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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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前輩來喝酒啊,一個人悶著抽煙是怎麽回事……那個誰,去把我上次放在這兒的紅酒拿過來!”樓冠寧吆喝著,酒吧裏人聲鼎沸,他們要的又是半開放式的包廂,聲音裏外通著跟要掀房頂一樣。男男女女來來往往觥籌交錯的,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放縱的氣息。

孫哲平擺了擺夾著煙的手,遙遙舉杯表示讓他們自己樂著就行。

樓冠寧又招呼其他人去了,吆五喝六指揮他發小把樓下舞臺上鋼管舞跳得正起勁的美女換下去:“美不美隔了一層樓呢!誰管她好不好看,換人換人!”

黃少天也叫:“就是,讓身材好的上來幾個!鋼管舞跳得軟不拉幾的,換幾個硬氣的爺們兒!跳點新鮮的!”

一說有新鮮的,一堆人烏拉拉全湧到欄桿旁邊看下面跳舞了。

葉修見狀撥開他們湊過來起哄:“你也去呀大孫,及時行樂懂不?都三十多的人了再不鬧也沒日子鬧了。快去喝酒,把煙給我……”

孫哲平白他一眼,一個煙圈吐出來:“說得跟你十八一樣?”

“大老爺們兒不要太在意年齡!”葉修在他旁邊坐下,伸手,“快給根煙。”

孫哲平掏出煙遞過去一根,葉修要了煙又要火,好不容易趕上抽了一口,渾身舒爽往後一倒,悠哉悠哉地靠到了沙發裏,感慨道:“人生啊……”

孫哲平看了他一眼,說:“抽個煙搞得跟K□□

似的,你是有多饑渴?”

葉修也吐了個煙圈:“兩個月沒碰煙一下,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用不著,我知道。”孫哲平又掏了一根煙出來,和嘴裏燒到底的那根頭尾對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一點紅光閃了起來。

葉修疑惑地看著,孫哲平的臉色在繚繞的煙霧後面看不清楚,聲音倒是聽見了:“就跟我兩個月沒碰張佳樂一樣。”

葉修聽出不對勁了:“哎你們又鬧矛盾了?呵……孫哲平前輩這是被張佳樂同志嫌棄了?”

“他敢!老子——”

“我靠你們倆說什麽呢?這煙都趕得上火葬場了……”黃少天扇了兩下,“葉修你膽大包天啊!不怕韓文清逮著你?”

“哥怕他?”葉修心說韓文清在國外出差呢,等他回來自個兒一條煙都抽光了還擔心這一根半根。

黃少天不理這死鴨子嘴硬的貨,跟孫哲平倒酒喝:“張佳樂幹嘛去了?”

孫哲平反問他:“你們不是加班?你不是翹班出來玩的?”

“開什麽玩笑?!”黃少天驚叫,“我這麽一大好青年怎麽可能幹出翹班這種事情?!今天沒事我們部門四點就散會各回各家……了……怎麽,張佳樂沒回去?”

孫哲平沒說話。

葉修估摸著這事兒可能要壞,轉移了話題:“少天樓底下跳什麽呢?”

“哦對我就是來說這個的。幾個小年輕自告奮勇上去扭拉丁了,那個腰真是……跟蛇一樣。你們也應該看看去,那扭得相當騷氣,太夠味兒了!”

孫哲平剛想說“不感興趣”,話到嘴邊又咽下了,盯著最前排那個領頭的挪不開眼。

葉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人正好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身,背對著他們擺臂甩臀,正隨著勁爆的音樂跳到□□部分——黃少天那話真沒說錯,騷氣!夠味兒!

這樓冠寧一夥人財大氣粗就是不一樣,什麽樣的人都招攬得到。

孫哲平看的卻不是腰也不是胯,而是後腦勺那個一甩一甩的小辮子——跟張佳樂十成十的像。

要是張佳樂在床上也給他露這麽一手,這兩個月以加班為名躲著他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想——因為張佳樂並不會跳舞,而且,將近兩個月沒有讓他上床了。

孫哲平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吞雲吐霧。

黃少天端了一盤水果跟葉修聊開了,對著下面那人評頭論足,末了問:“你覺得他跟張佳樂比,哪個跳得好?”

“人這個是專業的,張佳樂一個打游戲的根本沒得比吧?”

黃少天聞言撇嘴:“我覺得張佳樂跳的也不輸給這些人……”

孫哲平聽了兩句,越聽越不對勁,問:“張佳樂會跳舞?他還給你們跳過?跳這個?!”

“孫哲平你不知道?”黃少天高高興興地一揮手,“那改天讓張佳樂再跳一段,早就想看了!”

孫哲平沈著臉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用力過猛兩根手指直接摁到底,煙灰的餘溫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渾身上下一股子戾氣爆發出來,連掩飾都不待掩飾。

操特麽的這事兒沒完了!

還真把老子當傻逼玩嗎?

孫哲平留下一堆煙蒂,誰也沒招呼,拍拍屁股走人了。

剛出門,冷風一吹,心頭的悶氣才散了些,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窩火又憋屈,還有莫名的憤怒。

特麽的以前是誰一口一個喜歡你,甜言蜜語說了一輪再賣個萌服個軟撒個嬌脫個衣服上個床就把老子勾搭到手了。

結果勾搭到手就不稀罕了,老子一天累死累活地伺候著也不曉得給老子一個好臉色,現在膩歪了還成天沒個人影,天底下哪有這道理?

沒給老子跳過舞沒對老子甩過屁股沒對老子扭過腰,關鍵是根本沒跟老子說過會跳舞這檔子事兒!

加班賺錢養家,養什麽家,老子一個人養就綽綽有餘了!明擺著就是欺騙老子的感情,打著加班的旗號躲著老子!

孫哲平忿忿。

張佳樂,你特麽的有種!背地裏瞞了老子多少事情,不交待清楚今天老子跟你沒完!

腦子裏想象了一下張佳樂渾身□□對著他大跳艷舞的場面,下身一緊,急忙打住。

靠!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幹一炮,兩個月沒動都快憋出毛病來了!

孫哲平一腳踹倒了垃圾箱,帶著無止境的怒火和□□揚長而去。

葉修站在窗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搖搖頭,拎起手機撥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張佳樂在那邊嚷:“沒事不要打電話!忙著呢!”

“你再忙就沒命了!”葉修說,“你男人好像要火山爆發了,你自己想辦法安撫吧。”

“安撫他?做夢去吧!”

葉修一時無話:“你們倆這是怎麽了?”

“不怎麽!過不下去了!一天到晚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天天揪著老子的一點屁事不放,看著就煩!”張佳樂在那頭語氣十分差勁,隔著電話葉修都能聽見那頭鍋碗瓢盆砸一地的叮零咣啷的聲音。

這是要搞財產分割了?但這倆人也不至於窮的要砸鍋賣鐵把這些東西都清算了吧?

沒等葉修再細問,那頭幹脆利索切斷了電話。

葉修猶豫手機還有點電要不給韓文清打個電話,眼皮子一擡就看見張佳樂從對面私家菜館出來了,衣服好像是剛剛匆忙換上的,有些淩亂。

張佳樂一邊走一邊把手裏的雜物往包裏塞,罵罵咧咧的往前走,本來就心情不好,看見倒地的垃圾箱擋了路,罵了一句“誰這麽缺德”,飛起一腳就把垃圾箱踢到了樹根下。

葉修: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破事讓他們自己糟心去吧!

孫哲平開車快,兩個人其實就差三五分鐘出發,但等張佳樂打車回去,推開門的時候,孫哲平已經洗完澡了,正半躺在沙發上看新聞,手邊的茶幾上還放了一瓶酒。

孫哲平有睡前飲點小酒的習慣,不過以前都是紅酒,今天卻好端端換成了白酒。

孫哲平酒量不差,但酒品不好——沒到撒酒瘋的地步,就是能折騰,比平時還犯渾一百倍,這點張佳樂是領教過的。

這要是個弱點兒的醉鬼張佳樂肯定不當回事,二話不說把人敲暈自己該幹嘛幹嘛去。可偏偏孫哲平是個能打的,他張佳樂那點兒戰鬥力在人眼裏壓根兒不夠看,所以吃虧的往往是他。

張佳樂暗自留了個心眼兒,還是斂聲屏氣別上趕著去觸人黴頭了,換鞋換衣服安安靜靜地打算去浴室洗澡。

但他不觸孫哲平黴頭,不代表孫哲平不來找他晦氣,一句質問兜頭扔了過來:“黃少天說你們早就散會了,你加的是哪門子班?”

謊話被人當面戳破,而且那人口氣還相當沖,張佳樂覺得這不是面子上掛不住的問題,而是兩個人身份立場的問題——老子憑什麽歸你管?做個什麽事情都要跟你報備?他也不是好易與的人,脾氣當即就上來了,怒道:“都說了加班肯定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你還問個蛋啊!”

把門一甩擰開花灑嘩啦啦地洗澡去了。

靠!合著老子還不能問一句了!

孫哲平咒罵了一聲,把酒杯咣當一放,追著也進了浴室。

“你這陣子都在忙什麽?”孫哲平把浴室門大敞開,靠在門框上直勾勾地看他洗澡,水流順著張佳樂的胸膛流下腹股溝,肌膚的紋理都有種流光溢彩的美感。

孫哲平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感覺立刻就上來了。

“什麽都忙你別問了!”

張佳樂沒好氣,關了水伸手拿洗發水。在手裏擠了一坨才覺得古怪:家裏的洗發水一直都是檸檬味兒什麽時候攪進來一股子草莓味兒?

低頭睜開眼一看就怒了——操了潤滑劑怎麽擺這兒了!

張佳樂沖孫哲平甩了一記眼神飛刀,扔了東西就要洗手。

孫哲平急忙把他攔下,臉上笑得不懷好意,在張佳樂看來就是猥瑣的代名詞。

“你幹嘛給我滾遠點!”

孫哲平最近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副嫌棄的嘴臉,老子哪裏惹著你了天天給老子擺臉子看!心一橫就壓著把他嘴堵上了。

張佳樂立刻嘗到了濃濃的酒精味兒,紅的白的黃的都有,熏得他差點沒一個跟頭栽過去!不由自主就扭著臉掙紮起來。

“別動!”孫哲平不滿地在他飽滿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另一手揪著他的頭發逼他擡頭接受這個吻,“躲什麽躲!親一口怎麽了!”

張佳樂嗚嗚直叫,反抗沒出手就被孫哲平強勢打斷,被迫仰著臉讓孫哲平把這個吻加深。

孫哲平食髓知味,體內壓抑了小兩個月的欲望破土而出!兩個月沒有嘗到的美妙滋味在這一刻加倍的讓人銷魂蝕骨,孫哲平片刻都不想跟他分開。

張佳樂肺活量不如他,被親得大腦缺氧迷迷瞪瞪的。

先是差點兒被酒味兒熏死,接著是還差點被一個吻憋死,簡直窩火地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剛被孫哲平松開,張佳樂甩甩頭,後退一步,擡腿就給了他一腳!

孫哲平還回味無窮呢就被這一記穿心腳踹了個正著!

他跟張佳樂不比韓文清葉修和喻文州黃少天那兩對,順理成章暗渡陳倉就攪和在一起十餘年了。

那是張佳樂退役後,他出去玩了一遭,後來在酒吧跟人拼酒,喝多了抱著孫哲平不放,掛在孫哲平脖子上搖頭晃腦地說著話。

他們才在一起四年,時間已經過去四年。但孫哲平這不記事的卻仍然能把當初張佳樂的話原原本本覆述出來,一字不落甚至一個停頓一個標點符號都不錯!

孫哲平這輩子浪蕩慣了,在榮耀圈職業打電競時狂,退役後也狂,再殺回來進了義斬仍然狂,給興欣鬧騰更是狂,最後進了樓冠寧搞的公司安心操練起新人來也是目空一切的主,誰的面子也不給——這輩子就軟了那麽一次,盡管後來兩個人走到一起還經歷了一段時間,但孫哲平心裏一清二楚,他不過是還拿著嬌罷了,不過是想看張佳樂追在他後面跑罷了,早在那天張佳樂一句告白出口甚至往他懷裏一撲的時候他早就被這人降伏了,心輸的一塌糊塗。

他以為張佳樂對他這輩子都不會變,就是認準了他離不開他,每天討好賣萌求操,像自己把他放在心尖兒上生怕他被人搶走一樣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他覺得張佳樂也應該是這樣的。

——但張佳樂不是。

兩個月,張佳樂要麽是躲著他避而不見,要麽是見了他就當作空氣視而不見,發展到今天,終於忍無可忍動手了嗎?

孫哲平心裏閃電般劃過一幕——張佳樂熬著夜在電腦前面一遍一遍地釋放技能,就為了截一張完美心形出來,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把截圖給他發過來。

那天是他的生日,張佳樂花的心思遠不止這些,他甚至跑到他家做了一頓燭光晚餐,他一進門就看見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了一桌子,紅蠟燭臺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翻騰出來的,反正氣氛搞得特別不錯,還整了個巧克力蛋糕。

按說孫哲平一個大老爺們平時糙慣了,這蛋糕什麽的也不上心,能讓孫哲平記這麽多年純粹是因為張佳樂跟他鬧的時候把蛋糕掉自個兒身上了,然後換衣服——只進行到脫了臟衣服這一步驟而已。

孫哲平那天鄭而重之地回應了張佳樂的感情。

那天是兩個人的第一次。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張佳樂痛得面容扭曲,但那種讓孫哲平心酸難當的滿足和喜悅是疼痛都難以掩飾的。

孫哲平此刻想起來,記憶中那個甜的膩人的張佳樂和眼前這個滿面怒容的張佳樂,竟然詭異得無法重合。

孫哲平是被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驚醒的。右手傳來的麻痛和張佳樂臉上浮起的五道紅印同時震傻了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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