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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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修鋼朝葉清歡伸出手,葉清歡遲疑了一刻,把手伸過去,修鋼含笑握住了葉清歡的手。

盛鴻年就有點想把修鋼那只手剁了。

他走過去,對著修鋼沈聲打了個招呼:“嗨。”

修鋼扭頭見到了盛鴻年,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免玩味。

葉清歡撤回了手。

“好久不見了。”修鋼對盛鴻年說。

“兩個月算久嗎?”盛鴻年的口氣涼颼颼的。

修鋼故作恍然:“才兩個月?”

盛鴻年陰陰地瞟了修鋼一眼,轉頭看葉清歡,熬夜讓她的眼睛裏有了血色,臉色也顯得蒼白黯淡,他覺得心疼,剛才那股子醋勁兒暫時壓下去了,跟她說:“我送你回家。”

葉清歡卻拒絕,說:“公司還有事要處理,我得回去。”

“什麽事?熬了一個通宵還沒處理完?”盛鴻年不滿。

“這次緋聞事件的應對處理企劃書應該已經做好了,我要回去看看,然後發給你們公司的趙司同。我答應了今早給他的。”葉清歡說。

盛鴻年無所謂地笑,說:“我還以為你說什麽的,那件事不急。”

“說你跟潘素是包|養關系也不急?”修鋼在一旁插嘴。

面對修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盛鴻年很不滿,他用眼神警告修鋼閉上嘴,又勸葉清歡:“讓他們發到你手機上好了,你在路上看,用不著特意回公司。”

葉清歡抿唇,不語,平靜地看著盛鴻年。

盛鴻年知道她這個樣就是想拒絕了。

如果換作別的時候他肯定就順著她了,可他今天有些浮躁。跟潘素的緋聞讓他心驚肉跳,親眼見過修鋼摸了她的手之後,他心裏又十分的不舒服,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得她這麽辛苦。

他也不是十年前的盛鴻年了,做了幾年的咨詢公司合夥人,再到經營自己的公司,商場裏談判桌上滾了幾滾,臉皮厚了,心計也深了,現下這種情況他便對她使起了手段。

“你的企劃案需要我同意才能實行吧?那這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或者我送你回家,那我不管你的企劃案裏是什麽內容,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全力配合你。或者你現在上樓,去你辦公室繼續你的工作,那我也不管你的企劃案是什麽內容,我都會讓趙司同把你的案子退回來,無論你改多少遍,都別想我會點頭。”

修鋼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盛鴻年不去理會他,只看著葉清歡,等她決定。葉清歡斂眉思索了片刻,擡起眼看著他,問:“你說話算數?”

見她又退步的意思,盛鴻年勾起嘴角,繼續添油加醋地說:“百分之五的違約金我尚且不在乎,更何況這麽個緋聞?我是做正當生意的,這種程度的新聞不會對我構成多少影響,而你的那個潘素,她的□□那麽多,也不怕多添上這麽一筆。”說完後,他又補了一句,“我跟潘素之間一清二白你是知道的,只要你不誤會,其他人怎麽想我不在乎。”

修鋼在旁邊拍了幾下巴掌,盛鴻年又皺眉瞪他,修鋼手指在嘴上劃了一下,那意思:我可什麽都沒說。而面對他的要挾,葉清歡卻服軟了,對他說:“我的車在地下一層車庫,我需要上去拿包,鑰匙在包裏。”

盛鴻年松了口氣,又瞟了眼一旁的修鋼,那表情得意洋洋的。修鋼忍俊不禁,伸手搭在盛鴻年的肩上,說:“抽空兒回趟家,別有了媳婦忘了爺爺,商先生盼著你回去看他呢。”

修鋼正說著,葉清歡已經轉身朝門口走過去,盛鴻年把修鋼的手從肩頭抹下去,亦步亦趨地跟在葉清歡身後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工作忙,二更來得晚。

還有,鴻年給自己挖坑了,呵呵呵呵呵,我的傻兒子呦~~~

拿了鑰匙, 取了車,盛鴻年開車, 葉清歡坐在副駕駛位。

車行路上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葉清歡抱著手機看企劃案,不時給路洲發信提示他修改一些細節。盛鴻年開著車,餘光一直瞄著她,想跟她說句話也找不到話題,到一個紅燈處停下了,他沒話找話地說:“發短信多麻煩,有事吩咐他們打個電話不就得了?”

葉清歡看了他一眼, 淡淡說:“不方便。”

“不方便什麽?”他問。

她不理會他, 依舊低著頭發短信。

盛鴻年瞇了瞇眼,突然湊過來, 葉清歡立刻用手遮住手機屏幕, 瞪了他一眼。這一眼似嗔似怪,撩得他心癢, 便問:“什麽東西啊不敢給我看?”說著他伸手過去作勢要搶她的手機, 她右手拿著手機藏到身側, 他抓了個空,手卻拐了個彎朝她的左手伸過去,手指沿著她的掌根鉆進去,滑入她的指間,緊緊地握住了。

十指交握,她想撤已經撤不開了。

她驚訝於他的大膽直接, 他卻朝她勾著嘴角笑,跟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轉了綠燈,後頭的車鳴笛催促他快開車,盛鴻年轉過頭看著前面,臉上帶著笑,單手握著方向盤開車。

葉清歡皺眉,拽了拽左手,連帶拽得他胳膊晃來晃去,他不滿地咕噥:“餵,我開車呢!你不怕出事?”

葉清歡咬著嘴唇看盛鴻年,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剛想要跟他理論幾句,手機卻響了。她看是路洲打來的,剛才她的短信沒有寫完,還沒發出去,路洲大概是等不及了就打了電話來。可她單手發短信很不方便,事情又比較緊急,她只得接了電話,對路洲說:“就這樣吧,不用改了,你發出去就好。”

掛了電話,她又低頭想了想,對他說:“路洲已經把企劃案發給趙司同了。”

“知道了。”盛鴻年回答,依舊笑瞇瞇的。他想既然這事兒已經處理完了,那她就肯安心回家休息了,是好事。

“你說過無論我做什麽決定你都會支持我,這話算數嗎?”葉清歡問。

盛鴻年開著車,只能抽空瞄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非常認真,他便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答應的事兒,一定會做到。”

葉清歡便不做聲了,也沒有了撤回左手的動作。盛鴻年心裏美得很,佳人在側,還能摸摸小手,他死而無憾。

須臾間兜裏的手機響了,盛鴻年抽不出手拿電話,就沖她拋了個眼色,說:“幫幫忙。”

葉清歡探身過來從他褲兜裏挖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是趙司同的名字,嘴唇輕抿。

“誰?”盛鴻年目視前方,問。

“趙總。”葉清歡回答,頓了一下,說,“可能是問你企劃案的事情。”

盛鴻年又迅速地瞟了她一眼,她臉上鄭重的神色讓他失笑,想她竟然這麽在意這事,三番兩次來跟他確認他是否守約。亦安何德何能有她這樣對工作極度負責的員工,她要是對他有對工作十分之一的在意,他也就知足了。

他吩咐她:“幫我接一下。”

葉清歡接了電話,趙司同的大嗓門響起來:“鴻年,亦安的葉清歡把企劃案發給我了,我真不知道那個女人腦子裏盛的都是什麽!她竟然讓你……”

趙司同的情緒非常激動,葉清歡淡淡地打斷他說:“我是葉清歡。”

趙司同啞了一刻,問:“……誰?”

“葉清歡。”她說,“盛總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

趙司同便噤聲了。

剛才趙司同說話的聲音太大漏出來了,盛鴻年也聽到了,不覺莞爾,吩咐葉清歡:“手機拿過來。”

葉清歡便把手機送到他耳邊,他就對趙司同說:“你聽著,葉總無論做什麽都是經過我同意的,那份案子你簽上字拿去讓法務蓋章入檔就好,不用多問。”

“你真同意了?”趙司同很難以置信地問。

“對。”盛鴻年看著前面,口氣閑散得仿佛要去度假一般,說,“她需要我們配合什麽,你就去配合,這件事我交給她全權負責了,你做好跟她的對接工作。”

那邊趙司同沈默半晌,才喃喃地說:“你心可真大啊……”

“沒事掛了。”盛鴻年說,接著朝葉清歡遞了個眼色,那意思是現在你放心了吧?

葉清歡把手機放回盛鴻年褲兜裏,接著回身坐正,拿起手機單手撥了路洲的號碼,吩咐他:“處理方案甲方同意了,立刻執行吧。”

盛鴻年皺眉,捏了捏她的手,沈聲問:“甲方?”這個稱呼讓他覺得很有距離感,他是極不喜歡她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

葉清歡放下手機,低聲說:“跟他只能這麽稱呼你,別在意細節。”

盛鴻年眉毛一挑,心裏又實落了幾分,就笑著說:“行啊,你說什麽都對。”

葉清歡輕輕呼出口氣,扭過頭看著車窗外。盛鴻年捏了捏她的手,她微微偏頭,眼角的餘光掃向他。

“這些年,你跟修鋼聯絡多嗎?”盛鴻年問。

“沒有聯絡過。”她如實說。

“他今天來幹什麽?”他問。

“想讓你回趟商家。”她說。

盛鴻年嗤笑:“他倒是會找人,知道找你最管用。那你是什麽意見?”

葉清歡擡手把頭發抿到耳後,輕聲說:“骨肉至親,應該見的。”

“行!”盛鴻年用拇指揉了揉她的手背,笑著說,“聽你的,今晚我就回去。”

他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放,單手開著車,更甚者,他開始哼起了曲子,看起來心情非常愉悅。

葉清歡低下頭,想到了修鋼說過的話。

修鋼找她,讓她勸盛鴻年回商家看顧商先生是其次,主要是來提醒她,如今的商家,早不是十年前商思博獨占鰲頭的格局。

商妙清再婚後找的夫家是開連鎖酒店的,雖然資產實力不比商家,可也算得上門當戶對。只是她的丈夫是家中老小,在夫家只占了很少的股份,也並沒有實權。偏偏跟商妙清結婚後很得商老先生賞識,漸漸地加入到商家事業中來,在商先生的支持下,幾年下來已經能跟商思博平分秋色了。

“所以,現在的商家是一山不容二虎,看似是商思博跟商妙清的爭鬥,其實是他們母親之間的戰爭。商先生這兩個女兒,從一出手開始就在鬥著,不分出個勝負不會罷休的。”修鋼對葉清歡說。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意?”葉清歡問修鋼。

“因為鴻年。”修鋼說,手裏把玩著咖啡杯,慢悠悠地說,“商先生一直有意把商家的事業交到鴻年手上,可商家這一大攤子,利益勾結太多,商思博一直浸淫其中,如果讓缺乏歷練的鴻年倉促接手,恐怕玩不過商思博。所以這些年商先生從未幹涉鴻年的事情,而是扶持了一個可以跟商思博抗衡的角色,不讓商思博一家獨大。”

“這兩家勢均力敵,想要破局需要借助第三方的力量,所以如今的鴻年就會成為他們想要拉攏的對象。而鴻年對商家的事情一向是不關心的。他公司有了起色之後,商先生曾派我找過他,要他回國接手商家事業,可這小子心野得很,死活不肯答應。所以我猜,即使商思博跟商妙清都出馬,鴻年都不會答應回商家。”

“所以?”葉清歡擰眉,看著修鋼,他說來說去,話題似乎都無法歸到她身上。

“所以我猜他們最後會來找你。”修鋼說。

“找我做什麽?”葉清歡淡漠地說。

“鴻年對你的心思,被他們知道是早晚的事兒。你是唯一能對鴻年產生影響的人,他們如果游說鴻年不成,你說下一步他們會找誰?”修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葉清歡不語。

“我來,是告訴你商家現在的情形,免得他們找到你的時候,你不明白這裏面的機關。”修鋼說。

所以,她躲了這麽多年,最後還是逃不出商家的手掌心?葉清歡皺了皺眉。

“我言盡於此。希望你能想明白,也好有所準備。”修鋼最後說。

“你為什麽要來提醒我這些?”她問修鋼。

“我對鴻年有愧。”修鋼說,“而他最在意的人是你,我想盡量彌補。”

葉清歡看著修鋼,想從他表情裏找出他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可修鋼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讓人無從分辨。

“你家冰箱裏有什麽吃的?”盛鴻年的問話把葉清歡的神思勾了回來,她楞了楞,接著如實回答:“有牛奶跟面包。”

“蔬菜跟雞蛋呢?”

“……沒有。”

“你家樓下有沒有菜市場?”

“有。”

盛鴻年點點頭,說:“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勤奮如我,把親兒子送到火坑裏了呵呵呵呵呵呵

他這麽說, 她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剛才吃過了。”葉清歡說。

“可是我還沒吃。”盛鴻年說。

“我家附近有早餐店。”葉清歡說。

“早餐我向來只吃自己做的。”盛鴻年說,頓了一下又說, “我住酒店, 沒廚房,所以一會兒得借你家廚房用用。”

她看他,他眼睛看著前面,勾起唇角笑,痞得很,她抿唇。

從他突然出現到現在都沒超過48小時,可他們之間的劇情發展比最狗血的電視劇都要快。從出現那一刻開始, 他像空氣一樣存在於她的周遭, 一點都不藏著掖著,心思表露的那麽明顯, 讓她想忽視都做不到。

一方面, 她詫異這麽多年他的心竟然能一點都沒有變,另一方面, 她並沒有做好跟他再續前緣的準備。

他曾是她生命裏最亮的色彩, 也是最無奈的灰調。

他們的前緣有太多覆雜的東西, 計劃外的戀愛,無可奈何的任人擺布,隱瞞,恐嚇,流放,她一個人背井離鄉遠赴海外。還有死亡。爸爸不明不白地去世了, 連出事的細節都沒有人肯告知她。

在商家眼裏她宛如螻蟻,擡擡指頭就可以把她捏死。

她怕商家,打從心裏不想再跟商家有任何牽扯。她躲了十年,努力重建自己的生活,拼到如今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標,他偏偏又回到了她的生活裏,而他身後是那個龐大而覆雜的商家。

他像是她擺脫不了的宿命,讓她不敢靠近,想要遠離。

葉清歡一直不說話,盛鴻年有意看她,見她神色沈重,以為她生氣了,他便改口說:“其實……面包牛奶也不錯,我隨便吃點兒就行。”

葉清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反駁。

車裏的氣氛有些凝滯,盛鴻年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問:“池年怎麽樣了?”

“它很好。”葉清歡回答。

“它該有十歲了吧?長得大嗎?緬因貓可以長到很大的。”他說,用輕聲聊天的語氣。

“它是母貓,倒是還好,比一般的貓大一點而已。”葉清歡回答。

“它做過媽媽嗎?”盛鴻年突然問。

葉清歡楞了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便如實說:“剛生了三只小貓,現在還沒斷奶。”

“真的?”盛鴻年失笑。

葉清歡“嗯”了聲,說:“小貓一個月了,已經可以吃食了。”

看她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盛鴻年知道自己問對了問題,偷偷松了口氣,笑著問:“孩子的爸爸是誰?”

葉清歡又楞了下,垂眸想了想,輕聲說:“不知道。”

盛鴻年笑出了聲,捏了捏她的手,調侃:“主人這麽冷淡,怎麽養的貓卻這麽風流。”

葉清歡又不說話了,盛鴻年慢慢地也不再笑了。

海城車多,車開不快,車子混在車流裏不緊不慢地開著,他緊緊扣著她的左手,看著紅花怒放的火樹一棵一棵被拋到後面,他突然低聲說:“清歡,我現在也是單身。”

葉清歡低著頭,假裝沒領會他話裏的意思,右手的食指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摳著手機套。

盛鴻年揚了揚眉,做了一個深呼吸,也沒再說什麽。

車子開到小區停車場,兩人下了車,盛鴻年環顧四周,心裏很滿意,物業規範,安保到位,綠化整潔,設施什麽的都很好,她住在這裏,他心裏才覺得安慰。

葉清歡兀自在前面走,盛鴻年在後面跟著,跟她搭話:“小區不錯嘛,你買的房子?”

“期房,今年三月交的房。”葉清歡說。

“貸款?”

“嗯。”

盛鴻年瞇眼打量前面的幾棟樓房,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就問:“這個樓盤不錯,還有待售的房子嗎?”

“別墅區還有幾套,公寓沒有了。”葉清歡說著,走到了一號樓前,伸手從包裏拿出門卡刷開了門鎖,盛鴻年搶了一步上了幫她拉開門,問:“別墅在哪個位置?”

葉清歡朝東南方向指了指:“那邊。”

盛鴻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排聯排別墅立在那邊,目測到這邊的距離至少有三百米。

“遠了點兒了。”他咕噥。

葉清歡心裏一動,扭頭看他,盛鴻年立刻機智地改口:“這裏離我公司有些遠。”葉清歡眨了下眼睛,便低頭走了進去。

小區給每個單元安排了物業管理員,葉清歡所在這棟樓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看到盛鴻年後眼睛一亮,就說:“葉小姐跟男朋友一起回來了。”

葉清歡怔了怔,想沒必要跟陌生人解釋什麽,直接走到電梯前。盛鴻年一笑露出兩個酒窩,朝小姑娘點點頭,心想這麽有眼力勁兒的小姑娘,他下次來得給她帶盒巧克力什麽的。

二人上樓,進了葉清歡家,盛鴻年的註意力立刻就被沙發上的大貓吸引過去。池年懶洋洋地臥在沙發裏,瞇著眼睛看著他,叫都不屑叫一聲的樣子,姿態雍容華貴,宛如太後。

“這是池年?”盛鴻年詫異地問。盡管知道緬因貓可以長得很大,可他腦子裏還是池年小時候的樣子,爬到櫃子上面下不來,他單手就可以握住它整個身子。現在實在是長得太大了,一張雙人沙發她占了一大半。

葉清歡“嗯”了聲,蹲下身子在鞋櫃裏找了會兒,她記得有一雙一次性拖鞋,可是找不到,她只好對他說:“抱歉,沒有你能穿的拖鞋。”

她家沒有男人用的東西,這一點讓他很受用,盛鴻年說:“那我下次得自己帶一雙過來嘍。”

葉清歡垂下眼,沒接他的話茬,自己換上拖鞋進屋了,盛鴻年便脫了鞋子踩著襪子進了屋。

葉清歡徑直去了廚房,盛鴻年聽到她開冰箱的聲音,他溜達到沙發那裏,池年伸長了身子霸占了沙發,他沒地方坐,就蹲下身子伸手去揉池年的腦袋,池年很受用地閉上眼睛,發出像小鳥般唧唧的輕叫聲。

葉清歡拿著面包牛奶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幅畫面後心情有些覆雜。

池年是一只很傲慢的貓,不願跟生人親近。她曾聽說貓的記憶只有21天,可一晃十年了,池年看起來還記得他。

她把面包牛奶放到餐桌上,並沒有打擾那一人一貓,自己回去臥室換衣服。

進屋後她關上門,忙了一天加一個通宵,身子像是散了架,胸衣勒得她透不過氣,她先把手伸進襯衣裏解開了後面的搭扣,束縛驟然失去讓她松了口氣,然後她才開始解襯衣的扣子,剛把襯衣從肩上卸下來,門被輕敲了兩下。

她立刻把衣服又拉回來,警覺地回頭,問:“什麽事?”

盛鴻年在外面說:“我問問,桌上的面包跟牛奶是給我的嗎?”

葉清歡揪緊了襯衣的兩襟,回答:“是。”然後她側耳聽著,等了良久,她走過去把門鎖上了。

盛鴻年坐在餐桌前咬著面包,聽到她鎖門的“哢噠”聲,他無奈地搖搖頭,想她把他當什麽人了?登堂入室占她便宜?他沒那麽不堪好不好?

他繼續吃面包,邊嚼邊猜想她在屋裏幹什麽,九成是在換衣服,繼而他就冒出了一個念頭:剛才她門沒鎖,他要是推開門的話……

有點可惜。

……

葉清歡一直沒出來,盛鴻年在外面幹掉了一個面包加一瓶牛奶之後,三只小貓不知道從哪兒跑了出來,肉球一樣,圍在他腳邊跟他討吃的。他手邊沒別的東西,只好捏著桌上的面包屑給它們吃,哪知道它們很給面子,用舌頭舔著吃得有滋有味。

他看著它們笑,想要是能跟她在一起,兩個人,四只貓,那簡直是神仙一樣的生活。

可他看得出她心裏有芥蒂,她還不想接受他。

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他正沈吟,手機響了,趙司同打了電話過來。他接聽電話,趙司同抱怨:“我的盛總啊,你又去哪兒了?你光顧著泡妞了,還要不要你的公司了?”

“有事?”盛鴻年問。

“當然有!”趙司同大聲說,“今早晨會把全公司的部門主管都找來了,等你來訓話,等了你半個小時你也不露面。還有,十一點約了投資人見面,本來是昨天該見的,你要是再爽約了,連續放人家兩次鴿子,我看咱們公司也不用在國內混了。還有,下午三點你還得去參加潘素的新片發布會……”

把盛鴻年給聽楞了。

“我去參加潘素的新片發布會?”盛鴻年疑惑地問,“我去那兒幹什麽?”

“這是亦安那邊安排的。”趙司同說,“你這什麽口氣?你不是都知道的嗎?”

盛鴻年皺眉,回想起葉清歡的一些反應,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立刻說:“你把亦安的企劃書發到我郵箱。”

趙司同不解,但也應了。盛鴻年坐在餐桌前耐心等了一分鐘,手機郵箱收到一封郵件,他立刻打開來看了一遍,越看臉色越沈。

臥室的門開了,葉清歡邊撫著額前的頭發邊從裏面走出來,擡眼間看到盛鴻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眼神裏有不解,有慍怒。

她瞬間便猜到了。

他已經知道了。

她站下了,平靜地看著他。

盛鴻年把手機扔到桌上,站起身,朝她走過來,帶著一身煞氣,看起來仿佛要打人。

葉清歡輕抿嘴唇,面色不動,心裏倒真是有些怕的。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臉色陰沈得可怕,沈聲說:“你果然長大了,會設套給我鉆了。”

葉清歡低聲解釋:“這個方案我們討論了一夜,是出於對雙方的利益考量的,為了共贏,所以才讓你跟潘素……”

“那為什麽不敢跟我直接說?”盛鴻年打斷她。

葉清歡噤聲。

盛鴻年擡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葉清歡沒有躲。

盛鴻年彎腰,湊到她耳邊,沈聲說:“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麽嗎?”

葉清歡皺眉,搖了下頭。

“我現在什麽都想幹!”他咬著牙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工作太忙,累cry

這種暗示讓氣溫升高, 葉清歡一時間屏息。

她見過他很多種面貌,但不包括發怒這一面。

她最熟悉的他是十八歲以前, 那時候他還是個高中生, 朝氣蓬勃又帶著點傻氣,喜歡她追求她,把她捧在手心裏,即使她瞞著他要去澳洲,即使她借口喜歡別人跟他斷絕關系,他會難過會失控,可他卻從沒對她發過火。

她甚至會覺得他涵養足夠好, 所以根本不會生氣。

可今天他看起來真的氣得很厲害。

十年時間過去了, 他從男孩蛻變成一名成熟的男人,身上多了一份從前沒有的侵略性, 讓她覺得陌生, 無法捉摸,會發慌。

他在她耳邊喘著氣, 熱氣撲到她耳廓上, 她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他的手捧上她臉, 他的呼吸也從她耳後繞過來,慢慢移到她的口鼻之間。

他的味道跟他手心的熱度烙得她渾身緊繃,她腦子裏瞬間掠過一些曾經的畫面,覺得緊張,立刻擡手壓在他胸口。他穿著V領的恤衫,她食指的指腹無意間觸到他領口露出來的皮膚。她指腹溫涼, 盛鴻年的身子微微震動,而他的身體溫熱,葉清歡忙曲起手指虛握成拳,用掌根抵在他的恤衫外面。

場景是那麽的似曾相識,兩人的呼吸都重了。

憤怒漸漸被情潮替代,盛鴻年低頭看著她的唇,那潤澤的紅色透著極致的誘惑吸引,讓他無法克制,頭腦卻比剛才更熱了,他一低頭,想要去含,她機敏地側過臉。他親了個空,不滿,瞇了瞇眼,把她的臉掰正回來,還是要親。她忙推了推他,輕聲說:“鴻年,你聽我解釋好嗎?”

盛鴻年擰眉看著她,她垂著眼,咬著嘴唇,並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他心裏糾結了一番。

如果是剛才發火的時候,他肯定會由著自己去做些想做的事兒,可被她這麽一聲“鴻年”叫得,骨頭發酥,又成了欲罷不能。

他總是無法拒絕她的。

最後他把身子微微向後移開一點兒,仍用眼神鎖住她,不甘心地說:“給你兩分鐘時間。”

葉清歡穩穩心神,在心裏組織一下語言,然後擡起眼,看著他,緩緩說:“那份方案是經過六輪討論才做出來的,我們昨晚一直在完善跟評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我們做這個方案的前提有兩個:推廣你公司在國內的知名度,扭轉潘素的公眾形象。”

“潘素是個很有潛質的藝人,她的私生活很簡單,並不是網上說的那樣。最近她接了一個影片,演女主角,擠掉了一個前輩藝人。那個人手裏有一些資源,出於忌恨開始曝一些潘素的不實黑料。因為這部戲剛拍了宣傳片跟人物短片,還沒有正式開拍。而這名導演對藝人名譽要求很高,對方大概希望通過這種手段抹黑潘素,讓導演換角。”

“之前我並不知道是誰做的,那晚拍到了那輛車的車牌號後,順藤摸瓜查到了一個專門做這類行當的工作室,我的人把真相套了出來。”

“你可能不了解國內的輿論環境,現在是話題生態,大眾對於花邊新聞很感興趣,特別是女明星跟豪門少爺這類關系。你跟潘素的消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已經引起了很大的關註度。這個時候如果強壓會適得其反,會越描越黑,而對方恰好也希望我們這麽做。那樣他們可以繼續炒作這個話題,那樣必然會把你的資料挖出來,如此一來潘素的名譽不好挽回,你公司的形象也受到影響,別人提到你公司可能會說‘這就是那個總裁包|養女明星的公司’,你應該不會希望你的公司出名是因為這個。”

“好在你剛回國,對方並不了解你的底細,這也是我們翻盤關鍵點。我們的想法是堵不如疏,反其道行之,順著他們捏造的劇本演下去。你是互聯網公司總裁,年輕多金,相貌英俊,形象健康,符合大眾對商界成功人士的幻想。這時候做你跟潘素正在認真交往的人設,也可以把話題反轉,並推升到新的高度。亦安跟各大媒體素來有良好的合作關系,我們可以控制大部分的輿論,一步一步推動話題的進展,你的公司借勢做推廣,利用這次機會普及知名度,而潘素,她可以繼續拍她的電影。正常的男女關系比包|養更健康,話題度一樣高,如此我們雙方共贏。”

“今天下午有那部電影的新片發布會,潘素將會出席。我們判斷在這個時候曝光你跟潘素的關系正是時候,錯過了今天就不好挽回了,所以我需要向媒體放出你會出席的消息。可是根據合約規定,我需要得到你們公司的授權後才能行動,可是時間太緊,我怕因為在授權方面耽誤太多時間而遺失機會,才會……”

說到此,葉清歡停頓下來,輕輕吸了口氣,自嘲地笑笑,說:“我承認,我是急躁了,我應該跟你說明白的,等你首肯後再安排,惹你生氣了。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向你道歉,不過這是我的個人行為,跟亦安沒關系,希望你不要遷怒於亦安。”

她這麽認真地跟他道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自己承認錯誤還把東家摘出去,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優秀員工。盛鴻年心裏一陣不爽,問:“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說明真相?”

“剛才。”葉清歡說。她剛才在屋裏耽誤那麽那段時間就是在考慮怎麽跟他說這件事,結果在她說之前就東窗事發了。

“你就沒想過,如果我不同意你要怎麽辦?”盛鴻年低聲問。

葉清歡抿了抿唇,回答:“我認為你會同意,你分得清利弊,你在國外做合夥人時候的一些事跡我聽說過,你一向講究共贏,你的客戶對你評價很高,我想我還是了解你的,我有把握。”

確實有把握,但是也明白要慢慢說服,恐怕需要些時間,所以她才出此下策。

聞言,盛鴻年不覺一哂,說:“這麽多年不見,你口才變得是真好啊。”

他這話聽起來不很像誇她,葉清歡抿唇不語了。

盛鴻年的雙手依舊捧著她的臉,他也一直在註視著她。他想她的變化太大了。從以前那個人畜無害的淡漠女孩,變成了如今這個有心計有自信又有能力的職場女強人,她變得這樣豐富,光芒四射,耀得他睜不開眼。

他心裏卻是更喜歡了。

他笑起來,低頭,用前額碰了碰她的額頭,她的身子立刻僵硬,接著聽他說:“你猜得不錯,我認可你們做的企劃案。”

幸好……葉清歡松了口氣,肩膀放松下來,然而他下一句又讓她提起了心。

“可是我不認可你的態度。”他沈聲說。

她眨了下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雙眼,他的雙瞳漆黑如墨,又明凈如鏡,清亮如淺溪,聽他低聲控訴:“你這樣的態度,會讓我覺得你根本不在乎我。”

葉清歡一怔,張了張嘴,突然無言以對。

他跟她的關系很難用一兩句話說明白,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她的位置要求她公私分明,讓理智去掌控一切,那樣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至於情緒上是什麽感覺……

她不願去深想。

盛鴻年推開一些距離打量她,見她眼底的皮膚上有些青色,是昨晚一夜沒睡落下的痕跡,用拇指輕輕去揉那裏,低低地問:“你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假裝不在乎?”

葉清歡的手依然抵在他的胸口,她捏緊了手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她不答,便是猶豫了。

盛鴻年心裏頓時松快了一些,他勾唇而笑,問:“年輕多金,相貌英俊,形象健康,這是你給我的評價?”

這話是照本宣科的覆述,可從他嘴裏出來頓時透出一股尷尬的味道,葉清歡皺了皺眉,說:“這是團隊討論的結果。”

“那你的團隊真是看錯我了。”盛鴻年調侃。

談到工作葉清歡便容易認真,對他說:“這是人設,是大眾心裏期待的你的樣子。”

“大眾怎麽想關我屁事?”盛鴻年嗤道,依舊笑著,雙手離開了她的臉頰,轉而滑下去握住了她的肩頭,慢悠悠地說,“清歡,我是個錙銖必較的奸商,我做生意的底限是等價交換,如果想讓我做事,得給我相應的好處,否則我會很不開心。”

葉清歡皺眉看著他,問:“你想要什麽?”

“想要……”盛鴻年說著,握緊了葉清歡的肩頭,把她往懷裏帶過來,說了剩下兩個字,“補償。”

他低頭,含住了她的唇。她明顯呆了一下,手下便推他。他的手滑到她的背後,把她所有的推擋動作全都收編入懷。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池年終於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慢吞吞地走過來,繞著兩人的腳邊轉了兩圈。葉清歡的腳跟擡了起來,發出些嗚嗚的聲音。池年立了起來,前爪搭在盛鴻年的腰上,撓他。

盛鴻年騰出一只手把池年推開了,池年叫了兩聲,又去撓盛鴻年,盛鴻年又去推它,這時候大門開了,潘素很白目地叫:“清歡?你在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碎覺去拉,周末爆更吧,最近真的太忙了,要哭。

潘素一來, 池年就丟下盛鴻年轉而朝潘素跑過去,潘素把大貓抱起來扛到肩上, 踢了鞋子, 用腳勾開鞋櫃的門,伸腳去鞋櫃裏夠了雙拖鞋出來。

她低著頭說:“我打算過來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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