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聽聞是火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抓住重門絕的手，收緊了來，狠狠地說：“重門正陰險歹毒，小人偽君子，小十四，你要活著離開，定要把重門家，一舉擊破！”

對重門家的怨恨，讓沈柔本來柔和的眉眼，變得有些猙獰了起來。

那樣端莊溫柔的女子，忽然便恨意濃烈，咬著牙，決然而剛烈：“他以為殺了我便可以高枕無憂，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看她的這個樣子，很顯然，她已經有所安排。

重門絕反握著沈柔的手，難得溫和：“放心，我帶你走！”

他不是她以前那個只知道消遣紈絝不羈的小十四，現在他自然是不會放任她丟了性命，若是保護不了她，便是他的無能。

姐弟兩人眼睛對視，沈柔無比欣慰地笑了。

她伸出手來撫摸過他的面容，笑著笑著便有了眼淚：“阿姐真想要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又不敢看，怕是到了地府，也會惦記。”

“阿姐莫要說傻話，我們一起走！”

這樣高大硬氣的一個男人，握著沈柔的手的時候，看著她的眼淚，心中惻隱無限，聲音便也有了幾分的哽咽。

他伸出去手撫過臉上的面具，聲線低啞地說：“怕是拿下面具阿姐看了會被嚇著，免得讓阿姐做噩夢！”

所以他的面具，一直沒有摘下來。

沈柔覺得心中太難過，低下頭來，眼淚掉個不停。

心疼得不行。

她把雙手緊緊地握緊重門絕的手，眼淚一滴滴連城珠線敲打在她的手背上，濕了她的手，也濕了他的手。

女子牽掛地叮囑：“你和四兒是阿姐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日後阿姐不在了，你定要替阿姐護四兒周全，她是個可憐的孩子！”

在沈柔看來，重門歡是可憐悲情的。

但是，很多事情不宜對重門絕說太多，只要這個人能夠幫她照顧好重門歡，那麽她相信，日後重門歡知曉自己的身世之後，也會告訴重門絕的。

若是重門絕不能好好地護著重門歡，她自是不會告訴他。

這全在一個情字上。

重門絕看著沈柔，她在用交代後事的決然叮囑他，這讓他本來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又增添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之上狠心地剜了一道口子，生生地疼。

他偏過頭去，不肯讓沈柔看見他微微紅了的眼眶。

這一小半生，他經歷過這世間最為極致的痛苦和磨難，承受了最為酷烈的疼痛，身上背著最濃烈無聲的血海深仇。

每一步走來，都要運籌帷幄小心翼翼，活在無聲的黑暗之中。

生離死別，他無不一一細細品嘗過。

其中的苦與痛，都一一化作了心中長長的傷疤，淡不了，化不開，交錯縱橫，是密密麻麻的蛛網。

“小十四，阿姐多活了十幾年，茍且偷生的滋味真不好受，如今到了現在，阿姐倒是覺得解脫！”

沈柔緊緊地握著重門絕的手，淚如雨下。

剛相見便又要分離，世事總愛捉弄人。

我們卻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只得隨著命運洪流，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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