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樂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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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和江漳一致認為,這場游戲肯定不是特意針對他們的,因此根據他們的推測,線索和提示一定是很淺顯的,至少不至於涉及大多數人的知識盲區,比如古代的樂理知識。

因此他們果斷放棄在樂譜的內容上鉆牛角尖這一行為。

林楓想著這些樂譜上的符號會不會組成某些圖案或者地圖之類的,通過這種方式來暗示他們要找的東西所在的位置。他把一份份樂譜疊在一起,又轉了個方向。

但是不管林楓和江漳怎麽顛倒或者翻轉樂譜,他們始終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如果樂譜的內容不是提示了話,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這幾張樂譜之間的關系了。這也就是為什麽剛剛江漳拿著兩張樂譜進行比對的原因。他試圖像之前找鶯燕戲服那樣,從樂譜的不同之處入手。

但是他顯然並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之前他們為從成千上百件一模一樣的戲服當中挑出真品而頭疼,現在到好,他們反而要絞盡腦汁從幾十張完全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樂譜當中找出其中的聯系。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林楓不禁苦笑。

每一張樂譜都寫著的內容都不大一樣,樂譜的角落用繁體字寫著序號。江漳很快開始按照編號把樂譜整理好,在地上依次排開。

林楓的手都用來捂著耳朵了,他自知也幫不上什麽忙,就負責蹲在一旁,從頭開始研究江漳排好序的樂譜。

他盡力地回想《六一三》裏描寫的有關樂譜的內容。但是憋了半天,他發現他只對書裏那些有關樂曲多麽動聽,大家聽了多麽陶醉的文縐縐片段略有印象,他完全不覺得書裏有提及什麽樂理知識。

“閉門酣歌……高山流水……宮角……宮角什麽羽……”林楓對著樂譜念念有詞,試圖能通過碎碎念的方式在記憶的角落裏再挖出一些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宮商角徵羽。”江漳實在是看不下去林楓一邊碎碎念一邊還在不停糾結的樣子,在他耳邊提示道。

林楓沒聽清江漳說什麽,他下意識地放開捂著耳朵的手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那叫宮商角徵羽。”江漳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把聲音壓沈下去。

“不是,我明明記得是四個字,”林楓反駁道,“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宮角徵羽。”

“宮商角徵羽。”江漳再一次非常肯定地糾正道,並且給林楓來了一句簡單的科普,“宮商角徵羽是古代的五大音律。”

林楓雖然不知道什麽音律不音律的,但是他很肯定書裏絕對沒有“商”這個字,他有可能記錯別的,但這個成語中“徵”這個字太過顯眼,他不會讀卻記得很牢。

等等……

江漳和林楓突然一起沈默了一會兒,隨即兩人一起轉頭看向彼此。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都明白了,對方顯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塊兒。

江漳立馬把樂譜分成兩邊,他和林楓一人負責查看一邊。他們按照剛剛想到的新思路,換了一個比較的角度,重新開始審視眼前的樂譜。

待他們把樂譜又看了一遍之後,江漳忽然笑了起來。

江漳:“你說的對,確實沒有‘商’。”

林楓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他們之前陷入了一個思維慣性的誤區。由於每一張樂譜上的內容都不一樣,所以他們一開始都以為是要在樂譜之間尋找相同之處,卻忽略了樂譜本身。其實這麽多張的樂譜並不是為了讓他們尋找聯系的,反而是為了向他們不斷地強調每一頁樂譜當中存在的特別之處——每張樂譜上總有那麽一兩個字的旁邊是沒有符號的。他們把每一張樂譜都確認過去之後,發現沒有音樂符號的字都是出現在一些特定的重覆片段之中。

如果符號類同於音符,那麽也就說明,這幾個字是沒有唱音的。

和兩人預料之中的一樣,這一整套樂譜裏唯獨缺了“商”這個音。

林楓不禁感嘆,這次《六一三》給的提示也太隱晦了一點,像他這種根本不知道什麽宮商角徵羽的人豈不是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出問題的所在。

但是缺了商音又能代表什麽呢?他們還是不知道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林楓和江漳在短暫的欣喜之後再次陷入了沈思。

百音塔裏究竟能藏著什麽和鶯燕戲服有關的東西?

江漳看著還在輪轉奏樂的宮人,巨大的青銅古鐘在鬼魂們的撞擊之下一個接一個地發出清脆或是低沈的聲音。江漳雖然不懂什麽音律,但是他還是可以聽得出不同的鐘在受到撞擊之後所發出的樂聲是不一樣的。

他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每一個青銅古鐘代表一種樂聲,那這裏就應該有分別表示宮商角徵羽五種樂聲的鐘。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四種,因為眼下這首曲子裏是沒有“商”這個音的。

江漳數了數每一排古鐘的數量——都是五個。他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這和他的推測不一樣。

按理說應該只有四個才對,為什麽會多了一個?

還有最關鍵的是,百音塔裏上上下下都是各式各樣的樂器,頂樓都已經擺滿了編鐘,顯然沒有什麽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一眼看過去也沒有什麽能和鶯燕戲服扯的上關系的東西。

大大小小的問題一連串地從江漳的腦子裏湧了出來,他並不覺得他們對於缺音這件事的推理有問題,那問題應該就出在多出來的那一個古鐘上。

東西應該就藏在古鐘裏。可是什麽樣的東西能藏到鐘裏面,又是怎麽藏進去的呢?

江漳總覺得就差那麽一點,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林楓見江漳盯著古鐘發呆,他心裏一咯噔,以為江漳和他一樣也被鐘聲蠱惑了。他連忙用手肘撞了撞江漳。

江漳被林楓這麽一撞,原本快要理清的頭緒瞬間又混在了一塊。他沒好氣地學著林楓的樣子給了林楓一個白眼。

林楓知道他好像做錯事了,尷尬地慫了慫肩:“我這不也是擔心你嘛……”

江漳深呼吸過後也知道林楓是好意,便也沒有說什麽。他把剛剛自己想到的可能性邊說邊比劃地傳達給林楓,看看他能不能有什麽別的想法。

“可以藏在古鐘裏的東西?”

林楓順著江漳剛剛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一排排的古鐘在受到敲擊後帶動其中的擺錘,擺錘也隨著節奏一下一下地撞到古鐘壁上。巨大的擺錘笨拙地晃動著,擺錘下面似乎是為了喜慶,還掛上了紅色的絲帶。

林楓在看到擺錘左右撞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六一三》裏的一段話:

“燕後善舞精通律,其於嘉誠皇大壽之時築玉佩之鐘……”

玉佩之鐘……

“是玉佩!”

林楓忽然靈光一閃,他激動地扯了一下江漳的袖子。

如果說有什麽東西可以藏在鐘裏了話,那一定是一個小小的,方便懸掛的物品。再結合《六一三》裏的提示,玉佩確實是最好不過的答案。

江漳被林楓一拽,在聽到“玉佩”兩個字的時候微微楞了一下。他腦袋裏快速地把所有線索組合了一下,隨後向林楓投去讚賞的眼神。

林楓說的對,就是玉佩。

如果玉佩是他們所要尋找的東西,而現在他們也很明確它就藏在這一排古鐘裏,那麽林楓和江漳現在的目標就很清楚了——找出這個藏著玉佩的古鐘。

林楓和江漳簡單地交換了一下思路,江漳對惡靈鶯燕所唱的曲調略有印象,他發現鬼魂們的奏樂已經快接近尾聲了。要想找出不一樣的那盞古鐘,就必須要抓緊時間,在樂聲停止之前找到它。否則憑他們的力氣,絕對是沒有辦法敲響這些古鐘的,而按照估算,惡靈鶯燕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塔底下,一旦惡靈鶯燕進入塔內,那他們真的是插翅也難飛了。

有了之前一次又一次走彎路的推測,這回林楓和江漳算是摸出了一點套路。既然沒有缺少發出商音的古鐘,那就意味著玉佩就藏在這個古鐘裏。如果整篇曲子並不需要商音,那麽在奏樂的時候宮人自然而然就不會用到這個古鐘。

——只要找到沒有被宮人敲擊過的那個古鐘就好了!

就在他們意識到線索的關鍵的時候,鬼魂們敲下了整首樂曲最後的音符。曲子在蕩氣回腸中戛然而止,只剩下餘音在塔內回蕩,隨著陰風逐漸逝去。

糟了!他們剛剛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林楓看到鬼魂們重新列隊離開了塔頂,他恨不得上前把它們挨個揪回來,好在江漳及時扯住了他,才避免了他意氣用事。

眼下通過觀察宮人避開哪個古鐘不敲這條路是行不通了,林楓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煩。他現在有一種考試的時候好不容易想到了答案,卻發現沒有筆可以寫的感覺。

在鐘聲散去之後,惡靈鶯燕那令人心驚肉跳的戲曲聲無縫銜接地響起。

江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們沒有時間再等到下一次鬼魂們來敲鐘了,他們必須依靠自己來找出那個沒有被敲擊過的鐘。

……沒有被敲擊過的鐘?

對,發出商音的那個鐘是沒有被敲擊過的!

江漳環視四周,由於鬼魂已經盡數散去,他們完全可以暫時大搖大擺地走到塔頂的中心,近距離觀察每一排古鐘。

“快,找那個看起來最嶄新,敲擊痕跡最少的。”江漳朝林楓一聲令下,當機立斷地沖到古鐘群裏,一盞盞一排排地檢查過去。

果不其然,每一盞鐘上都留下了明顯的撞擊痕跡。

林楓被江漳這麽一點撥,也瞬間反應過來,他也立馬跳起來,大步跑上前,從江漳的反方向處開始,兩個人一起在古鐘之間穿梭著,目光飛快地掃過每一排的古鐘。

很快,林楓就在一個非常不起眼,幾乎完全被其他古鐘擋住了的青銅古鐘前面停下了腳步。他用手摸了摸光滑的鐘面,鐘面非常的新,甚至最外面的那一層油漆一點褪色的痕跡也沒有。

他蹲下身子,把頭探進鐘身內。

黑暗中,一個晶瑩剔透的,綴著和鶯燕戲服雲肩上同款流蘇的玉佩出現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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