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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貼身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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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裏,他感覺她好像在哭。他不知道為什麽在他夢裏,她也這麽能哭。

本能地,傅蒔光伸手要去幫沈傾城擦眼淚,可是,手才剛剛擡到一半,就無力垂下,落在她的肩膀上,好像是抱著她。

沈傾城感覺到傅蒔光溫熱的手掌落在肩上,她頓時一楞,擡起頭,發現不是自己弄錯了。

他的確抱著她的肩,好像在安撫。

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嗎?在她最害怕無助的時候。

雖然,他此刻依舊緊閉著雙眸,唇.瓣依舊毫無血色。

沈傾城忍住哭,漸漸回神。

現在,房間裏有一個死了的人,比如馬上處理。

雖然那個人死有餘辜,可是,畢竟是個生命。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下一秒就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她拼命說服自己不要怕,不要有任何自責的情緒,然後快速擦幹眼淚,往外走。

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地下賓館,剛剛沈傾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老板就是前臺,然後還有一個服務生,可以說是條件不能再艱苦了。

她捏著槍,子彈上膛,強迫自己鎮定,快步走到了賓館入口。

這邊的公民用槍並非合法的,所以,其實老百姓除了在死人堆裏摸到槍的機會外,平日裏的武器最多就是刀。

因此,沈傾城到了入口處,老板看到她提著槍,衣服上還有血漬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他連忙站起來,舉起雙手:“別殺我!”

沈傾城眸子還紅著,強自繃緊神經時候,額頭隱隱可以看著青筋,再加上身上的血,似乎真有些煞氣。

她用槍口對準老板,語氣淩厲:“你,跟我下去!”

老板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不斷強調自己沒錢,不要殺人。

沈傾城比了一個就要開槍的動作,威脅道:“下去!”

老板連忙哆哆嗦嗦往樓下走,按照沈傾城的指示,到了傅蒔光的房間。

當看到地上那個躺在血泊裏的男人的時候,老板一個哆嗦。

死了人,在伊城這個地方,如果說不出來是怎麽回事,他很可能被警察當成是恐怖份子,直接幹掉!

沈傾城自然也是之前聽人說過這些,現在政府那邊恨極了恐怖份子,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所以,她指著地上的男人道:“他已經死了,你現在把他弄走,扔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老板嚇得搖頭。

沈傾城冷笑:“你如果不做,那我就舉報你殺了人!你的地下賓館會被查封,你全家的生計將無法維持!”

老板一怔,也想到了這一點。畢竟,人死在了他這裏,不論是誰殺的,他的生意都會受到影響,說不定,還會被迫關掉賓館!

“所以,你把人拉走,沒人知道這個人死在了這裏,我們都當什麽也沒發生過。”沈傾城道:“你照樣開門做生意,我還能在離開時候,給你一大筆美金!”

老板一聽,心頭已經有了決斷,馬上應了。

老板叫上自己的夥計,找了口大箱子,將那個人裝在了大塑料袋,扔進了大箱子裏,擡了上去。

然後,他又親自拿了拖把和水桶,將地面上的血漬打掃了幹凈。

很快,房間裏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做幹凈點,平時也別來打攪我們!”沈傾城道:“我走的那天,美金不會少了你的!”

老板連忙點頭,不敢得罪這個煞神,關了門,快步離開去處理屍體了。

等門關上,沈傾城才好像虛脫了一般,跌坐在了床邊。

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在這個孤立無援的國度,她身邊的他,至今昏迷不醒。她不知道怎麽保護他,只能用這樣的辦法,為他們爭取一點點時間和空間。

房間裏依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道,因為地下室不太通風,沈傾城只好又打開了門,拿著衣服扇了扇,直到感覺房間裏的味道漸漸淡去,才重新將門鎖好。

外面,傳來男女的打罵聲,很尖銳,可是地下室的所有住客,沒有一個人出來勸架或者理會。

這個世界,地面上千瘡百孔,地下也是同樣,戰爭侵蝕著人的意志,挑戰著人們脆弱的神經和道德底線。

沈傾城回到傅蒔光身邊,想著他必然很久沒有吃東西,於是,又去賓館外買了一些牛奶和面包。

她回來的時候,他蹙著眉,表情很難受。她見狀,心頭一驚,連忙過去問他:“小舅,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眉頭依舊擰著,將醒未醒的模樣,手無意識地放在了小腹處。

她眨了眨眼,頓時明白過來,他是不是想去洗手間?

在醫院,針對昏迷或者術後不能行動的病人,一般是有導尿管的,可是在這裏……

房間裏是有個廁所,不過很窄很簡陋,她不知道能不能扶動他,於是擡手試著拉了拉他:“小舅,能起來嗎?”

他無力,一動不動。

沈傾城完全沒有這麽照顧病人的經驗,想到什麽,她去廁所拿了一個小桶過來,咬咬牙,去解傅蒔光的褲子。

他顯然憋得很難受,身子無意識地動著,口中發出粗重的聲音。

他在醫院穿的是病號服,所以,是松緊帶,沈傾城解開後,很快就看到裏面鼓鼓的。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臉頰紅得好像能滴血,可是,到了現在,她也只能這麽做。

將他那個掏出來的時候,她沒敢看,只覺得自己手心裏都是汗,將小桶遞過去接住,咬著唇:“小舅,可以了。”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她說的話,只能別開頭,就那麽等著。

他似乎也不習慣這樣解決,身體無意識地動了動,呼吸很亂,直到,實在忍不住。

耳畔有水聲,沈傾城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手裏拿著的東西格外得重,一會兒,就讓她手都有些哆嗦。

好容易等他解決完,她連忙松開他那個,沖到洗手間去倒桶。

等她弄好過來,她還是不得不看一眼他那裏。

此刻安靜的、蟄伏的模樣,和當初她第一次在外婆家見他赤著身子的時候不一樣。

突然,一個畫面驀然在腦海裏閃過。沈傾城想起,當初她發燒時候,好像摸過哪裏?

堅.硬的、滾燙的,又直又粗,她用力扭了一下,還說沒斷?

那是真的還是夢?為什麽覺得好真實?

頓時,她的呼吸一下子全亂了。她快速幫他將褲子提好,再沒敢多看一眼,就快步去洗手間,將手來來回回洗了好幾遍。

做完了這些,沈傾城回到床邊,再次給傅蒔光把脈。

似乎,比剛才在醫院時候稍微平穩了一些。她又給他檢查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見的確在好轉,頓時明白,現在對他來說,最難的的確是那個病毒感染。

醫生病例上寫,只能靠病人自身對病毒的對抗,因為外力上能做的都做了。

沈傾城又回憶了一下之前吳老太對她講的一些醫理,上面說,如果病人無藥可醫,那麽,或許可以用針灸的辦法,推動氣血流通,讓身體的氣提起來,對抗病魔。

她之前在吳老太的指導下,曾認真學過很久的針灸,過去也幫吳老太紮過針灸。所以,當初救阿加的時候,才會馬上能將昏迷的人喚醒。

但是飛針走穴,對沈傾城來說,真的是第一次。

她再次給傅蒔光把脈,發現他的脈象在剛剛的平緩後,又開始變弱,心裏明白,現在沒有藥物維持,再加上這裏環境艱苦,如果她什麽都不做,他很可能就這麽醒不過來了。

雖然從未試過,但是,如果試了,或許就有一線生機。

沈傾城只猶豫了幾分鐘,便準備施針。

先將傅蒔光身上的衣服都解開,然後,她將隨身攜帶的針灸拿了出來,用行李箱裏的酒精消了毒,一一平鋪排開。

走穴需要速度很快,要在極短的時間裏,將針刺入相應的穴位,對人的精力集中要求很高。

沈傾城聽到外面又有吵鬧聲,連忙起身檢查了一下門鎖,又拉了個木櫃子將門口堵住,這才重新洗了手,開始給傅蒔光施針。

她手指靈巧,一根根銀針快速對準穴位落下,刺入的瞬間,傅蒔光不會感覺到痛,也不會有一滴血珠滲出。

二十多根針,走完的時候才十幾秒過去,沈傾城已然渾身是汗。

她害怕傅蒔光無意識動彈,於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靜靜等待時間。

她的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脈上,心頭摒除一切雜念,靜靜地聽著。

血脈中,哪怕一點兒細小的變化,也會隨著指尖的神經,傳到大腦之中。

她欣喜地發現,他似乎正在好轉。

時間緩緩過去,行針不能過長,沈傾城放開傅蒔光的手,快速將針取出。

做完所有,她終於能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因為,她看到,他的唇.瓣開始逐漸有了血色,雖然還很憔悴,可是,至少給了她生的希望。

之後,每隔一會兒,沈傾城就會給傅蒔光把把脈,她發現,他的身體底子真的很好,她都能感覺到他的氣血運行在一點點變得平穩、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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