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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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別人又不是你直系親屬，怎麽可能指望著有金錢糾紛的陌生人拿熱臉來貼你冷屁股？新疆那年雖然艱苦，但對個男人來說也不算什麽。至於失戀，他天天忙著賺錢賠笑臉，沒工夫仰望45度天空滑下一滴淚。
可他心裏還有一道坎兒，那便是他爸媽。他爸媽都是普通國企工人，辛苦把他養大，他為個男人直接離開家幾年不聯系，現在想來，他真不是個人。
他花大價錢買了老坑翡翠鐲子送他媽，又買了原裝剃須刀和幾瓶茅臺給他爸，坐著飛機回老家。
他家在一個小縣城，下了飛機還要坐大巴。他提著東西費力上車，好不容易坐下來，感覺一個青年一直盯著他看。
放在過去，高寒絕對冷著臉罵人傻`逼，可是現在，高寒笑著問青年，“請問我們認識麽？”
青年一楞，“請問，你是表哥麽？”
這是什麽問句？高寒嘴角抽搐著，“抱歉，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你就是高寒表哥！”青年興奮地拉住高寒胳膊。
“你是？”
“我是宋懷文，表哥不記得我啦？”青年高興地上躥下跳，“表哥你終於回家啦，都5年沒見過你了。”
高寒記憶裏，是有這麽個小表弟。當初他姑姑不顧家人勸阻，嫁給一個鰥夫，前妻留下來的小拖油瓶就是宋懷文。
高寒姑姑對宋懷文很好，經常把他接到自家玩。那時候高寒學習好是全縣出了名的，宋懷文喜歡圍著他轉，問東問西。
“嗯，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高寒一問出口，宋懷文的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不停說話。
“表哥我很好，示範畢業到一中當老師，當然比不上你啦。我弟弟今年年要高考了，你姑姑我媽讓我帶著覆習，那孩子老不聽話來著，我一教體育的怎麽補習數學。我爸跑運輸賺了錢，買了個鋪面總算安定下來。叔叔阿姨退休了，靠著退休金過得也還行，就是天天念叨著你。表哥你總算回來了，全家想死你了，連我家大黃都想著你，以前你來我家總喜歡餵它骨頭。”
高寒沒想到表弟已練成話嘮神技，只能在表弟換氣的時候嗯嗯兩聲表示自己在聽。
“二叔他三姨媽的兒子今年也去S城念書了，但我想肯定不如表哥你。四表妹姑姑的表舅前年靠拆遷發大了，還買了輛奔馳。我堂弟的二大爺的三孫子原來是我學生，表哥你說巧不巧？”
“巧，真巧。”高寒說道，他上眼皮幾乎有千斤重，聽著宋懷文說話忍不住向下壓。
“怎麽光我說了，表哥也說說你自己呀。”
高寒想了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宋懷文。
宋懷文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名片，幾乎想把高寒公司名電話地址全背下。
他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話嗎，“不愧是表哥。”
他看了高寒幾眼，支支吾吾地開口，“事業是重要，表哥你也要註意身體，以前白凈得跟姑娘一樣，現在，哦，我不是說現在不好看，現在表哥也很帥，這幾年不是流行什麽小麥色？”
“嗯，沒什麽，有個項目在新疆，去了曬太陽曬的。”高寒幾乎為他這句話後悔了兩個小時，一路上，宋懷文不停問他“表哥祖國邊境是什麽樣？S市發展成了國際大都市啊？”
高寒暈車，吃藥暈車貼都沒用，大學回家時坐大巴吐得一塌糊塗，解決辦法兩個，自己開車或者睡覺。現在他找到了第三個解決辦法，那就是宋懷文坐在一起。
下車的時候高寒才仔細打量了宋懷文一番。當年的豆芽菜長得和他一樣高，甚至比他還壯一些，“怪不得是教體育的二貨。”
近鄉情怯，在家樓下的時候，高寒踟躕著不敢上樓，宋懷文拉著他上去。
高寒顫抖著舉起右手敲門，他聽見他媽媽的聲音近在咫尺，“是小宋回來了嗎？”
“姨，你快開門，看看誰來了。”
高寒媽媽開門，用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了一番，然後突然捂住嘴巴，眼淚包在眼眶裏，一句話也說不出。
高爸爸見門口沒動靜拿著報紙過來看，他看著高寒，扶了下眼鏡，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回來就好。”
宋懷文見狀，借口做飯躲到廚房裏，留給這家人一個空間。
高寒口拙，這幾年已經好了很多，可他無法用對待老總局長的口吻的他爸媽說話。他直直跪下，膝蓋磕在地磚上，低著頭不說話。
高媽媽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他“兒，你瘦了。”
高寒抱住他媽的肩膀。在新疆時沒流過眼淚，決定和楊蘇分手時，沒流過眼淚，憋了幾年的淚水奪眶而出，流在高媽媽的肩上。
“爸，媽，兒子回家了。”
到底是親身父母，兒子能回家比什麽都好。高寒把禮物交給父母，高媽媽直罵他浪費錢，該留著錢買房子。
“房子買了，雖然小了些，還在三環上。”
“好，你開著公司，到底不穩當，我看報紙，沿海好多大公司都躲避了。你千萬別做違法的事，也別在外面硬撐著面子，實在不行回家，爸幫你找工作。”
高寒父母是典型的老一輩人思維，認為國企是鐵飯碗，工人穩當，做生意不好。他們希望兒子能進一個大型國企，而不是做生意跟人學壞。
放幾年前，高寒必定會和父母爭論，或者直接不說話，而現在，高寒只會安慰他爸，好好聽他爸說話。
“小寒，你、你有女朋友嗎？”高媽媽躲閃地問道。
高寒擡頭，笑著看著他媽，“媽，我還是喜歡男人，這個真改不了。”
“你三姑認識一銀行工作的姑娘挺不錯的，不然…”
“你也真是，這幾年也沒想清楚，喜歡同性不是個稀奇事兒。”高爸爸說道。
“我不也想著能找個媳婦兒生孩子，將來老了也能有個依靠。”
“咳，那是寒寒自己的事，你別嚇操心。”
宋懷文適時地讓一家人開飯。
“表哥，不知道你回來，也沒特意準備什麽，你將就著吃。”
“我會自己家，整這些做什麽。”高寒笑道。
“這幾年，麻煩小宋了，經常為我們老兩口做飯拖地什麽的。”高寒媽媽搓著手。
“姨說什麽呢，我這不離學校近嗎，每天走路5分鐘就到了。”
宋懷文拿自家的老酸菜菜熬了酸菜老鴨湯，切了一盤香腸擺好，因著天熱，拌了一盤涼皮，又炒了兩個葷菜。
高寒自己會做菜，但也只是會做能吃。外面請客多是海鮮一類早就吃膩了，難得吃一回家常菜，竟然添了兩次飯。
晚上高寒陪著父母看了會兒抗日劇，拿了床涼席準備鋪在客廳裏睡覺。高寒家不大，只有兩間房，他父母一間他一間。後來宋懷文來了住了他的房，高寒就沒住的地方。這點他毫不在意，宋懷文替他照顧父母幾年，這種小事算什麽。
宋懷文可不答應，正主都回來了，他還占著房間幹什麽。
“表哥你睡臥室去，我回家住。”
“這麽晚了，還回去麻煩。”
“不麻煩，我有自行車，騎一會兒就到了。”
“你們兄弟倆也別爭了，幹脆住一塊兒，小時候不也這樣過來了麽。”高媽媽笑道，將涼席放進了宋懷文臥室。
“好啊，表哥我可想和你睡一塊了，就像以前一樣。剛才怕你生氣不好意思說。”
高寒應了一聲表示同意，眼角抽了抽。
“表哥，我們睡一起，你正好給我講講你這幾年遇到的事兒。”
“小宋，”高寒拍了拍宋懷文肩膀，“你明天還要上班，早些睡。”
高寒陪了父母三天就回S城，期間抽空回母校1中轉了一圈。宋懷文在此當體育老師，一見高寒來了，特沒職業素質的就地解散學生，小跑過來。
“表哥，你來也不和我說一聲~”
“上課，不好打擾。”
“怕什麽，那些學生巴不得我早些下課還回去做題。表哥我給你說，以前學生都喜歡體育課，現在的恨不得門門課，一節課四十分鐘他們能做好多題。而且…”
“小宋，我就想轉轉而已。”
“表哥等等，我陪你。”
高寒圍著學校轉了兩圈，期間遇到前任班主任現任校長，“高寒，昨天聽說你回來了，在S市當大老板賺錢了吧？”
“過得還行，多謝老師惦記了。”
“哪裏哪裏，有空多回學校看看。”
宋懷文一路沈默了許久，突然擡頭，“我能叫你寒哥嗎，比表哥聽著親切。”
高寒聯想到某個著名節目主持人，拍了拍宋懷文肩膀，“你還是叫我哥吧。”
“哥你有對象嗎？”
“現在沒有。”
“那就是過去有過？”
“嗯”
“分開的時候哥一定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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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裏還有一道坎兒，那便是他爸媽。他爸媽都是普通國企工人，辛苦把他養大，他為個男人直接離開家幾年不聯系，現在想來，他真不是個人。
他花大價錢買了老坑翡翠鐲子送他媽，又買了原裝剃須刀和幾瓶茅臺給他爸，坐著飛機回老家。
他家在一個小縣城，下了飛機還要坐大巴。他提著東西費力上車，好不容易坐下來，感覺一個青年一直盯著他看。
放在過去，高寒絕對冷著臉罵人傻`逼，可是現在，高寒笑著問青年，“請問我們認識麽？”
青年一楞，“請問，你是表哥麽？”
這是什麽問句？高寒嘴角抽搐著，“抱歉，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你就是高寒表哥！”青年興奮地拉住高寒胳膊。
“你是？”
“我是宋懷文，表哥不記得我啦？”青年高興地上躥下跳，“表哥你終於回家啦，都5年沒見過你了。”
高寒記憶裏，是有這麽個小表弟。當初他姑姑不顧家人勸阻，嫁給一個鰥夫，前妻留下來的小拖油瓶就是宋懷文。
高寒姑姑對宋懷文很好，經常把他接到自家玩。那時候高寒學習好是全縣出了名的，宋懷文喜歡圍著他轉，問東問西。
“嗯，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高寒一問出口，宋懷文的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不停說話。
“表哥我很好，示範畢業到一中當老師，當然比不上你啦。我弟弟今年年要高考了，你姑姑我媽讓我帶著覆習，那孩子老不聽話來著，我一教體育的怎麽補習數學。我爸跑運輸賺了錢，買了個鋪面總算安定下來。叔叔阿姨退休了，靠著退休金過得也還行，就是天天念叨著你。表哥你總算回來了，全家想死你了，連我家大黃都想著你，以前你來我家總喜歡餵它骨頭。”
高寒沒想到表弟已練成話嘮神技，只能在表弟換氣的時候嗯嗯兩聲表示自己在聽。
“二叔他三姨媽的兒子今年也去S城念書了，但我想肯定不如表哥你。四表妹姑姑的表舅前年靠拆遷發大了，還買了輛奔馳。我堂弟的二大爺的三孫子原來是我學生，表哥你說巧不巧？”
“巧，真巧。”高寒說道，他上眼皮幾乎有千斤重，聽著宋懷文說話忍不住向下壓。
“怎麽光我說了，表哥也說說你自己呀。”
高寒想了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宋懷文。
宋懷文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名片，幾乎想把高寒公司名電話地址全背下。
他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話嗎，“不愧是表哥。”
他看了高寒幾眼，支支吾吾地開口，“事業是重要，表哥你也要註意身體，以前白凈得跟姑娘一樣，現在，哦，我不是說現在不好看，現在表哥也很帥，這幾年不是流行什麽小麥色？”
“嗯，沒什麽，有個項目在新疆，去了曬太陽曬的。”高寒幾乎為他這句話後悔了兩個小時，一路上，宋懷文不停問他“表哥祖國邊境是什麽樣？S市發展成了國際大都市啊？”
高寒暈車，吃藥暈車貼都沒用，大學回家時坐大巴吐得一塌糊塗，解決辦法兩個，自己開車或者睡覺。現在他找到了第三個解決辦法，那就是宋懷文坐在一起。
下車的時候高寒才仔細打量了宋懷文一番。當年的豆芽菜長得和他一樣高，甚至比他還壯一些，“怪不得是教體育的二貨。”
近鄉情怯，在家樓下的時候，高寒踟躕著不敢上樓，宋懷文拉著他上去。
高寒顫抖著舉起右手敲門，他聽見他媽媽的聲音近在咫尺，“是小宋回來了嗎？”
“姨，你快開門，看看誰來了。”
高寒媽媽開門，用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了一番，然後突然捂住嘴巴，眼淚包在眼眶裏，一句話也說不出。
高爸爸見門口沒動靜拿著報紙過來看，他看著高寒，扶了下眼鏡，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回來就好。”
宋懷文見狀，借口做飯躲到廚房裏，留給這家人一個空間。
高寒口拙，這幾年已經好了很多，可他無法用對待老總局長的口吻的他爸媽說話。他直直跪下，膝蓋磕在地磚上，低著頭不說話。
高媽媽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他“兒，你瘦了。”
高寒抱住他媽的肩膀。在新疆時沒流過眼淚，決定和楊蘇分手時，沒流過眼淚，憋了幾年的淚水奪眶而出，流在高媽媽的肩上。
“爸，媽，兒子回家了。”
到底是親身父母，兒子能回家比什麽都好。高寒把禮物交給父母，高媽媽直罵他浪費錢，該留著錢買房子。
“房子買了，雖然小了些，還在三環上。”
“好，你開著公司，到底不穩當，我看報紙，沿海好多大公司都躲避了。你千萬別做違法的事，也別在外面硬撐著面子，實在不行回家，爸幫你找工作。”
高寒父母是典型的老一輩人思維，認為國企是鐵飯碗，工人穩當，做生意不好。他們希望兒子能進一個大型國企，而不是做生意跟人學壞。
放幾年前，高寒必定會和父母爭論，或者直接不說話，而現在，高寒只會安慰他爸，好好聽他爸說話。
“小寒，你、你有女朋友嗎？”高媽媽躲閃地問道。
高寒擡頭，笑著看著他媽，“媽，我還是喜歡男人，這個真改不了。”
“你三姑認識一銀行工作的姑娘挺不錯的，不然…”
“你也真是，這幾年也沒想清楚，喜歡同性不是個稀奇事兒。”高爸爸說道。
“我不也想著能找個媳婦兒生孩子，將來老了也能有個依靠。”
“咳，那是寒寒自己的事，你別嚇操心。”
宋懷文適時地讓一家人開飯。
“表哥，不知道你回來，也沒特意準備什麽，你將就著吃。”
“我會自己家，整這些做什麽。”高寒笑道。
“這幾年，麻煩小宋了，經常為我們老兩口做飯拖地什麽的。”高寒媽媽搓著手。
“姨說什麽呢，我這不離學校近嗎，每天走路5分鐘就到了。”
宋懷文拿自家的老酸菜菜熬了酸菜老鴨湯，切了一盤香腸擺好，因著天熱，拌了一盤涼皮，又炒了兩個葷菜。
高寒自己會做菜，但也只是會做能吃。外面請客多是海鮮一類早就吃膩了，難得吃一回家常菜，竟然添了兩次飯。
晚上高寒陪著父母看了會兒抗日劇，拿了床涼席準備鋪在客廳裏睡覺。高寒家不大，只有兩間房，他父母一間他一間。後來宋懷文來了住了他的房，高寒就沒住的地方。這點他毫不在意，宋懷文替他照顧父母幾年，這種小事算什麽。
宋懷文可不答應，正主都回來了，他還占著房間幹什麽。
“表哥你睡臥室去，我回家住。”
“這麽晚了，還回去麻煩。”
“不麻煩，我有自行車，騎一會兒就到了。”
“你們兄弟倆也別爭了，幹脆住一塊兒，小時候不也這樣過來了麽。”高媽媽笑道，將涼席放進了宋懷文臥室。
“好啊，表哥我可想和你睡一塊了，就像以前一樣。剛才怕你生氣不好意思說。”
高寒應了一聲表示同意，眼角抽了抽。
“表哥，我們睡一起，你正好給我講講你這幾年遇到的事兒。”
“小宋，”高寒拍了拍宋懷文肩膀，“你明天還要上班，早些睡。”
高寒陪了父母三天就回S城，期間抽空回母校1中轉了一圈。宋懷文在此當體育老師，一見高寒來了，特沒職業素質的就地解散學生，小跑過來。
“表哥，你來也不和我說一聲~”
“上課，不好打擾。”
“怕什麽，那些學生巴不得我早些下課還回去做題。表哥我給你說，以前學生都喜歡體育課，現在的恨不得門門課，一節課四十分鐘他們能做好多題。而且…”
“小宋，我就想轉轉而已。”
“表哥等等，我陪你。”
高寒圍著學校轉了兩圈，期間遇到前任班主任現任校長，“高寒，昨天聽說你回來了，在S市當大老板賺錢了吧？”
“過得還行，多謝老師惦記了。”
“哪裏哪裏，有空多回學校看看。”
宋懷文一路沈默了許久，突然擡頭，“我能叫你寒哥嗎，比表哥聽著親切。”
高寒聯想到某個著名節目主持人，拍了拍宋懷文肩膀，“你還是叫我哥吧。”
“哥你有對象嗎？”
“現在沒有。”
“那就是過去有過？”
“嗯”
“分開的時候哥一定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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