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搖曳，棋子落定。

一場棋局殺得酣暢淋漓，她並沒有有意要讓著燕九冥，刻意逢迎，還不如用實力來迎戰，她太了解燕九冥這個人了。

他敬重強者，對弱者，不過是憐憫罷了。

她的棋風和燕九冥的大不相同，燕九冥的棋風主守，而她卻是主功的。

燕九冥半真半假地說：“你是朕遇上的棋風最為熱辣的女子，尋常女子，棋風都是婉轉柔和的。”

就算是在記憶之中那麽不可一世的秦璇璣，在和他對棋的時候，棋風都要略微溫柔婉轉幾分的。

並沒有重門歡這般熱辣步步緊逼，這性子上，到底是無論從哪一個方面看，兩個人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正好證明，皇上的後宮佳麗三千，都各有不同，如此豈不是甚好？”重門歡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偏著頭，唇邊帶著淺淺的笑容。

好像是不經意之間說出來的，並沒有暗藏嘲諷。

只是重門歡知道，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的確是心有嘲弄的，燕九冥的後宮佳麗三千，卻得不到半個真心人。

他燕九冥失去了她，終究是他的孽報。

“不！”

燕九冥拿著黑子，安放在棋盤之上，也不擡頭，低眉看著棋盤，眼角冷漠的說：“後宮佳麗三千，朕從來不曾記住她們。”

對於自己後宮有多少的女子，到底是長得美還是醜，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重門歡拿著棋子的手稍微緊了緊，若無其事地問：“那就沒有一個能夠讓皇上記得住的？”

若是後宮之中的女人知道燕九冥現在說的這番話，不知道要多傷心。

自己的夫君，卻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的長相，她們心心相念著整個帝皇有朝一日，能夠回頭看她們一眼。

可是，等來的，卻是後宮長長久久的寂寞。

她現在能夠體會為什麽納蘭心會選擇和燕蘇舊情覆燃，想來，是這後宮長夜真的是太寂寞了，冰霜雪凍，真的很難熬。

若是燕九冥對納蘭心有一份好，那女子，也是不會走到這般田地的吧？

不過，她走這樣的路，對她重門歡來說，是有利的，只有這般，才能扳倒納蘭心，這是報仇的第一步。

所有的憐憫，都因為仇恨，消失得一幹二凈了。

燕九冥聽見她這麽問，指尖捏著一枚光亮的黑色棋子，久久沒有放入棋盤之中，這長長的沈默之後，是男人啞聲的輕響：“有！”

後宮三千佳麗，都不及那人眉間的一點朱砂。

那個時候的秦璇璣，真的是美得傾城美得張揚，在他的身邊，是最耀眼的明珠，他的眼裏，曾經除了她，再也放不下任何人。

總以為，有她一個人便夠了，妻妾成群，都成為了擺設。

“不過她後來死了！”

燕九冥吧嗒一聲把棋子放在棋盤上，眼角眉梢上的神色都逐漸變得冷峻凝滯了起來，那樣棱角尖銳的人，實在是看不出半點情深。

他卻好像要找人訴說一般，偏生的，說起了自己的情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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