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麽說，燕九冥沈默了一會兒。

自己倒是先提了出來：“正好朕這陣子政事繁忙，也沒多少時間陪你，你若是想要回家給你母親守孝，可以回去一趟！”

好像她自進宮來，還沒有回去過，燕九冥心中軟了一下，不願意她和以前的秦璇璣一般，被絲絲鎖在後宮之中。

或許重來了一次，他會知道該如何為她好。

只可惜，已經沒有了這個機會，現在把這些好給重門歡，或許是想要彌補一下以前對秦璇璣的那些虧欠吧。

但是他始終是知道的，秦璇璣虧欠他的，更多！

重門歡聽他這麽一說，喜上眉梢來，連忙起身來，給燕九冥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跪拜禮：“臣妾多謝皇上！”

她不是沒有發現，現在的燕九冥，要比以前那個醉心於權勢的男人，要暖心了很多，只是這溫暖之中，帶了一絲疏離罷了。

到底只是憐惜，並沒有情感。

不過她也不在意，既然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了，那她心中是放下了一顆石頭，先前還略微有些擔心燕九冥不讓她出宮。

應該是北疆的事情，讓他心中憂慮，自是無暇顧及她太多。

看著跪在大殿上的女子，眉目溫柔純凈，眼中的喜色是那樣自然柔軟，和很多年前的秦璇璣，真的是一般無二呢！

時光真是一個殘忍的東西，多少美好都可以帶去，然後留下無數的坑坑窪窪，那些醜陋和不堪，全部堆積在時光的痕跡裏。

去不掉，忘不了。

人總是喜歡這樣的，好的事情轉眼便可以忘掉，但是一些不好的，卻可以記上一輩子，人都是記仇的動物。

燕九冥回過神來，擺擺手說：“起來吧，何須要這麽客氣？”

等重門歡站起身來，他揉了揉眉頭，開聲道：“現在既然如願了，便再給朕彈一曲吧。”

他忽然對聽曲，有了這麽大的興趣。

“皇上想要聽什麽曲子？”

她坐到桌邊，上手搭在琴弦上，慣性地問了他一句。

高座之上那面容冷峻眉目深深的男子想了想，半響之後才慢慢地開口說出了幾個字來：“白頭吟吧！”

聽到這個曲名，重門歡雙手頓了一下。

這稍微停頓的動作讓燕九冥瞧了去了，男人淡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白頭吟過於悲傷，怕皇上不喜！”她低垂下眉眼來，心中翻滾過無數的往事，那些往事裏，是少年的她，和當初情深意切的燕九冥。

這個男人，曾無數次聽她彈奏過白頭吟，總是執著她的手說，只願一曲白頭，定不負卿意，攜手到老。

這攜手到老的諾言燕九冥終究是沒有給她，他送給了她一片血海，從此之後，他的一生到老，都和她無關！

燕九冥看著長長的殿宇，眼神有些飄忽，聲音便也跟著縹緲起來了：“好久沒聽了，忽然想要聽一下！”

自她走後，便再也沒人給他彈了。

縱然有人願意給他彈，他也不願意聽，換做別人來彈，也已經沒有了她彈出來的味道，其中多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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