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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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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謙細的開口,謙細的發問,全不帶半點火氣,也無半點傲氣。只是不知不覺中,他已然足夠謙遜地討厭一位六品武官了。

姚兕聽著,卻是極為不好受,抱拳道:“公子教訓得是。”

“不敢當教訓兩字,太尉言重了。不要再有下次便好。”高俅仍舊的謙和。

只是姚兕卻從高俅的謙和語氣裏,聽出了殺意。

是的,殺意,有些話不用說出來,比如說,不論因為什麽原因誤事,都不是高俅所能接受,而且高俅也不想知道原因,如果有下次,高俅必定會殺了姚武之全家等等。不用說,這殺意盡在那低眉細眼的謙和裏。

“小高,回去吧,不用送了。”劉瑜卻招手讓高俅過來,對他說道,“秦州城裏,我不放心沈存中,你都送過好水川裏,趕緊帶了護衛回秦州去。”

“是。”高俅應了,卻忍不住擡手拭淚,又轉身對剝波說道,“你要照顧好先生,回來我請你吃酒。”

然後方才行了禮,帶了幾騎護衛,匆匆往秦州城的方向而去。

劉瑜看著,暗暗點頭,高俅身上,也是有好的地方的,比如念舊這一點,只要是對他好的,高某人總是不忘相報,按著劉瑜所讀過的書籍,他也記得,似乎頗有些記載,蘇軾日後落泊,他的後人,高俅就因為出身蘇府,所以幫襯提攜了不少;而現時跟在劉瑜身邊,他也是很有幾番情義的。

“武之,不必在意,小高這人有些急。”劉瑜倒是驅馬過來,好聲安慰姚兕。

不過這對姚兕是件好事,盡管為了剿滅那窩土匪,在六盤山耽擱了一天,但自此以後,姚兕倒是放松了不少,再也沒有這樣草木皆兵。

“相公,為什麽要清剿那些土匪?”不過姚兕對於高俅當時下的這個命令,始終想不通。

又不爭這邊的地盤,無端突然去清剿土匪做什麽?

“這不是汴京,不是人擠人的汴京,明白麽?這路上有誰來往,清楚得不行了。”

劉瑜笑著對姚武之說道:“所以土匪日後發現屍體,必定就會知道,是我們弄死這兩個人的。你認不認,你是不是拔出箭,你是不是在傷口用刀捅過好幾回,那是全不相幹的事。”

要證據的,是官府,從來就不是土匪。

“這條路,今天便只有我們這支商隊過,這兩位死了,不算在我們頭,算在誰人頭上?”

於是問題就來了,如果這樣,就等於雙方結下死仇,只要劉瑜的商隊,以後還走這條路,那遲早都會壞在這夥土匪的手裏啊,劉瑜笑道:“所以,除害必務絕,不要帶下一些不要麻煩。”

姚武之有些不認同:“便是跟他們說明白,是誤殺,不成麽?”

劉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姚武之追問了另一個問題:“他們不是大宋的百姓?”

“就算是,他們也不能活。”仙兒是心直品快的,直接就給接上這麽一句了。

為何不能活?因為劉瑜冒不起這個險啊,萬一呢?萬一因為這兩箭所射死的人裏,他們的血親心有不甘,自己無法報仇,而把劉瑜的行蹤,捅給其他部落,最後讓瞎征知道了呢?戰爭,是各種技術提高得最快的年代了,例如情報技術,在赴秦州的路上,劉瑜就收到京師那邊,楊時發來的情報,裏面就提出一個問題,在京師捕獲的夏人情報,已有采用嵌字詩的方式,偽裝成書信來傳遞了。

當然很初級,相比之於劉瑜所提倡的密碼技術,西夏人這種手法,已幼稚到不能用低劣來形容了。

但不能否認,對方在間諜戰裏,也開始在思考,開始在進步了。

至少這種技術,之前就沒有見西夏啟用過的。

幹掉六盤山的一窩土匪,並向周圍的土匪聲稱這窩土匪不守道上的規矩雲雲,不仗義要搶劫朋友的商隊。

看上去似乎了結這一樁事,盡管背後是數十個活生生的生命,血淋淋的屍體。

“不,不見這樣就完結了。”劉瑜鄭重地對姚武之說道。

很多事情,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論這個年代是否有蝴蝶效應這個詞,這種效應總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對此劉瑜是深有體會的:“你那兩箭,不只是讓這幾十條性命不得不死。”

“而且,也許我們在前方,會遇到本來不應遇到的風險,把這一次原本所有問題應在西夏或遼國境內的旅行,提前觸發了。”劉瑜很耐心地向姚武之解說,不是說了訓斥他,而是他看好姚武之,這是一個值得他花心力去培養的人物。

姚武之禁不住舔了舔幹裂的嘴角,訕然道:“還有這麽多的講究?”

他不是愛拍馬的沈括,也不是捧臭腳的彭孫,更不是很會來事的高俅,這訕然裏,還有幾絲不服,在沙場上,他姚某人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哪裏有這般麻煩?

但這說到底,還是得看投不投緣。姚武之因為那把反曲弓,連劉瑜自己都知道不適合戰陣的反曲弓,對劉瑜很是敬佩,認為劉瑜在制弓一途上,是大宗師一類的人物,簡單的說,就是他看劉瑜極為順眼,所以就算劉瑜這話說出來,姚武之不太服氣,也抱拳唱了個諾:“小人是知錯了,但確實想不通其中原由。”

劉瑜聽著就笑了起來,想不明白,但肯認錯,這態度本身就沒得說,何況還能把不明白說出來?

這也是緣遇,劉瑜看姚武之順眼。

若是看不順眼,那自然會覺得姚武之是在故意挑釁上官威嚴,是有心炸毛,錯了便了,還有什麽其中原由?想不通自己好好想去,當場說出來,是要駁上官面子麽?

但劉瑜看姚武之順眼,便開口給他解惑:“這裏終歸少了一股土匪;六盤山不止一股土匪;咱們這支商隊,過六盤山,不可能瞞過所有的土匪。那麽總歸土匪們能總結出一個結果:我們的商隊路過六盤山,這窩土匪就被鏟了。說不是我們做的,有誰信?土匪又不是衙門,又不用證據,大家覺得是我們做的,便是我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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