車……

“沒事的,看樣子,我們也快了。”韓清瑤迅速開口,“要是到了有靈氣的地方,你們第一時間拿出傳送符以防……”

韓清瑤的話還沒說完,王茗兒就覺懷中一空,低頭一看,只來得及看到點點碎光。

“熊熊……”帶上了些哭腔的王茗兒抓緊了熊肩毛。

“沒事,沒事,我們也快過去了。”熊蘭蘭一爪拉著孟天河,一爪擡起按住了王茗兒。

正如熊蘭蘭所說,臨時駐地中的人不斷減少,終於輪到了她們。

幸好的是,三人卻是一起被傳走的,也免了更多的惶恐與害怕。

距離南山崩塌,小南山秘境消失,已經過去了七十多日。遠遠超過了小南山秘境正常情況下將人送出來的時間兩倍有餘。

即便是心心念念想要報仇的甄易,在南合秘境消失大半,各種資源面臨枯竭的情況下,也不得不回大劍山主持大局。

而在甄易走後不久,小南山秘境消失的第七十日,萬妖門的虎霸天也因門中事務,帶著大部分弟子,啟程回去了。

如今南山廢墟邊,除了各宗門分別留下看情況和報信的兩三弟子,身份最高的,就剩下五行宗的宗主杜一溪,和萬妖門的宗主夫人狐月半。

在萬妖門的虎霸天啟程時,杜一溪也遣了五行宗剩下的弟子回去,還托虎霸天送他們一程。只是,任憑五行宗中來多少催促的傳信,杜一溪也不願意離開南山廢墟。

五行宗中,總是愛閉關的副宗主趙合宏,在南合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之後,好歹是出關了。

趙合宏出關之後,一日能傳好幾條傳信來催杜一溪趕緊地回五行宗坐陣。

杜一溪也知道,南合現在如此動蕩,宗門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持續發展,是該早早定個方向。就如早早歸去的陳瀟,又或者是連族孫的仇都忍下了的甄易,還有十分友愛弟子的虎霸天。

在宗門中,身居高位,總有太多的不由自己。

杜一溪很清楚,也很不喜歡。

但是往日裏,就算她再不喜歡,她依舊是順從規則的,依舊是努力做一個標準意義上,從大局出發,從大部分弟子利益出發的好宗主的。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不行。

面對趙合宏難得的,言語懇切,內容有物的催促,杜一溪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變成一條條傳信,回傳回去。

但是讓她現在就回五行宗,杜一溪做不到。

在小南山秘境消失時,她做不到。在小南山消失了三十餘日,五十餘日,直至如今已經七十餘日,她依舊做不到。

因為擔心阿白和杜一溪而留下的狐月半曾經問過杜一溪,如果這片南山廢墟一直是這個樣子,杜一溪準備在這裏等一個幾乎已經虛無縹緲的希望多久?

杜一溪沈默許久,卻只能說不知道。

口中說著不知道,杜一溪心裏卻是知道的。

這南山廢墟,她怕是,永遠都難走出去了。

雖然一直在等待,白日與黑夜都守在小南山秘境消失的附近,但是杜一溪一直很悲觀。這些悲觀的話,她一句都不敢說,一句都不敢深想,卻像是刻在了她的骨頭上,時時刻刻都在疼。

怎麽可能可以回五行宗呢,只要站起來,離這片廢墟稍微遠一點點,都覺得疼到想要把身上的骨頭都抽出來,想要把心肺都挖出來留下啊。

這些年,做一個好宗主,要有大局觀,這些話,杜一溪像是燉雞湯一般,隔一陣就要在心裏多想幾遍。直至如今,先前的雞湯都白喝了。

在這一日清晨,狐月半又送湯來,又傳了虎霸天問杜一溪還不回去的話時,杜一溪不免苦笑。

自己,或許真的,不適合做一個好宗主吧。

不料,杜一溪自嘲的想法剛開了個頭,還沒進展到自責呢。

眼前的南山廢墟上,就突然地,出現了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修士。

杜一溪驟然站起,在看清其中幾個熟面孔時,眼中一熱,心跳頃刻間都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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