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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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服侍夏子月的丫鬟便發現她的不對勁。

夏家的人口不多,關系也簡單。下人謀害主子,完全排除。湘姨娘迫害夏子月,不合常理。宋小米對夏子月不利,卻有著勉強的緣由。夏老爺想起早上湘姨娘哭訴給他的話:“他們恨我啊,恨我逼走了夏夫人,害得他們母子分離。便害了月兒,要報覆我。”

“他們害了月兒,下一個便是程兒啊!”

“老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我曾經是犯過錯,我把命抵給他們都行,一定不要讓月兒和程兒遭受無辜啊!”

一切疑點都指向夏子秋和宋小米。可是夏老爺總覺得不對勁,只命人綁了伺候的下人,準備等夏子月醒後發落。

不多久,李大夫來了,經過一番望聞問切,臉上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怎麽才發現?夏小姐誤食了有毒的食物,肺腑被蝕,若是再晚半天,就算救回來也要落下病根子!”

李大夫開了一劑藥,命人煎了端來,餵給夏子月服下。

夏子月醒來後,仿佛啞了似的,兩眼無神地盯著屋頂,任憑夏老爺憐惜地慰問,只是不肯出聲。等到夏老爺問她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時,眼神閃了閃,抱著被子背過身,誰也不理。

湘姨娘便大哭起來:“我家月兒就是有良心,人家害了她,她還替人家保密!怎麽有你這樣重情義的傻孩子呀?”

夏子月背對著眾人,肩膀似乎在顫抖,最終沒有說話。

無憑無據,夏子月又不肯指認,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是夏老爺的心裏生了芥蒂,不論是對夏子秋還是湘姨娘都少了些許親密。當然,他對夏子秋似乎沒有親密過,反而對無辜受罪的夏子月憐惜許多,每日都來看她,給她講許多趣事。

最近,宋小米發現竹兒怪怪的,往常逗夏小寶時,她總是很熱情地往前湊。這幾日,竟然每每往後縮,但凡有洗洗刷刷,擔水挑物也都交給青兒來做,大反常態。趁小寶兒睡著,拉過她問道:“竹兒,你沒事吧?”

竹兒的手縮了縮,道:“夫人,我沒事。”

“你是知道我的,我沒把你們當外人看。如果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宋小米拉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拉到床邊坐下。誰知道竹兒“嘶”的痛呼一聲,不禁皺眉:“你怎麽啦?”

竹兒抱著胳膊往後退:“沒事,夫人。”

“過來!”宋小米不管三七二十一,強硬地拉過她,把她的袖子往上挽,頓時發現被裹得粗糙的透出絲絲血跡的紗布:“這是怎麽回事?!”

竹兒見瞞不住,只好招了:“那日夫人與大爺走後,玉環進來說夫人找青兒,讓青兒跟過去。我想著不會有事,就讓青兒去了。誰知道玉環帶了湘姨娘身邊的冬兒,進來便搶小少爺。奴婢摔碎了碗,拿著碎瓷片跟她們搶,最終小少爺沒被她們抱走。”

宋小米皺起眉頭:“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宋小米背心發涼,原來那日湘姨娘還布置了這樣一套計策,當真縝密!如果不是竹兒拼死相護,小寶兒……

竹兒撲通一聲跪下,咬著嘴唇,哽咽著道:“她們,那日奴婢在收拾大爺落在床上的配飾,恰巧被玉環看見了,她說如果我把她們捅出去,就告訴夫人我對大爺心懷不軌!夫人明鑒,奴婢從來沒有懷過那種心思!”

對於一個丫鬟來說,如果遭了主母的忌諱,日後肯定不會好過。宋小米有些心疼,拉起她道:“所以你就什麽也沒說?”

竹兒委屈地點頭:“夫人,玉環血口噴人,奴婢從來沒有過別的心思!”

“好啦,我怎麽會懷疑你呢?你受了傷,這幾日就別做活了。你那裏有藥沒有?沒有的話,我這裏有一些。你叫青兒幫著你好好包紮,耽擱這些日子,只怕要落下疤痕了。”宋小米絮絮叨叨地責備道。

等夏子秋回來,把事情跟他一說,頓時火了:“要不是看在她閨女的面兒上,大爺早要了她的命!居然敢算計小寶兒?這回誰也救不了她!”

怒氣沖沖地就出去了。過了沒多久,面色古怪地回來了,宋小米一問,頓時吃驚地道:“瘋了?湘姨娘瘋了?何時的事?”

“不知道。”夏子秋不相信湘姨娘忽然瘋了,“不論她耍什麽花樣,這回誰都救不了她!”

今日那邊亂得厲害,夏子秋派了阿喜盯在外面,只要湘姨娘不逃,他就有機會收拾她。兩人和衣睡下,待到半夜,忽然西邊響起“哐哐”的打鑼聲:“走水了!走水了!”

“你別動,我出去看看。”夏子秋披衣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宋小米披衣坐起,心裏有絲怪異的感覺揮散不去。

過了仿佛有半個時辰,夏子秋才回來了,臉色不很好看。

“發生什麽事了?”宋小米不禁擔憂地問道。

夏子秋有些咬牙切齒:“她死了!”

“死了?誰?”宋小米一楞,想到走水的是西邊,忍不住道:“難道是湘姨娘?不可能吧?”

“除了她還有誰?”夏子秋咬牙切齒地脫掉鞋子,躺到床上:“先上吊,後放火,死得倒是幹凈,便宜了她!”

“上吊怎麽還能放火?”宋小米仍舊不敢相信。

“我怎麽知道?撲滅火時,就看見她吊在房梁上,已經咽氣多時了!”

說到這裏,兩人同時對視一眼:咽氣的人如何放火?

第二日,湘姨娘被簡單裝殮,一具楠木棺材裹屍擡去下葬。大病初愈的夏子月小臉蒼白,看得宋小米於心不忍。然而想到湘姨娘做的那些事,怎樣也無法憐惜她。

直到三日後。宋小米只身前來,看著瘦了一圈的夏子月,對她道:“你姨娘是你姨娘,你是你。”

夏子月擡起頭看了看她,又低下頭去:“嗯。”

“我雖然做不到喜歡你,但是我也不會因為你姨娘做的事遷怒於你。”

夏子月仍然沒什麽表情:“嗯。”

“我覺得你以後會是個有出息的人。”

聽到這句話,夏子月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嗯?”

宋小米卻道:“希望我的感覺是錯誤的。你的未來將會一事無成,嫁個男人是軟蛋,公婆是狠心人,生的孩子不孝順,倒黴一輩子。然後呢,我跟夏子秋就會很解氣。看,惡有惡報,那個女人做的壞事全報應到她的閨女身上了。”

聽到語氣略熟悉的話,夏子月的眉頭皺了皺,仿佛極不適應:“才不會!”

過了幾日,慶福樓大掌櫃的兒子成親,設了許多節目。久未出門的夏子秋報告了夏老爺,帶著媳婦孩子出門去。剛走到門口,忽然夏子月跑來:“這個給你們!”

是一只繡著蘭花的荷包,裏面沈甸甸的:“裏面裝了什麽?”

夏子月歪頭答道:“等你們安頓下來再打開。”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拎著裙子轉身跑進門內。宋小米才發現,夏子月今日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裳,整個人顯得活潑明媚,正是之前宋小米贈她的那件。兩人相視一眼,放好荷包,抱著夏小寶出了門。

老夫人的院子裏,夏老爺正在挨訓:“你怎麽就答應了呢?他們兩口子愛玩就讓他們去,帶著小寶兒做什麽?這樣熱鬧的時候,擠著小寶兒可怎麽辦?”

夏老爺辯解道:“整日憋著他們不出門,也不像回事。我瞧著他們乖巧,便放他們出去了。等他們回來,我再教訓他們。”

可是這一等,卻再也沒等回來。

當晚,夏子秋與宋小米沒回來。夏老爺沒有當回事,以為他們又耍性子住在夏夫人家,便沒有問。可是等到第二日下午,兩人還是沒有回來,夏老爺差人去叫,誰知小廝回來後,卻帶來一則消息:“夏夫人數日前就出遠門了。”

“嗯?”夏老爺依然沒當回事,又讓人去夏子秋與宋小米在城西的宅子去叫人。結果,那裏住了別的人家,聽說已經搬進來一個多月了!

夏老爺這才慌了,他們去了哪裏?

就在這時,大門口有人來送信,夏老爺拆開一看,險些一口血吐出來!只見上頭寫道:“我們走了,現在去京城的路上。到達後給你們送信,如果你跟老太婆哪個快咽氣了,不妨遞信給我們,一準兒回來。最後,錢我先拿走了,不用謝。”

署名,夏子秋。

夏老爺匆匆來到書房,打開最底層的櫃子,發現藏好的五十萬兩銀票悉數不見。頓時間,一口氣上不來,厥了過去。

等到老夫人聽到夏老爺委婉的敘說,直接懵了:“造孽呀!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滿身反骨的子孫!”

唯有夏子月,穿著一身粉紅色的少女新衣,趴在窗臺前,狀似爛漫地伸出手,由著夜風從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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