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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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號,這天,是我最激動的一天,因為我要回家報名了。

臨走前,母親囑咐我,回去要幫奶奶做家務,我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母親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的姑婆曾打電話給他們,投訴過我的懶惰。

上車時,我總有一種隱隱的預感,一定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可坐在車上,除了途中下過一星半點的雨,什麽事都沒有,我的目光,一直游離在窗外的風景上。

前座的男生,將座位搖成了一張簡易的床,使得坐在他身後的我的活動空間極狹,我只好緊緊靠著座位,恨不得將自己嵌入座位中。

我也本想跟他一樣將座位搖成了一張簡易的床,可是在我看到坐我後座上的是一位老人時,我於心不忍,就算了。

我其實很想跟前面的那個男生提提意見的,可看著他似乎熟睡的模樣,我就沈默了。

我將目光放在窗外的風景上不肯收回到這個車廂中來,因為車廂裏的人與物是無趣的。

鄰座的是我的父親,他隨我一起回去報名。可盡管如此,他今天還是沒有晚點起床,依然是四點就起,所以在車廂上,他呼呼大睡,有時打一兩聲呼嚕,不過聲音很小。

母親帶父親去醫院檢查過,父親睡覺之所以會打呼嚕是因為他的病,但至今都沒有醫治是因為父親的肥胖導致手術無法進行。

母親很擔心父親的病,因為他的病會致使他可能會在睡夢中死去。

父親此時的呼聲沒有以前那麽大了,母親說父親以前打呼就像打雷一樣震耳欲聾。但母親已習慣了,她說,以前父親總是要在她睡著後才睡,怕呼聲吵著母親,但是現在母親睡覺聽不到父親打呼反而會很不習慣。

我知道,今年,父母肩上的擔子一定很重,去年我出車禍欠著別人的醫療費還沒有還清,我要讀高中,妹妹即將升入要很多費用支持的初三。

我轉過頭,看著閉上了眼睛小睡著的父親。

父親的臉上,無一不是歲月劃過的痕跡,無一不是這世界的蒼涼留下的印記。

為什麽?為什麽我還小?為什麽我還在讀書?為什麽我還沒有成長到可以負擔起這個家的時候?為什麽要我眼睜睜地看著父母一天一天的老去卻無能為力?

有時候,不知為什麽,我竟會萌生出一種絕望的想法——如果我死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辛苦了?

好友曉櫻跟我這個好問的人說過這麽一句話——到了我們要知道的時候,我們自然就會知道了。

這是不是所謂的等待,等待著答案它自動的到來。而我現在是不是也要等待,等待我長大那天的到來,可是能不能不等待呢?我現在就想長大,我現在就想背負起這個家的責任。看著他們為了生活而奔波著,我真的好想去為他們承擔,可是,我卻只有這個心,沒有這個力。

有妻室兒女的人,把自己押給了命運,我的父親,亦是如此吧!

我不敢再看父親,我不敢再看他臉上,那些歲月的痕跡。

無情的歲月,總是在無聲無息中,用它最鋒利的匕首,一點一點地將它的印記刻畫在每一個苦命人身上。

我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總是會讓人不去想,不去念,那些讓人心痛,讓人流淚的畫面。可是不去想,不去念,我也不能忘記,3個小時前,母親因我還劃傷了她的手。

3個小時前,我還在父母的檔口裏,母親正在為我和父親準備在車廂裏的午餐。

父親去了樓上拿東西,母親在廚房裏做菜,突然有個客人來了,我朝廚房裏面喊,傳來的是刀鋒劃過指尖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跑到廚房,看見掉落在地的刀,用右手緊握著左手食指的母親。

“媽,怎麽了?你流血了。”

鮮紅的血液從母親的指尖緩緩流出。

母親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她平淡地說:“沒事啦!別大驚小怪的,將那個袋子裏的創可貼拿給我。”

“哦。”

我在慌亂中找到那個袋子,將裏面的創可貼撕開後,幫她貼下。

母親睜著被時光抹黯淡的眼看著我,說:“這事別告訴你爸。”

“恩。”我點了點頭,將袋子放回原處。

我從廚房裏退了出來,母親跟著出來,詢問著客人要什麽菜。

父親從樓上下來時,母親已將我們的午餐準備好了,正要裝到袋裏。見父親下來,她叫我幫她裝,然後故作無意地將貼著創可貼的手背到了身後,不讓父親瞧見。

父親沒有註意到母親這一小小的舉動,下來就幫著母親做著一些活,如往常一樣。

車窗外,是一條高速公路,一輛汽車,不守交通規則,發現自己走錯了路,剎車,打算掉頭,他沒有註意到——一輛尾隨而來的的士車。所以,但那輛汽車剎車後那輛倒黴的的士車就這樣撞了上來。

交通事故,就這樣在我眼前發生了。

我楞在車廂內,這場交通事故來得突然的速度仿佛將我帶回了我15歲那年,我出車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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