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知道，納蘭心若是一意孤行，一定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可是，她永遠也不願聽他的。

永遠，也不願意收手。

在這深深的宮廷之中，染指了那些爾虞我詐，便再也不能收手了，入了這宮闈，便也沒有了回頭路。

他心疼她困在那裏，掙紮痛苦。

“也好，這樣也好！”

男人慢慢地睜開眼來，雙眼通紅無比，明明是痛苦的，但是臉上，卻是帶著一些釋懷的笑容的。

好像的納蘭心的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重門歡很難想象燕蘇現在的心思，這個男人，在對謝如雲這件事情上，是狠毒，用自己的皇妃來換取權勢，恐怕，他是為了納蘭心，才沒有留下謝如雲吧！

果然是這世上並沒什麽冷酷無情的男人，只有愛與不愛你的男人，這兩者去區別，才是最大的。

愛便溫柔多情，不愛，便冷酷無情。

正在她心思難定的時候，燕蘇擡頭看向她，神色冷靜地問她：“這一整個局，是不是都是你設計的？”

在重門歡沒來這裏見他之前，他是不知道這些是重門歡做的，直到她出現在這裏，並且告訴她納蘭心已經死了的消息。

他便肯定，這個局，是重門歡設下的。

重門歡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說與不說答案我都已經有了，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怨恨你做了這些，相反的，我還要感謝你！”

男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這笑容，讓重門歡莫名感覺到一股涼颼颼的。

面對納蘭心的死，這個男人，竟然還是能夠笑出來。

她琢磨著，淡淡地回了一聲：“怎麽說？”

“你知道嗎？我曾經想過要帶著心兒一起去死！”說起這個話，燕蘇顯得格外的不好意思，她尷尬又自嘲地笑著說：“可是，有沒有死去的勇氣，便只能就這樣茍且偷生地活著！”

他知道在當下的情形之下，他和納蘭心，是沒有任何的出路的，納蘭心是燕九冥的貴妃，而他，是燕家人。

納蘭心無論怎麽樣，都是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所以，在無窮盡的掙紮和折磨下，他想過要去死，可是，就像他說的那樣，想要得到解脫，卻又沒說自我了斷的勇氣。

所以，便一直這樣無窮無盡的折磨著，掙紮著。

現在，重門歡等於是幫他們做了一個了斷了。

再也不需要掙紮和痛苦，死亡，是他們徹底的解脫。

重門歡擡頭看向從鐵窗透進來的月光，喃喃地說：“誰都是一邊想著去死一邊又不得不努力活著。”

或許，每個人，都有這麽痛苦的時候。

燕蘇靠在墻壁上，身形纖瘦，模樣卻是極好的，年輕的時候，是那樣翩翩少年郎的模樣，或許和梅十三，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梅十三要比他，好看了一些。

氣質上，也是上乘，燕蘇所比不上的。

燕蘇靠在那裏看著重門歡，已經沒有了太多表情起伏，涼涼淡淡地說：“我只是遺憾，死後不能與她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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