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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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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韶聽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強行按著病榻要掙紮起來,劉瑜看著,哪裏肯讓他起來?

“你躺好吧。”劉瑜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劉瑜要裝逼,或是趁著王韶病,直接要把他手中的軍權弄走。

“你還有一大堆事要做,可別死在這裏。你若死在這裏,後面那一堆事,豈不累死我?”劉瑜沒好氣地沖著王韶這麽說道。

王韶是真急了:“子瑾,這當口,你還說什麽俏皮話?抹耳水巴率部來攻啊!”

“我為了怕你死掉,將來自己被累死,只好站出來,先幫你扛過這一關。”劉瑜攤開手,無奈地長嘆了一聲。

然後他便對苦娘和艾娘說道:“還上得了陣麽?”

“奴才願為主人殺敵!”這兩個雖然已找出當初在青唐的柴火妞模樣,但殺心不減,一聽說有仗打,卻就熱切起來。回了劉瑜的話,也不等劉瑜吩咐,便在不離身的皮箱打開,兩人便給劉瑜穿戴起盔甲來,“仙兒主子叮囑,這本是她的活計,現時由奴才姐妹,跟著主人,便要替我家主子把這活計做好。”

劉瑜也是無奈,這又是主子,又是主人,這兩人跟剝波其實是一樣,怎麽講,也扭不過來。

要不讓她們這麽稱呼,她們會認為被拋棄了。

不是人人都跟十娘一樣,有要求自由的欲望。

劉瑜很快就出了軍帳,左右將領過來請命,劉瑜冷聲道:“沙場之事,不必問我,王子純如何安排,便依安排去辦。下官披甲按刀於此,願與諸君共死!殺敵!殺敵!”

他這麽一呼吼,下面西軍血性就起來,那些軍頭也松了一口氣。

不管是抹耳水巴來攻也好,蒙羅角部來攻也好,王韶都有過預案的。

他們最為擔心的是,劉瑜過得來,仗著自己是安撫使,把王韶的方案亂一通,合不合理先放一邊不說吧,就算比王韶的方案更好,這匆促之間,哪裏安排得過來?

誰知道劉瑜一上來就表明態度,那大家也就安心。

這時白玉堂 沖過來大吼道:“起盾!都他娘的發什麽傻!”

“奪奪奪奪奪奪奪!”連綿的羽箭落了下來,白玉堂半跪在劉瑜身前,撐著巨大的盾牌,至少撐下了三十來箭。因為劉瑜的旗幟就樹在這裏,他必須把自己的旗立起來,才能起到一個鼓舞軍心士氣的作用,那抹耳水巴部的人也不是傻瓜,看著這裏有大官,自己往這邊攢射 的箭也多一些。

這一輪箭雨過去,那六個分到白玉堂手下扔少年,就有兩個中了箭。

“不要怕。”劉瑜倒是很鎮定,招手讓十娘過來,指著那兩個少年,“幫他們取了箭,我拿著盾幫你擋著箭,可以嗎?”

“可以!”十娘倒是很有些英氣,扔了兩塊軟木,叫那兩個少年咬著,拔出雪亮的小刀,快速幫他們起出箭來同,又清了創,縫合之後纏上了繃帶,前面不過一刻鐘。

而劉瑜也履行了他的諾言,持著兩面盾牌,幫她和傷員擋住羽箭。

“記下,安撫使司,經略相公欠醫館兩個箭創的錢。”十娘對著丫環說著,然後提著醫藥箱,一手撐著盾牌,在還沒壘好的胸墻後面,彎腰奔向另一個低地的西軍傷員。

“誰言女子非英物!”劉瑜看著她矯健身姿,不禁這麽感嘆了一聲。

三輪箭已經射完,抹耳水巴的勇士,在這化雪的日子裏,赤著上身,塗抹著各式圖案,手執長刀沖了上來。

他們不可能坐等宋軍把城築完,如果等王韶把城築完,那麽蒙羅角部從抹邦山退下之後,大抵下回就不用想著過來了。因為有了渭源城,一有風吹草動,宋軍就可以直插抹邦山,以逸待勞,那蕃部便是要發動什麽攻勢,哪裏還有什麽突然性可言?

一直在打仗,一直沒有停的戰爭,誰也不比誰傻。

誰也不會坐視對方,慢慢的去建立優勢。

戰爭,總是能讓各種技術,得到飛速的發展。

“砍死宋狗!”抹耳水巴的勇士沖了上來,劉瑜甚至已經看見對方嘴裏那發黑殘缺的牙齒,還有對方大吼時,嘴裏噴出的發臭的氣味。劉瑜抽出了長刀,韓琦所賜的長刀,只不過他沒有出刀的機會。因為白玉堂一盾就將對方撞得腳步浮動,然後還沒等白玉堂遞出長刀,唐不悔就割開了對方的咽喉。

在劉瑜身邊的人,無一不是高手。

不論是苦娘艾娘,還是那兩個腿上包紮著繃帶的少年,都要比劉瑜能打得多,這是劉瑜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所以劉瑜提著長刀,看著一個個向自己沖過來的抹耳水巴勇士,被砍倒在還沒壘好的城墻下,象是一個又一個,破碎的玩偶。

但這只是開始。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抹耳水巴部落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湧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西軍,在幹掉對方的同時,也被對方砍中。

“不悔,你帶十人過去左邊!”劉瑜所能做的,也只有調動他身邊這小小護衛力量。

其實宋軍並沒有什麽優勢,甚至,還是劣勢,因為城墻還沒有修好,不單沒有居高臨下的角度,反而使得防守方的支援和調 度,很不方便。而進攻的一方,他始終集中攻擊一個點就行。

如果城墻修好,那麽左右城墻上的弓箭手,會讓狂攻一點的敵軍知道什麽是箭雨。

可是現在,還沒有完整的城墻。

“白玉堂,你帶人過去右邊!去啊!我們邊有苦娘和艾娘就足夠了!去!”劉瑜已經有些嘶聲力竭了。

他沒有想到,戰況會劇烈到這個程 度,如果知道,他一定會把劉昌祚帶過來。

這是劉昌祚所熟悉的天地,不是劉瑜所擅長的範圍。

但人生往往,並不總能把對的人,放在對的事上,這便叫不測,或是說,不可測。

“大宋禁軍!隨我殺敵!”劉瑜大吼著,雙手持刀,砍翻了一個抹耳水巴的勇士,鮮血噴濺得他滿頭臉都是,可他壓根就沒有功夫去抹,整條戰線岌岌可危,完全分不出更多的人手來保護他,保護這秦鳳路的安撫使,也許只要有一個點被突破,就全線崩潰。

劉瑜的眼角,甚至看見,十娘也拿著半截槍,不知道是從哪裏撿來的,捅翻了一個抹耳水巴的勇士,然後被人一腳踹翻,然後更多的宋軍沖上去,他便再也見不到,十娘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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