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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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的孫二虎跟他的手下們說，這趟船不好走。
孫二虎是江蘇省近海鼎鼎有名的海匪，手下一百多號人槍，八條船，鬼子占了他家鄉的時候，他帶隊投靠了國軍第四軍李長江部，就此也算是官軍了。
孫二虎其實並不在意國軍給他的連長軍銜，他甚至自己在海上劃水為王，自稱“司令”！
不過他是窮苦人家出身，有個正經官身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所以他不論是打日本人，還是執行國府的任務，都還算上心。
這一次，孫二虎就是遵照戴老板的命令，執行給長江上游國統區運送走私品的任務——要說這種任務，他走了不是一趟兩趟了，以前從來沒出過事，但這次，孫大當家，或者說孫司令總覺得自己眼皮直跳，感覺這趟差怕是很不好跑。
不過，聽到這些話，大當家的好友，文化人高亞東則笑著說：“咱們都機靈點就是了，這也是為了抗日。”
“狗屁個抗日，戴老板讓咱們拉的不過是些洋酒、香水、絲襪，給那些達官貴人享樂的玩意，要是真拉些對抗日有用的東西，老子掉腦袋都不皺一下眉頭！”
孫二虎不滿的怒吼著：
“你說老子要是為了香水絲襪這些女人玩意，冒這風險幹啥？老高，你給老哥說實話，你們四爺的高官是不是也這樣？”
“當然不是，我們都是為老百姓而戰的，我們是真正抗日的隊伍。”高亞東笑著說：“其實，我們陶司令平時吃穿用度可能還不如我，我在大掌櫃你這可是天天不缺魚腥的。”
“嘿，咱們靠海吃海，吃幾條魚算啥。”孫二虎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訕笑著說：“要不，咱們拿幾瓶洋酒喝吧？”
高亞東笑道：“還是算了吧，咱們把這些東西好好的運到重慶去，戴老板一高興，說不定能給咱們批下一批槍彈來，他不打小鬼子，咱們打。”
“對！他不打，咱們打！”
實際上，後世抗日神劇中，大部分土匪抗日的故事都是編的，但歷史上確實有那麽幾個真的抗日的土匪、海匪，而這位孫二虎孫大當家就是其中之一，歷史上的明年，也就是1941年，新四軍就會收編孫二虎部，將其編制為新四軍海上支隊（一部），之後的歲月裏，這位著名海匪完成了徹底蛻變，成為堅定的共產黨黨員，他作戰勇敢，用陳舊的帆船屢次打擊日偽近海目標，聯絡山東與蘇中解放區，執行漁鹽生產任務，功勳卓著。
甚至，1944年日本《朝日新聞》曾刊登過這樣一段話：“華東沿海從連雲港到上海為止，有游移不定的新四軍水兵……”
後來的解放戰爭中，王二虎又參加了渡江戰役和解放舟山的戰役，新中國成立後擔任過海防團長，海防團參謀長等職務，1956年病逝，同年追認革命烈士。
（孫二虎確實被國民黨招安過，不過那是抗日戰爭之前的事了，他在被新四軍收編前也確實打過日本人，而且戰果居然還不錯，他的好友高亞東是中共黨員，他也知道這個事，高在收編孫部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另外他應該沒走過長江航線，一直是在上海到山東近海海域活動，這裏讓他走幾趟長江線是劇情需要。）
這一次，孫二虎的船隊8艘船，100多號人全體出動，船上藏著槍和手榴彈，真要是遇到什麽事，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當然，這點人槍加上中式帆船，遇到正規海軍，有和沒有其實也沒多大區別，真正能對安全起到作用的，其實主要看汪偽簽發的通行證和戴老板的面子能不能無縫對接而已。
“老高，話好說，最近這江面上可不太平。”孫二虎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對高亞東說：“你聽說沒有？美國佬在長江上丟了一條大炮艦！現在他們正滿江面找船呢！”
“美國人丟了一艘軍艦？”高亞東一驚：“如果是真的，那應該是鬼子幹的吧？除了他們，誰還能打美國人的船？這方面，小鬼子可是有前科的。”
“這誰知道，反正鬼子可能是沒承認，現在他們正跟著美國人一起找船呢。”孫二虎撇撇嘴：“這些洋人，甭管東洋人還是西洋人，都是一樣的壞東西。”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咱們現在還是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一起抗日，美國人和鬼子還是有區別的，他們有利益矛盾，早晚會打起來。”
“早晚會打起來就是現在根本沒打起來對吧？”孫二虎指了指船舷外面：“看看那邊。”
高亞東順著孫二虎的指向看過去，看到三艘軍艦正在排成一排順著長江向西駛去，前面那艘船掛著日本海軍旭日旗，是日軍內河炮艦“二見”號（200噸，16節，76炮×1＋13機槍×2＋7.7機槍×5），中間是掛著星條旗的美國內河炮艦“威克”號（350噸，14節，76炮×3＋12.7機槍×8），最後是掛著米字旗的英國內河炮艦“飛蛾”號（650噸，14節，152炮×2＋76炮×2＋40炮×1＋7.7機槍×8）。
“看到了沒有？都是去找那艘美國大兵艦的，現在他們都湊到一塊去了，看到有嫌疑的中國船就扣下檢查，咱們要是被攔下來，那麽多槍可不好藏。”
對此，高亞東也無話可說。
中共一直在關註國際局勢，高亞東也知道美英與日本之間為爭奪太平洋利益而產生的矛盾，現在美英甚至有意拉攏中國和荷蘭建立對日本的戰略包圍網。
但是真到了涉及具體問題的時候，所有外國侵略者還是先聯合在一起，在中國的內河橫行霸道。
總的來說，這種時候，孫二虎對所有外國人本能的不信任反而更貼切一些。
不過，好在這三艘橫行長江的外國炮艦都沒有攔截孫二虎、高亞東他們的意思，而是徑直向西開過去，途中，打頭的那艘日本船撞翻了一艘中國帆船，看著落水掙紮的中國人，船上的日本人哈哈大笑，他們自然沒有停下來救人的意思，後面那兩艘美英炮艦也是一樣。
“讓‘蘇福’號靠過去，把人救上來。”孫二虎吩咐一聲，然後又對高亞東說：“老高，你說，啥時候這中國的水面上才不會再有外國兵輪啊？”
“我不知道，不過，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
船隊繼續向西駛去，沒過多久，他們就遠遠的看到了一團濃霧。
“老高，你說怪不怪？那霧下了五六天了，還是一點沒散，有人說那霧裏面有妖怪，很多船進去了就沒再出來過。”
孫二虎看著那團完全望不到邊際的濃霧，心有餘悸的說：
“你說，會不會是那團霧裏的妖怪把那艘洋人兵艦吃了？”
高亞東笑著說：“大當家，這世上哪有妖怪？”
“可這團霧實在太邪門了。”
當然，就算是邪門，也得進去，因為霧把整個江面都遮住了，不進去就沒法繼續向西了。
於是，幾乎是跟在三艘外國內河炮艦後面，孫二虎的船隊駛入霧氣之中。
片刻後，他們又駛出了大霧，不過看著周圍的環境，孫二虎緊皺的眉頭一刻都沒有松開：“不對！這裏是剛才咱們進來的地方，咱們是不是遇到鬼打墻了？”
“什麽鬼打墻？”
“咱們回到剛才……”
孫二虎的話沒說完，船隊中一個充當瞭望員的機靈孩子就在桅桿上對著他大喊：“大當家，快看前面！”
所有人一起向前方看過去，然後他們就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前方，六艘各個不小於洋人兵艦的大船，還有十幾艘突突冒煙的小兵船，一起靠了過來。
等離得近了，他們似乎是看到了那三艘外國兵艦掛的旗子，於是暫時放過孫二虎他們，一起朝著“二見”、“威克”和“飛蛾”三艦靠了過去。
同時，還有人用大喇叭對著那邊大喊：
“這裏是中華帝國內水！這裏是中華帝國內水！前面的武裝船只，立刻停航接受檢查！立刻停航接受檢查！否則我軍將擊沈你們！重覆一遍，立刻停航接受檢查，否則我軍將擊沈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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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虎是江蘇省近海鼎鼎有名的海匪，手下一百多號人槍，八條船，鬼子占了他家鄉的時候，他帶隊投靠了國軍第四軍李長江部，就此也算是官軍了。
孫二虎其實並不在意國軍給他的連長軍銜，他甚至自己在海上劃水為王，自稱“司令”！
不過他是窮苦人家出身，有個正經官身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所以他不論是打日本人，還是執行國府的任務，都還算上心。
這一次，孫二虎就是遵照戴老板的命令，執行給長江上游國統區運送走私品的任務——要說這種任務，他走了不是一趟兩趟了，以前從來沒出過事，但這次，孫大當家，或者說孫司令總覺得自己眼皮直跳，感覺這趟差怕是很不好跑。
不過，聽到這些話，大當家的好友，文化人高亞東則笑著說：“咱們都機靈點就是了，這也是為了抗日。”
“狗屁個抗日，戴老板讓咱們拉的不過是些洋酒、香水、絲襪，給那些達官貴人享樂的玩意，要是真拉些對抗日有用的東西，老子掉腦袋都不皺一下眉頭！”
孫二虎不滿的怒吼著：
“你說老子要是為了香水絲襪這些女人玩意，冒這風險幹啥？老高，你給老哥說實話，你們四爺的高官是不是也這樣？”
“當然不是，我們都是為老百姓而戰的，我們是真正抗日的隊伍。”高亞東笑著說：“其實，我們陶司令平時吃穿用度可能還不如我，我在大掌櫃你這可是天天不缺魚腥的。”
“嘿，咱們靠海吃海，吃幾條魚算啥。”孫二虎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訕笑著說：“要不，咱們拿幾瓶洋酒喝吧？”
高亞東笑道：“還是算了吧，咱們把這些東西好好的運到重慶去，戴老板一高興，說不定能給咱們批下一批槍彈來，他不打小鬼子，咱們打。”
“對！他不打，咱們打！”
實際上，後世抗日神劇中，大部分土匪抗日的故事都是編的，但歷史上確實有那麽幾個真的抗日的土匪、海匪，而這位孫二虎孫大當家就是其中之一，歷史上的明年，也就是1941年，新四軍就會收編孫二虎部，將其編制為新四軍海上支隊（一部），之後的歲月裏，這位著名海匪完成了徹底蛻變，成為堅定的共產黨黨員，他作戰勇敢，用陳舊的帆船屢次打擊日偽近海目標，聯絡山東與蘇中解放區，執行漁鹽生產任務，功勳卓著。
甚至，1944年日本《朝日新聞》曾刊登過這樣一段話：“華東沿海從連雲港到上海為止，有游移不定的新四軍水兵……”
後來的解放戰爭中，王二虎又參加了渡江戰役和解放舟山的戰役，新中國成立後擔任過海防團長，海防團參謀長等職務，1956年病逝，同年追認革命烈士。
（孫二虎確實被國民黨招安過，不過那是抗日戰爭之前的事了，他在被新四軍收編前也確實打過日本人，而且戰果居然還不錯，他的好友高亞東是中共黨員，他也知道這個事，高在收編孫部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另外他應該沒走過長江航線，一直是在上海到山東近海海域活動，這裏讓他走幾趟長江線是劇情需要。）
這一次，孫二虎的船隊8艘船，100多號人全體出動，船上藏著槍和手榴彈，真要是遇到什麽事，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當然，這點人槍加上中式帆船，遇到正規海軍，有和沒有其實也沒多大區別，真正能對安全起到作用的，其實主要看汪偽簽發的通行證和戴老板的面子能不能無縫對接而已。
“老高，話好說，最近這江面上可不太平。”孫二虎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對高亞東說：“你聽說沒有？美國佬在長江上丟了一條大炮艦！現在他們正滿江面找船呢！”
“美國人丟了一艘軍艦？”高亞東一驚：“如果是真的，那應該是鬼子幹的吧？除了他們，誰還能打美國人的船？這方面，小鬼子可是有前科的。”
“這誰知道，反正鬼子可能是沒承認，現在他們正跟著美國人一起找船呢。”孫二虎撇撇嘴：“這些洋人，甭管東洋人還是西洋人，都是一樣的壞東西。”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咱們現在還是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一起抗日，美國人和鬼子還是有區別的，他們有利益矛盾，早晚會打起來。”
“早晚會打起來就是現在根本沒打起來對吧？”孫二虎指了指船舷外面：“看看那邊。”
高亞東順著孫二虎的指向看過去，看到三艘軍艦正在排成一排順著長江向西駛去，前面那艘船掛著日本海軍旭日旗，是日軍內河炮艦“二見”號（200噸，16節，76炮×1＋13機槍×2＋7.7機槍×5），中間是掛著星條旗的美國內河炮艦“威克”號（350噸，14節，76炮×3＋12.7機槍×8），最後是掛著米字旗的英國內河炮艦“飛蛾”號（650噸，14節，152炮×2＋76炮×2＋40炮×1＋7.7機槍×8）。
“看到了沒有？都是去找那艘美國大兵艦的，現在他們都湊到一塊去了，看到有嫌疑的中國船就扣下檢查，咱們要是被攔下來，那麽多槍可不好藏。”
對此，高亞東也無話可說。
中共一直在關註國際局勢，高亞東也知道美英與日本之間為爭奪太平洋利益而產生的矛盾，現在美英甚至有意拉攏中國和荷蘭建立對日本的戰略包圍網。
但是真到了涉及具體問題的時候，所有外國侵略者還是先聯合在一起，在中國的內河橫行霸道。
總的來說，這種時候，孫二虎對所有外國人本能的不信任反而更貼切一些。
不過，好在這三艘橫行長江的外國炮艦都沒有攔截孫二虎、高亞東他們的意思，而是徑直向西開過去，途中，打頭的那艘日本船撞翻了一艘中國帆船，看著落水掙紮的中國人，船上的日本人哈哈大笑，他們自然沒有停下來救人的意思，後面那兩艘美英炮艦也是一樣。
“讓‘蘇福’號靠過去，把人救上來。”孫二虎吩咐一聲，然後又對高亞東說：“老高，你說，啥時候這中國的水面上才不會再有外國兵輪啊？”
“我不知道，不過，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
船隊繼續向西駛去，沒過多久，他們就遠遠的看到了一團濃霧。
“老高，你說怪不怪？那霧下了五六天了，還是一點沒散，有人說那霧裏面有妖怪，很多船進去了就沒再出來過。”
孫二虎看著那團完全望不到邊際的濃霧，心有餘悸的說：
“你說，會不會是那團霧裏的妖怪把那艘洋人兵艦吃了？”
高亞東笑著說：“大當家，這世上哪有妖怪？”
“可這團霧實在太邪門了。”
當然，就算是邪門，也得進去，因為霧把整個江面都遮住了，不進去就沒法繼續向西了。
於是，幾乎是跟在三艘外國內河炮艦後面，孫二虎的船隊駛入霧氣之中。
片刻後，他們又駛出了大霧，不過看著周圍的環境，孫二虎緊皺的眉頭一刻都沒有松開：“不對！這裏是剛才咱們進來的地方，咱們是不是遇到鬼打墻了？”
“什麽鬼打墻？”
“咱們回到剛才……”
孫二虎的話沒說完，船隊中一個充當瞭望員的機靈孩子就在桅桿上對著他大喊：“大當家，快看前面！”
所有人一起向前方看過去，然後他們就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前方，六艘各個不小於洋人兵艦的大船，還有十幾艘突突冒煙的小兵船，一起靠了過來。
等離得近了，他們似乎是看到了那三艘外國兵艦掛的旗子，於是暫時放過孫二虎他們，一起朝著“二見”、“威克”和“飛蛾”三艦靠了過去。
同時，還有人用大喇叭對著那邊大喊：
“這裏是中華帝國內水！這裏是中華帝國內水！前面的武裝船只，立刻停航接受檢查！立刻停航接受檢查！否則我軍將擊沈你們！重覆一遍，立刻停航接受檢查，否則我軍將擊沈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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