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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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歡瞪大眼睛看著盛鴻年,他臉色陰沈得很,看起來很生氣。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問她怎麽了,她緩了緩神,說:“哦,沒事,絆了一下。你繼續說。”

她聽著電話,他抱她到了床邊,他把她放到床上,拉過夏被幫她蓋上,然後他坐到床頭,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電話裏的媒體朋友說。“葉總監,我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我們網站主要是做金融等方面的內容,受眾多是高端商務人士,對於娛樂新聞沒有那麽大的關註度,所以我認為你的這個稿件不適合在我們網站發布,我們主編也不會同意。”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過來,現在他這樣看著她,她心裏頭七上八下的,手心攥緊了夏被的一角,聲音不由地小了許多,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處境。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跟你們主編見個面,親自跟他聊聊。”

媒體朋友打了個哈欠,困倦地說。“葉總監,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即使你見了他他也不會同意發這種稿子的,與其在我們身上耽誤時間,你不如聯系一下其他媒體跟網站。時間不早了,我想我也說得很明白了,咱們沒必要再談了。”

盛鴻年把手撐在床頭,俯身下來湊近她,低沈地命令:“跟他說再見。”

葉清歡抿唇,搖頭。

盛鴻年作勢要奪她的手機,葉清歡擡手去擋,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壓到枕頭上,身子向她壓下來,作勢要親,她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摁了掛斷鍵拿握著手機的手抵在他胸口。

盛鴻年勾唇一笑,邪氣地問:“這麽怕我親你?”

葉清歡瞪他,呼吸有些重。

盛鴻年松開她的手腕,把手機從她手裏抽出來,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沈聲警告:“再不睡覺,信不信我就當著外頭那一屋子人的面兒辦了你?”

聞言葉清歡不由地咬住嘴唇,倒是有幾分當真。

她試過他發癲發狂的時候,十年前在他家那次,即使葉清洛在房子裏他還是折騰了一整晚,她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下來重裝了一遍。十年後的如今,就在昨天上午,就算潘素在場他也是敢的。

他是個不按理出牌的人,她不得不提防。

葉清歡把身子往後挪,頭很快頂到了床頭。見她眼神發慌,盛鴻年搖了下頭,幫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只是低聲命令:“睡覺!”

葉清歡擁著被子看他。

“還看我幹什麽?想要個晚安吻嗎?”盛鴻年不滿地嘟囔,幫她掖好被角,一根指頭都沒碰到她。

葉清歡問:“你來幹什麽?”

盛鴻年揚眉,想總不能說怕她背著他跟男人私會所以特意跑來監視的吧?得想個合適的理由。恰巧這時候腹部疼了一下,給了他啟發,他指著小腹說:“我這兒疼得厲害,來跟你要點兒藥。”

葉清歡就說:“藥在客臥,我去拿。”說著她作勢要起來,盛鴻年伸手把她壓回去,說:“你說地方,我自己拿。”

葉清歡知道拗不過,便說了藥所在的地方,盛鴻年拿著她的手機,起身走到門口把臥室的燈關了,出門後又把門帶上。

外頭幾個男女抱著盛餛飩的碗齊刷刷地朝臥室這邊看,盛鴻年一出來又都瞬間移開視線,該討論的討論,該查資料的查資料,該看電視的看電視。

潘素抱著池年從廚房出來了,看到盛鴻年後問:“盛總,你要不要來碗餛飩?”

“不用謝謝。”盛鴻年說著,進了客臥。

客廳的男女立刻又湊做了一堆,嘁嘁喳喳地討論起盛鴻年跟葉清歡的關系,潘素抱著池年坐到沙發裏,不屑於參加那幫八卦人士的討論。

盛鴻年找到藥後從客臥出來,那幫人又都什麽不敢說了,紛紛拿著工作的東西四散到房子各處,潘素手底下揉著池年一身又長又軟的皮毛,瞧了盛鴻年幾眼。她認得他拿的那份藥,就說:“盛總啊,這個藥得在手心搓熱了塗上才有用,涼著塗上了就跟沒塗一樣。”

“謝了。”盛鴻年說,坐到餐廳的餐椅裏。

潘素疑惑地問:“你還不走?”

“坐會兒。”盛鴻年說,朝主臥那邊看了眼。他想等到她睡了再走。

潘素明白他的用意,就說:“算了吧,你管不了她。沒人能攔得下清歡,她為了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別人管不了也許他就能管得了。盛鴻年不語,把藥瓶從袋子裏取出來,送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頓時就改了主意。

還是靠自愈吧,他想,用上這個藥也跟自|殺差不多了。

“盛總啊,明晚我們公司的老板娘要辦個酒會,有沒有邀請你啊?”潘素突然問。

盛鴻年把藥瓶丟到袋子裏,幾下把袋子纏好了扔到餐桌上,輕飄飄道:“你們老板娘辦酒會關我什麽事?”

“關你的事啊。”潘素說,“我們老板娘每個月都會辦酒會,然後順便在酒會上介紹男人給清歡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抱怨APP會不停地提示文章有更新,卻沒有新章內容發布。

那是因為我一直在修文。

因為被鎖了兩章,只能修改保持後才能讓這兩章進入重新審核的流程裏,然後經過審核人員判定,才會給我解鎖。

今天我的主要精力都在解鎖文章上面了(就是改了以後提交,然後被告知不通過,然後再改……心累啊)

本文一般是淩晨更新,甚少在白天更新。所以如果白天看到有更新提示,都是修文或者捉蟲,在此再跟大家說一聲哈。

鎖定的章節我周一看一下,如果一直無法放出我會做截圖處理。

最後,祝大家晚安。

盛鴻年目光一凜, 看向潘素。

潘素則不緊不慢地說:“我們老板娘脾氣是古怪些,可她特別喜歡清歡。她自己有個女兒, 跟清歡同齡, 也一直單身。而我們這位老板娘控制欲特別強,希望清歡跟她女兒的男朋友都是經她親手挑的,否則她不放心。可是她女兒根本不甩她,清歡就沒辦法了,老是被她拉去相親。”

“清歡相親一直失敗,我們這老板娘可能覺得點對點策略成功率太低,就改成點對面襲擊, 每個月都在家裏辦酒會, 請一些青年才俊過來,自己先從裏面物色好的人選, 再牽線介紹給清歡認識。這種酒會辦了有小半年了, 快成了圈子裏的相親會了,許多先生太太都帶著自家孩子過來, 還真成了幾對, 搞得我們老板娘不要太有成就感。所以每到這天清歡再忙都要抽出時間去參加。”

盛鴻年沈吟片刻, 問:“明晚?”

“對呀。”潘素說,“在喬家。”

盛鴻年摸著下巴心裏面算計著,喬家的酒會,他沒收到邀請貿然參加不妥,最好找個伴兒。他想修鋼總是喬家跟商家之間來往,找他一起去該是正合適。

“你會去的對吧?”潘素問。

盛鴻年看看潘素, 問:“你告訴我這個,有什麽用意?”

“沒什麽用意啊?”潘素說,“你別自我感覺太好啊,我就是覺得你們青梅竹馬怪浪漫的,跟你通個氣兒而已。再說了,清歡也不一定會看上你啊?酒會上的男人那麽多,就算你去了她也不一定選你。”

一句“青梅竹馬”出來,房內各處的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盛鴻年擰眉,有種把這潘素的嘴縫上的沖動。

臥室的門開了,盛鴻年立刻看過去,見葉清歡站在門口。她朝屋裏掃視一圈,低聲問:“資料都收集齊了沒有?”

眾人忙各自說著“好了。”“都弄完了歡姐。”

葉清歡擡手揉揉額角,覺得很疲憊。

盛鴻年收走了她的手機,她也無法工作,便打算先睡。可她躺了一會兒心裏總有些事兒幹擾,思來想去,她便下床來,想出來看看。結果走到門口聽潘素跟他說那些有的沒的,更覺頭疼。

今天團隊大部分人都在場,她跟盛鴻年的關系,她不想讓那麽多人知道。

路洲先問:“歡姐,你還好吧?不舒服的話還是回房休息吧。”

“我沒事。”葉清歡說,接著擡頭對房裏的人們說:“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別睡到太晚,明天上午十點準時到公司開會。”

眾人應了,便開始收拾東西。

盛鴻年站起身大步朝葉清歡走過來,伸出手想要摸她的額頭,她卻往後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看向他。盛鴻年撇了撇嘴,想也確實是人多眼雜,不能造次。他便收手揣到褲兜裏,瞇眼看她。

周圍收拾東西的人不時往這邊偷瞄。

葉清歡對他說:“你也回去吧。”

盛鴻年卻說:“我開車來這邊兒前喝了一點酒。”

葉清歡一怔。

他繼續說:“我沒被交警查到酒駕算是萬幸。不過今晚我不想再冒險開車,我得在你這兒對付一夜。”

葉清歡臉上的楞怔換成了訝異,盛鴻年聳了聳肩,做出一副“我也不想的可是確實沒辦法”的表情。

眾人紛紛停下了收拾,都豎起耳朵聽著。

最終葉清歡輕嘆,說:“那你睡客臥吧。”盛鴻年嘴角一勾,笑著答應:“行,謝謝了。”葉清歡又側過身子,隔著他對潘素說:“潘素,你今晚別回去了,過來陪我一起睡。”

盛鴻年的笑僵在了嘴角,潘素脆生生應了,把池年抱起來往旁邊一放,一路小跑著過來,擠開盛鴻年鉆進了屋裏。

葉清歡最後對盛鴻年說:“衛生間的櫃子裏有新牙刷,在右邊最下面的抽屜裏,你自己拿著用吧。”說完她把門關上了。

盛鴻年吃了個閉門羹,對著她臥室的門站了一會兒,接著擡手摸摸鼻子,轉過身來,發現一群人都在看他。他咧嘴一笑,豎起拇指朝臥室裏面指了指,說:“那是我未來老婆。”

眾人心裏便都跟明鏡似的了。

客臥也是雙人床,晚上給盛鴻年暖床的是池年跟它的三個孩子,一人四貓睡了一晚。

第二天盛鴻年起得非常遲,貓都跑沒了影兒,他迷迷糊糊地從客臥出來以後,發現房裏只剩下他自己了,墻上時鐘顯示是十一點半。

他擡頭抓了抓頭發,拿起手機給葉清歡打電話,結果一直占線。大門突然被打開了,盛鴻年回頭又看見了潘素,有些失望。

潘素走進來站到門廳裏,說:“清歡怕你對著周圍不熟,讓我等你醒了以後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她呢?”盛鴻年問。

“那個拼命三娘去公司了唄。”潘素說,然後問他,“你要不要吃飯啊?現在都中午了。”

“她病怎麽樣了?”盛鴻年卻問。

“退燒了。”潘素說,“估計她是疲勞過度。她一累了就容易發燒。”

盛鴻年眼神一凝,這一點他倒是不知道的。不知她是一直有這個毛病,還是工作後才有的。他在心裏默默記下了,想著以後得避免。

“你到底要不要吃?”潘素不耐煩地問。

盛鴻年心想還要去找修鋼,就說:“算了。”

潘素松了口氣說:“那就好,我也省得麻煩,還得想帶你去吃什麽。”

盛鴻年沒再跟她說話,自己去衛生間粗粗洗漱了下,再出來的時候見潘素在往食盆裏倒貓糧,池年還有三只小貓一貓一只食碗。

“你現在就走嗎?”潘素拍著手站起身,問。

“是。”盛鴻年說,擡手把頭發往後捋,整理一下發型。

“我想去陽光百貨,你捎我一段怎麽樣?”潘素問。

“在哪兒?”盛鴻年問。

“離這兒不遠,你肯定能路過”潘素說。

既然她這麽要求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便答應了。

兩人雙雙走出單元樓,潘素把墨鏡戴上了,巨大的墨鏡擋了三分之二張臉,盛鴻年瞧她那樣子,突然想到自己要是越來越出名了是不是出門也得戴副眼鏡?

這特麽搞得真跟明星似的了。

他苦笑,甩甩頭,不去想太多。

潘素上了他的車,盛鴻年把潘素送到陽光百貨,自己便驅車去商家找修鋼。

到了商家,修鋼聽明白他的來意後,頓時樂不可支起來,不過還是答應了,說晚上陪他一起去喬家。盛鴻年很滿意這種結果,終於開車回了公司,見到了一臉官司的趙司同。

“盛總,您確定您回國是為了開公司?”趙司同跟他賭氣的時候喜歡用“您”。

盛鴻年坐在老板椅裏左右轉轉,反問:“不然呢?”

“可我看到的是,讓您廢寢忘食的不是工作,而是泡妞。”趙司同語氣咄咄地說。

“你特麽不會說話別亂說,什麽泡妞。”盛鴻年不滿地斜了趙司同一眼,說,“我是追老婆,人生大事。”

趙司同一怔,立刻問:“你還真當真了?”

盛鴻年臉色一沈,直起身子把手往桌子上一放,沈聲問:“你有事嗎?有事就說,沒事就出去!”

趙司同嘖嘖兩聲,搖頭道:“那個葉清歡到底有多大本事,見了兩次把你迷成這樣。”說完就轉身走了。

盛鴻年把椅子一轉,面對著落地窗。

今天雲開霧散,天氣晴朗,一條橫江穿城而過,陽光下的江水是綠色的,像條絲帶。

趙司同問她有多大本事,她就是有那麽大的本事。她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說,就那麽靜靜的待著,就是他心裏最美的風景,可以讓他五迷三道、無法自拔。

在這一點上,高中的時候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時間到了晚上,修鋼如約來公司下邊接他。盛鴻年坐上修鋼的車子一路疾馳到了喬家。

喬家的門衛跟管家都認得修鋼,所以兩人暢通無阻地進入喬家。酒會是露天的,在喬家後面的花園裏,洋酒鮮花美食樂隊,衣香鬢影的女人,衣冠楚楚的男人,該有的都有。

修鋼到場後就開始端著盤子狂吃,盛鴻年跟修鋼坐在一處,瞇著眼在酒會現場找葉清歡的身影。

結果沒看到葉清歡,卻看到了商妙清。商妙清帶著兒子來的,葉建平的遺腹子,已經十歲了。

盛鴻年用手在桌上敲了敲,修鋼從一堆食物裏擡起頭,盛鴻年問:“商妙清怎麽在這兒?”

修鋼朝那邊看了眼,說:“可能是被請來的吧。她最近心情不怎麽好,大概是想出來散散心。”

盛鴻年卻不太認同修鋼的觀點。這種變相相親的酒會,來的人除了喬冠興那個年紀的中老年人,便都是一些年輕的男女。已婚有子的商妙清到這種場合消遣,還帶著孩子,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而這種感覺在看到商思博後,變得更強烈了。

盛鴻年瞟了眼依舊狼吞虎咽的修鋼,沒再問他什麽。他想即使修鋼知道應該也不會跟他吐露實情,這個家夥的心思深極了,這麽多年他都沒看透他。

人群突然朝一個方向聚集,仿佛有重要人物出現,盛鴻年朝著人群集中的地方看過去,便呆了。

葉清歡穿著一襲艷紅的長裙,大一字領的設計小露香肩,修身的款式把她的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

“沒想到她穿紅色這麽好看。”修鋼讚道。

盛鴻年不滿地瞟向修鋼,問:“你說什麽?”

修鋼便改口:“你未來女朋友很適合穿紅色。”

盛鴻年輕嗤,扭過頭又去看葉清歡,結果看到商思博搶在前頭,牽起葉清歡的手,低頭輕吻了她的手背。他立刻就要站起身,修鋼伸手摁住了他。

“正常性禮節,這在國外很常見,你淡定些。”修鋼低聲說。

商思博把葉清歡的手放下了,再談話的時候神色正常許多,倒不像有什麽的樣子。盛鴻年蹙眉,還是又坐下了

他一直盯著葉清歡跟商思博,商思博在不斷地說話,葉清歡只是靜靜地聽著,面上毫無波瀾。直到商妙清帶著孩子湊了過去,葉清歡的神色才變得柔和了一些,彎下腰跟孩子說著什麽。

“沒想到她還挺喜歡那孩子,真是難得了。”修鋼啃著雞腿說。

盛鴻年歪頭看向修鋼,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不敢。”修鋼說,“我不過是你爺爺的一條狗,狗從來不騙主人。”

修鋼這麽妄自菲薄倒是首次,盛鴻年反而不知道接什麽話,修鋼則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烤鵝肝。

這時候沈亦安走到葉清歡身邊,跟商思博兄妹說了幾句話後,帶著葉清歡朝別墅走去。沈亦安是喬冠興的妻子,亦安影視的正牌老板娘,盛鴻年一見到她就想起潘素的話,如果沈亦安熱衷於為葉清歡安排相親,你媽她現在要帶葉清歡走,難道是已經找好了對象拉葉清歡去見面?

想到此他立刻起身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莫等

沈亦安領著葉清歡進屋, 兩人行色匆匆,對於悄悄跟在後面的盛鴻年全然不覺。到了走廊的一處窗前, 沈亦安站下了, 盛鴻年立刻側身躲到一盆散尾竹後面。

沈亦安回頭拉著葉清歡就問:“清歡,我讓你幫我查的那個宋秘書,你查得怎麽樣了?”

“查出來了。”葉清歡說。

“那你跟我說說。”沈亦安說。

這對話倒不像是相親。

盛鴻年用手指壓下散尾竹的枝條,隔著細碎的葉片往那邊看。葉清歡背對著他,他只見她窈窕的背影,他的目光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上駐留片刻,又轉向她對面的沈亦安。沈亦安是一身貴婦打扮, 臉上的表情卻有幾分扭曲陰沈, 她雖面朝著他的,只是完全沒有朝他這邊看。

“宋秘書今年25歲, 海城本地人, 海城大學中文系畢業。她畢業後進入一家互聯網公司,也是做秘書工作, 做了一年辭職, 通過正常渠道應聘到了亦安, 擔任喬先生的秘書。她有個交往多年的男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最近因為房子的問題分手了,所以她的業餘時間大部分用在學習油畫上,並沒有再找男朋友。”葉清歡說。

“她跟她男朋友分手多久了?”沈亦安問。

“是她來亦安不久,到現在應該有三個多月。”葉清歡說。

“我就知道!”沈亦安咬著牙說道, “她一來亦安就跟男朋友分手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我這就給喬冠興打電話,讓他把這個女人辭退!”

“阿姨,您冷靜一下。”葉清歡拉住沈亦安,勸道,“宋秘書是個安分守己的人,我可以為她擔保。”

沈亦安卻依舊激動,抓住葉清歡的手,聲音都發了抖,說:“她安分己就沒事兒了?清歡,你不懂男人。男人都是薄情郎。我跟你喬叔叔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是整天如膠似漆的,恨不得長在一起。可如今呢?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更別提跟我說話了。這個家他是能不回來就不回來,我叫他回來吃飯還得看他的時間安排……”

“是喬總太忙,亦安是以娛樂為主業的公司,應酬很多。”葉清歡勸。

“你不用替他遮掩,我當年跟他一起創業的,我會不懂?年輕的時候他更忙,可不管幾點都會回家,哪兒像現在這樣?是我老了,惹人煩了,他不敢明著來,就往身邊安排這些小姑娘,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

沈亦安咄咄逼人地自導自演,越說越悲憤,溘然欲泣。葉清歡只好一直勸。盛鴻年聽了只覺得自己跟過來實屬多餘。

豪門怨婦,啰嗦又無聊,他聽了只覺得那喬冠興不如他爺爺商毅仁活得舒坦。

他那個未曾謀面就去世了的奶奶是商毅仁的糟糠之妻,癡情又懦弱,只跟丈夫生了一個兒子,就是他的父親商翰池。而他在商家的那兩位姑媽,即商思博跟商妙清各自的母親,都是商毅仁跟別的女人生的。

就算商毅仁是他的親爺爺,可盛鴻年必須承認,他爺爺是個渣男。

豪門裏很多事沒有記載,但會口口相傳下來。那些古早的狗血事件,盛鴻年大都是從姜姐口中聽說的。

當年奶奶沒生育,那兩個姑媽的生母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一個威逼利誘另一個苦情勸說,旨在倒逼奶奶主動讓位,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偌大一個商家搞得雞飛狗跳。

後來奶奶懷孕,爺爺出手把事情解決:孩子留下,生母送到國外。

可家庭鬥爭的基調卻就此奠定了,兩個姑媽一直明著爭,而商毅仁自己屬意兒子商瀚池接班。結果商瀚池因為盛紈奮而離家,多年後商毅仁軟化,商瀚池帶著妻子回海城,結果在商家住了不到一年,孩子滿月後就帶著老婆孩子離開商家搬去了文溪。

父親無心於商家內鬥,他同樣對那些爭搶不感興趣。他初到商家的時候商思博對他很忌憚。那時候他年紀雖小,卻能看得明白。

而且商家的鬥爭並非文鬥,他父母的死存在疑點,他本身也曾經被狙擊過。

他想自己能在商家之外做一番成績,拘泥於商家體制內他永遠無法翻身,他申請交換生出國便是有這方面考慮。

葉清歡的事情讓他頹廢過一陣子,後來他學醫,去美國讀MBA,自主創業,從未給過商思博正面交鋒的機會。十年時光過去,商妙清喪夫再嫁,第二任的老公跟葉建平截然相反,鋒芒畢露野心勃勃,又被商毅仁看重,商家的權利布局重新洗牌,商思博的註意力便不在他身上了。

商家幾十年來風風雨雨,一群人爭來鬥去,這麽多恩怨,究其原因都是商毅仁一個人搞出來。可商毅仁永遠高高在上,宛如皇帝,看著這群凡夫俗子在眼皮子底下鬥,他則握有絕對的權威,沒人敢違逆他。

反觀這喬冠興,功成身就卻被老婆治得有家不願回,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女秘書還會被老婆派人去查……讓人看起來像個笑話,卻又透著點可憐。

那邊沈亦安拿出手帕抹淚,繼續向葉清歡傾訴她的委屈,盛鴻年懶得再聽,悄悄把散尾竹的葉子攏了攏,靠著墻拿出手機刷金融新聞。又過了一陣,沈亦安說要回房間休息,不要葉清歡陪,他聽後便把手機放回了兜裏。

他隔著散尾竹往那邊看,葉清歡低著頭朝他這邊走。他勾起嘴角,等她走到近旁,突然出聲叫她:“葉清歡!”

葉清歡正滿腹心事地走著,猛地被他嚇到了。她驚魂普定地看看他,他歪著頭一臉壞笑。

她皺了皺眉,平定下心情。

“你怎麽會來?”葉清歡問,因為她今晚沒在酒會上見到過他。

“怎麽,我不能來?”盛鴻年勾著嘴角問,“那麽多如狼似虎的男人都來了,你是覺得我沒他們年輕?還是沒他們有趣?”

葉清歡瞇了瞇眼,心知他刻意揶揄,可她現在不願跟他鬥嘴。沈亦安的事情鬧得她情緒低落,她想走,就輕嘆了口氣,說:“你當然可以來。”

盛鴻年看她幾眼,問:“心情不好?”

葉清歡搖搖頭。

“關系再好,也不是親生的。有些體己話從親人口中說出來比從別人口裏出來好過百倍。”盛鴻年說。

葉清歡回頭朝沈亦安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當然想到該給喬荔打個電話,可喬荔會有什麽反應……她大概猜得到,喬荔肯定是不理睬的。

沈亦安找她查喬冠興身邊女人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亦安旗下女藝人幾百個,豐乳肥臀粉頸桃腮,做為老板的喬冠興唾手可得,無需他主動出手,自然有想上位的女人找上門來。可喬冠興是個自律的人,私生活方面無可指摘,只是沈亦安總是充滿了危機感。

喬荔老是說她媽媽說:“我媽這人整天自己嚇唬自己,一點安全感都沒有。這是病,也好治,等哪天我爸破產了,到大街上要飯了,她病就好了。”

父母關系不好,喬荔也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落了沈亦安一個人在家,疑神疑鬼更甚,便總抓著她吐苦水。

想她活著的這短短二十幾年,眼睜睜看著兩個婚姻從圓滿走向破裂:一個是她父母的,一個是喬荔父母的。

有時候葉清歡也會自我剖析,為什麽這麽多年她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其實很孤單,也很無助。她曾經發燒到四十度暈倒後蘇醒,自己哆哆嗦嗦地拿手機打120,然後艱難地把住院要用的東西裝到一個包裏,再把錢包跟醫保卡放到最方便取的地方,在家等救護車來。

住院那幾天她跟公司請假,自己叫外賣吃飯,自己打電話請陪護,一切親力親為,等病好了回亦安上班,人家還以為她跑國外度假去了。

她一直是一個人,沈亦安跟喬荔都給她介紹過男人,各行各業都有,條件也都不錯,可她看他們恍惚都是一個樣子——她不想跟他們一起生活的樣子。工作忙給了她疏離的借口,她沒跟任何一個有過發展。

她親眼看著自己父母婚姻破裂,又看著喬荔父母的婚姻岌岌可危,這兩個婚姻的開始都是甜蜜美好,結果又都一言難盡。

她懼怕婚姻改變的樣子,就像一顆新鮮的蘋果不可逆地幹癟腐爛,感情再也回不去從前。

這世上沒什麽比這更悲劇的事情了。

在感情方面,她所擁有的安全感並不比沈亦安多多少,她看到了前車之鑒,所以她靠自己給自己安全感。她有媽媽,有清洛,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小侄女,她也做到了內心的獨立跟經濟的自足。那她就這樣一個人從生到死就很好。

而盛鴻年,這個曾經在她生命裏畫下濃墨重彩筆觸的男人,當他帶著跟當年一樣的深情重新出現的時候,她動搖了。

可她跟他之間的障礙太多了,她對婚姻的膽怯,避之不及的商家,爸爸的死亡,十年前那次謊言下的分手。可她跟他之間的美好又那麽多,彼此的初戀,第一份生日禮物,第一次親吻,還有第一次身與心的交付。

他這樣好,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當個勇士,跟他走到一起,還是繼續做一名逃兵……

她正胡思亂想,盛鴻年突然說:“右手拿來。”

葉清歡詫異,不知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盛鴻年站直了身子,伸手把她右手抓過來,掌心在她手背上搓了幾下。

她正皺眉,他突然彎腰,她手背上一麻。

“啵”一聲,是他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

她心頭也是一麻,立刻把手抽了回來藏到身後,喝問:“你幹什麽?!”實則她心慌,臉上發熱,強壯聲勢。

“消毒。”盛鴻年說,痞笑著,把手往褲兜裏一插,又靠回到墻上去了。

葉清歡不懂他這話的意思,擰眉看著他,雙手藏在身後握著。手背上有個濕了的印子,涼絲絲的,她不覺間勾緊了手指。

盛鴻年則慢悠悠地說:“在國外,吻手禮或者貼面禮都是正常的社交禮儀,無可厚非。可如果在中國,一個男人還對一個女人玩國外那一套,我就只能認為他對那個女人圖謀不軌。”

葉清歡便明白他指的是商思博了。

原來他那麽早就來了。她想。那她跟商妙清還有那孩子見面的事兒他必然也看到了。

她的心立刻懸了起來。

“我覺得沒什麽。”她低聲說,轉身便走。

盛鴻年立刻跟了上來,跟她並肩,邊走邊問:“你跟商妙清也認識?”

“偶然認識的。”她說,走得更快。

盛鴻年邁開大步,很容易就跟上了她的步速,調侃:“走這麽急,趕著去哪兒?”

“回去。”

“酒會還沒結束,外頭還有不少青年才俊。”

“與我無關。”

“這話我愛聽。”他說,“你有我就夠了。”

葉清歡不語,一徑地走著,盛鴻年一徑地跟著。要到外面得穿過酒會現場,來得很多是常客,大多數都跟葉清歡認識。兩人一路走來,葉清歡不時得停下來跟某某打個招呼寒暄幾句,那些人大都對葉清歡身邊的盛鴻年感興趣。

盛鴻年多年來都不在國內,極少人知道他是商家唯一孫子的這個身份。再者說,一個姓商,一個姓盛,誰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葉清歡介紹他是自己的客戶,也會把他的公司推出來讓人了解。盛鴻年看她這時候還不忘幫自己公司做推廣,也覺得好笑。

兩人終於穿出了酒會現場,盛鴻年問:“你跟商思博聊了那麽久,都聊什麽了?”

“公事。”葉清歡淡淡答道。

“他有什麽公事是要跟你談的?他的公司做的是軍隊生意,跟娛樂圈八竿子打不著。”盛鴻年完全不信。

“商業秘密,無可奉告。”葉清歡說。

“你不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了?”盛鴻年說。

“那是你的感覺。”葉清歡說,緊接著又問,“你怎麽回去?”

“我?”盛鴻年眨眨眼,回頭朝酒會現場看了眼。修鋼在不在那兒他不清楚,不過現在他可不想去找修鋼。

“求你送我一程,可能嗎?”他皮笑著問。

葉清歡站住腳,扭頭看他,問:“你的車呢?”

“我還沒買車呢。”盛鴻年聳肩,鎮定地信口扯謊,“今天公司要用車,趙司同把那輛車征用了,我是打車來的。”

葉清歡剛要開口,盛鴻年搶先一步說:“能來這邊的都是有自駕車,所以出租車不會到這裏來。別跟我說打車軟件,我剛回國,現在的技術日新月異的,那些APP我早不會用了。你要是不想送我,就順路把我捎到市區,我再自己打車回酒店,不麻煩你繞路。”

信他說的才有鬼吧?葉清歡看著盛鴻年,嘴唇輕抿。盛鴻年眉毛一揚,問:“面對甲方,你不至於那麽小氣吧?”

不是不懂他的心思,她知道他總是想盡辦法跟她接近。

可……是當勇士,還是當逃兵?

她看著他,他眉眼中有股子痞勁兒,讓她想愛,不敢,想煩,又煩不起來。她像是跑到半途的馬拉松選手,往前看不到終點,往後瞧不到歸路,進退維谷。

她給不出自己答案,便也作罷了。

“我送你。”葉清歡說,轉頭繼續走。盛鴻年心想事成,立刻跟上她。

二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到了外頭,葉清歡的車子停在路邊,她拿出遙控鑰匙剛準備開鎖,突然一個送外賣的小哥騎著摩托直沖過來,不偏不倚撞上了她的車子。

摩托車的前輪把她車後尾燈的燈罩撞裂了。

葉清歡正欲發作,盛鴻年拉住了她。她回頭,他對她搖了搖頭。

外賣小哥趕緊從車上跳下來,蹲在地上看車損情況。

這是一輛法拉利-GTC4Lusso,外賣小哥雖不認得車系卻認得車上鑲嵌的那匹小馬,人都嚇懵了,蹲在地上愁眉苦臉的。

盛鴻年溜達著走過去,也彎腰看了看被撞裂了的車後尾燈。

外賣小哥見盛鴻年過來,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問:“先生,這是您的車?”

盛鴻年搖搖頭,說:“我路過。”

外賣小哥松了口氣。

盛鴻年卻問:“你撞的?”

外賣小哥“昂”了一聲,情緒很喪。

盛鴻年嘖嘖兩聲,說:“法拉利啊,修一個後燈少說也得八千吧?”

外賣小哥的臉垮了下來。

盛鴻年扭頭看看外賣小哥,似笑非笑地問:“賠得起嗎?”

外賣小哥結巴地說:“賠……賠不起……”

盛鴻年便喝道:“這邊又沒攝像頭,賠不起你還不快跑!”

小哥呆了呆,瞬間領會了盛鴻年的意思,趕緊騎上摩托就跑了。

外賣小哥絕塵而去,盛鴻年回頭對葉清歡笑,說:“他賠不起,我來賠吧。”

葉清歡在旁邊看了一出戲,抿了抿唇,說:“不用了。”說著她用鑰匙開了車鎖,盛鴻年先她一步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她在車外擰眉看他,他呲牙一笑,說:“我沒喝酒。”

他已然坐進去了,再說什麽都是沒用的,葉清歡便坐進了副駕駛,剛坐下,她收到一條短信,發信人是商思博。

商思博說,如果她想知道葉建平的死因,那麽明天中午可以跟他見個面,葉清歡怔住了,緊接著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車子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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