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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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安安穩穩地休息了一天,周一一到社裏,小趙急急忙忙地從編輯部跑出來,手裏抱著一堆資料。

她跑過我面前,表情不太妙。

我走到工位整理完資料,才聽他們聊起,編輯部部長一大早就發了火,說是資料不見了。

“約的原稿呢,文稿都還好,手繪稿有一張寄過來的,剛準備掃描,找不著了,電子檔也沒存,就是不知道畫師那邊還有沒有備份。”

編輯部副部助理嘆了口氣,“這個是本來不是那個實習生負責的,不過你知道的,Cily扣她黑鍋,如果最後找不著了,這個實習生也不用幹了。”

Cily我是知道的,心思不正,但是人脈很廣,大家都知道她會做小動作,但也都知道部長不會讓她卷鋪蓋走人。

我在編輯部的時候她剛入職,那個時候手就黑,過這麽多年沒升職,本性也一樣沒變。

助理給幾位部長副部泡了茶,和我說了聲,轉身出了茶水間。

我給杯裏添了點水,回辦公室,查了早上的打卡記錄。

Cily打卡時間是七點四十,但是監控拍到她六點過一點就到了編輯部。

監控死角沒那麽多,她經過走廊幾次都被拍個正著。

我順著排了幾個點,做到一半來了工作,只好先放著。

臨近下班,我經過編輯部,又聽到有人拖著嗓子,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我瞥了眼,是Cily。

小趙坐在工位上,頭低著,好像不敢擡起來。

我想起幾年前的我,好像也和她一樣,坐在角落裏,什麽都說不出來。

哪有人幫你呢,大多都得自己挺過來。

把其餘的事做完之後,我去翻了翻幾個排出來的地方。

Cily喜歡把資料這種文件藏在視線的死角,她用文件袋裝起來,再包點報紙,弄得很皺,就像幾年前不慎落在這裏一樣。

她好像沒有認真藏,估計也是以為這個實習生猜不到是自己做的,也不會有人特地找。

我把那個包拿出來,靠著椅子角放,這個地方稍微找一下就能找見。

也能一下明白是她藏的。

我做完這些,拍拍手,回了辦公室。

下班前,我讓人叫小趙來我辦公室。

她拘謹的敲門,聲音一下一下分開,聽著就很緊張。

我讓她進來,實習生眼圈紅了一半,她怯生生地叫“俞副。”,聲音在抖。

我收了一會兒文件,把東西都弄整齊了。

她就一直站在哪兒,垂著頭。

“把頭擡起來。”我說。

她猶豫了一下,站直了。

“當時你進公司的時候,我雖然不是HR,在那會兒也見過你,和你說了幾句話。”

小趙點頭,小聲道:“我記得的。”

她好像以為我是要來和她說再見的。

我:“那個時候我還誇過你,說你細心。”

小趙看上去馬上就要哭了。

我:……

我:“資料這種東西,沒那麽容易丟,你的工位很幹凈,不亂放東西。要是丟在你這裏,一般都是前一天晚上和你說自己工位太亂了,借你桌子放放東西,第二天一來不見了怪你,是不是?”

小趙:!!!

小趙:“您怎麽知道?!”

我:因為我被她坑過。

我沒和她解釋,只告訴她公司有監控,不是昨晚就是今早,讓她自己去查。

第二天來,編輯部的空氣明顯輕松了。

部長的臉色好看了很多,總算不像朵老菊花。

我聽門衛抱怨,說昨晚九、十點了,都還有個小姑娘沒走。

“她說她找什麽資料。”門衛大爺臉皺成一團,“嘖,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東西亂丟!”

他手邊放了人小姑娘帶的粥和包子油條,吃的香著。

我好笑,就問他:“那您把鑰匙給她讓她鎖門去唄,跟著等到十點了吧?”

老大爺撇嘴:“小姑娘一個人不安全,進了什麽小偷強盜,就她那胳膊那腿兒,守得住?”

“所以您還看著她上車了。”

大爺老臉一紅,咳了一聲。

小趙午休的時候來找我,放了一份小甜品。

“我聽說俞副您喜歡吃甜的,”她靦腆地笑笑,“就給您帶了這個,謝謝您。”

我去面包店買早餐,無意間回頭,撞見漂亮姐姐坐在窗邊,手邊也沒擺電腦,慵懶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

我多看了一眼,發現她在聽歌。

好像很累。

我買完面包,過了馬路,跨進無虞。

點完一杯美式,我走到她桌邊,手伸到一半,還是沒有敲下去。

不打擾她了。

我坐到對桌,一擡頭能看見她。

一口口喝著咖啡,一天的疲憊漸漸消失。

主任突然發來消息,說有份文件出來變動,需要核對。

我打開她發來的文件,處理完了一擡頭,與她對視了一眼。

也不知道她看了我多久,只是在我擡頭後很自然地挪開視線。

我想起之前立下的Flag。

我承認我慫了,我不敢去問人家的聯系方式,也不敢多做些什麽。

吳玥在這時發來語音,我戴好耳機,就聽見她說:“秋秋你在哪兒啊,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小姐姐有時間了,空嗎,你們現在見一面?”

我問她地點約在哪裏。

“那邊說看你,她大概在五平街那一塊兒。”

我一楞。

我說:“我在無虞呢,應該很近。”

吳玥:“我問問能不能在無虞咖啡……哦,她說可以。”

我聽見對面沈默了一下,吳玥疑惑地啊了一聲,我問她發生了什麽,她說沒事。

“感覺……”吳玥沈默了一下,“她也挺吃驚的。怎麽說,就是那種有點驚訝,又有點高興的感覺。”

我也不是很懂。

吳玥說對方現在就在咖啡店這裏,她把聯系方式給了我,讓我們到了,就先聊聊看。

她還在趕來的路上,估計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我剛把手機號導入聯系人,下一秒,“薛定諤的室友”就來電了。

我:……

遲疑地接起來,安靜兩秒,一個清晰而陌生,奇妙的好聽聲音響起。

“……你好。”

我的心跳聲慢慢地更加重了,一種預感促使我擡頭,對面的女人正打著電話,表情有些漫不經心,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在笑。

“我叫寧清,你是我未來的室友嗎?”

我沒有回答是不是。

又或者,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她目光收回來,從窗外落到我身上,隔著電話,有些失真的聲音和咖啡館裏噪雜人聲後她的聲音重合起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聽見,又怎麽過去的。

回過神,我已經坐在她的對面,服務員幫我上了一杯香草拿鐵,我喝著熱飲,腦子不太清晰。

究其原因,好像,只是因為她說——

“我對面沒有人坐,你要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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