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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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4月1日。
上海女子中學的學生唐真和她的同學小慧拼命的逃著，逃著。
由於竭盡全力逃跑的時間太長，兩個女高中生的體力早已超過極限，唐真感覺自己的胸膛像是有一個火爐，她拼盡全力的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種熱辣辣的疼痛。
可是不能停，一停就全完了。
因為她還能聽到背後鬼子兵那囂張而得意的笑聲，唐真不是小孩子了，她很清楚女孩落到鬼子手裏會是個什麽下場，所以她依舊咬著牙，拖著身體越來越沈重的小慧拼命逃跑。
盡管她的心裏越來越絕望。
或許找條河跳下去會更好一些？那樣至少走的幹凈。
“真……真真，我……我跑不動了……”
小慧有氣無力的說道：
“放……放開我……你……你先跑！”
“不……不行！”唐真毫不客氣的拒絕了：“我不能……不能把你留給鬼子！”
“真真……你聽我說……你拖著我……我們兩個都跑不了，你把我扔下，至少你還有機會……”
“不！不行！你會被鬼子……絕對不行！我們死在一塊好了！我知道前面有條河，我們跳進去，一了百了！”
“有河嗎？”聽到這個消息，小慧似乎也恢覆了一點精神：“好，也好，我們一起走，有個伴，也好過被鬼子糟蹋死……”
話音未落，突如其來的大霧籠罩住這片土地。
這大霧來的是如此突然，以至於一眨眼間，兩人眼中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而且這大霧十分濃重，濃重到唐真看近在咫尺的小慧都有些模糊。
兩人還能聽到身後鬼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但那笑聲似乎也開始摻雜著些許迷惑，因為他們已經看不到前面兩個逃跑的中國女學生的身影了。
唐真突然意識到，這大霧或許是個逃生的絕好機會？趁鬼子看不到自己，她拉著小慧的手，換了個方向朝南跑去——她們兩個剛才是朝西跑的，如果鬼子看不到自己，那麽換個方向跑，也許等會霧氣散掉，鬼子就找不到自己了。
“真……真真，好大的霧啊……好可怕……”
“還能有鬼子可怕？”唐真拉著小慧的手，還在拼盡全力逃跑，這大霧讓她重新找到了生的希望。
“你說，這霧裏會不會有鬼？”
“我不知道有沒有鬼，但我知道這裏有鬼子！”唐真沒好氣的回道：“我覺得被鬼吃掉好過被鬼子抓住！還是快跑……啊！！！”
前方霧裏突然鉆出幾個高大的身影，他們出現的毫無預兆，悶頭逃跑的唐真直接一頭撞進其中一個的懷裏！
這也倒罷了，最可怕的是，離得近了，唐真模模糊糊的看到這些人是背著槍的！
這個時期，這個地方，除了鬼子，誰還敢如此顯眼的帶著槍出來？
那一瞬間，唐真和小慧心中充滿了絕望，唐真甚至都已經開始考慮用什麽辦法才能盡快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怎麽回事？”濃霧中傳來一句問話。
“倆小丫頭，下這麽大霧也不看路，撞我身上了。”
抱著唐真那嬌小身軀的黑影趕緊松手，嘴裏還不斷抱怨：
“你們倆著什麽急啊？這麽大霧跑這麽快，被車撞上了怎麽辦？”
小慧抖的厲害，她抓著唐真的手，臉色蒼白，牙齒打顫，咯咯咯的直響，但唐真卻迅速冷靜下來，因為她聽到對面這些拿槍的人說的是中國話。
“你們，你們是中國人嗎？”唐真急促的問道：“你們是中國軍隊嗎？”
唐真聽人說過，上海附近有抗日游擊隊，也許自己運氣真的蠻好？
“唉？”高大的黑影似乎很疑惑唐真為啥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中國？軍隊……當然是啊，這個地方，上海的郊區，難道還能有別國的軍隊？”
黑影們漸漸圍了上來，雖然唐真感到十分恐懼，但細心的她也發現，這些人雖然都背著槍，還有一個腰間別著小手槍的軍官，但他們穿的確實不是鬼子那種惡心的黃色軍裝，而是一種墨綠色制服。
唐真長舒一口氣，隨即急切的說：“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後面有鬼子在追我們！！”
小慧也反應過來，自己是遇到救星了，她也補充道：“有十多個鬼子！”
“鬼子？”幾個穿綠色軍裝的人滿臉問號：“鬼子是啥？”
“日本鬼子啊！”唐真急切的說：“他們在追我們！就在後面不遠的地方！”
“日本？鬼子？” 綠軍裝們還是沒聽懂。
“日本我知道，東瀛和扶桑以前都自稱日本，不過鬼子是啥？”那個帶手槍，軍官模樣的人疑惑的說道：“他們為啥追你們？你們是中國人嗎？”
“我們當然是啊！”唐真都快急哭了，這些人怎麽對鬼子都無動於衷呢？
“我們兩個都是上海女子高中的學生，鬼子要抓我們，你們快去打他們啊！你們不是有槍嗎？”
“哇……女高的學生？女舉人啊！”沒想到這些綠軍裝還是根本不在乎鬼子，首先開始讚嘆唐真和小慧的身份。
“日本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抓你們？叫警察把他們逮起來不久好了？”
一開始跟唐真撞在一起的綠軍裝笑著說：
“不過我還是沒搞明白，所謂日本人到底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
“不管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哪能容他們在帝國的土地上搗蛋？”那軍官毫不客氣的說：“這麽大的霧大概不好找警察，我們去把他們抓住好了。”
“抓住？”唐真忽然感到一陣陣的無力，眼前這些自稱是中國人軍隊的怪人，對鬼子未免太輕描淡寫了吧？
“他們有十多個人！”唐真不得不提醒道：“都有步槍，還有一個有手槍！”
唐真的哥哥是國軍的軍官，所以她至少分得清步槍和手槍，也知道敵人的裝備情況是個很重要的情報。
果然，她這樣一說，那些嘻嘻哈哈的綠軍裝們變得嚴肅起來：
“有槍？還是步槍？”
“今天是怎麽回事，東瀛人或扶桑人敢在上海附近動槍抓女高的學生？他們瘋了？”
“不管是不是瘋了，肯定是一夥窮兇極惡的歹徒！”
那軍官冷冷的說：
“通知上級，報告我們這邊的情況。”
“另外，不管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幹掉他們！”
“是！”綠軍裝們對年輕軍官敬禮。
“對了，留幾個活口，問問情況。”那軍官緊接著又對唐真說道：“另外姑娘，你們得跟我們走，向我們上級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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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子中學的學生唐真和她的同學小慧拼命的逃著，逃著。
由於竭盡全力逃跑的時間太長，兩個女高中生的體力早已超過極限，唐真感覺自己的胸膛像是有一個火爐，她拼盡全力的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種熱辣辣的疼痛。
可是不能停，一停就全完了。
因為她還能聽到背後鬼子兵那囂張而得意的笑聲，唐真不是小孩子了，她很清楚女孩落到鬼子手裏會是個什麽下場，所以她依舊咬著牙，拖著身體越來越沈重的小慧拼命逃跑。
盡管她的心裏越來越絕望。
或許找條河跳下去會更好一些？那樣至少走的幹凈。
“真……真真，我……我跑不動了……”
小慧有氣無力的說道：
“放……放開我……你……你先跑！”
“不……不行！”唐真毫不客氣的拒絕了：“我不能……不能把你留給鬼子！”
“真真……你聽我說……你拖著我……我們兩個都跑不了，你把我扔下，至少你還有機會……”
“不！不行！你會被鬼子……絕對不行！我們死在一塊好了！我知道前面有條河，我們跳進去，一了百了！”
“有河嗎？”聽到這個消息，小慧似乎也恢覆了一點精神：“好，也好，我們一起走，有個伴，也好過被鬼子糟蹋死……”
話音未落，突如其來的大霧籠罩住這片土地。
這大霧來的是如此突然，以至於一眨眼間，兩人眼中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而且這大霧十分濃重，濃重到唐真看近在咫尺的小慧都有些模糊。
兩人還能聽到身後鬼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但那笑聲似乎也開始摻雜著些許迷惑，因為他們已經看不到前面兩個逃跑的中國女學生的身影了。
唐真突然意識到，這大霧或許是個逃生的絕好機會？趁鬼子看不到自己，她拉著小慧的手，換了個方向朝南跑去——她們兩個剛才是朝西跑的，如果鬼子看不到自己，那麽換個方向跑，也許等會霧氣散掉，鬼子就找不到自己了。
“真……真真，好大的霧啊……好可怕……”
“還能有鬼子可怕？”唐真拉著小慧的手，還在拼盡全力逃跑，這大霧讓她重新找到了生的希望。
“你說，這霧裏會不會有鬼？”
“我不知道有沒有鬼，但我知道這裏有鬼子！”唐真沒好氣的回道：“我覺得被鬼吃掉好過被鬼子抓住！還是快跑……啊！！！”
前方霧裏突然鉆出幾個高大的身影，他們出現的毫無預兆，悶頭逃跑的唐真直接一頭撞進其中一個的懷裏！
這也倒罷了，最可怕的是，離得近了，唐真模模糊糊的看到這些人是背著槍的！
這個時期，這個地方，除了鬼子，誰還敢如此顯眼的帶著槍出來？
那一瞬間，唐真和小慧心中充滿了絕望，唐真甚至都已經開始考慮用什麽辦法才能盡快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怎麽回事？”濃霧中傳來一句問話。
“倆小丫頭，下這麽大霧也不看路，撞我身上了。”
抱著唐真那嬌小身軀的黑影趕緊松手，嘴裏還不斷抱怨：
“你們倆著什麽急啊？這麽大霧跑這麽快，被車撞上了怎麽辦？”
小慧抖的厲害，她抓著唐真的手，臉色蒼白，牙齒打顫，咯咯咯的直響，但唐真卻迅速冷靜下來，因為她聽到對面這些拿槍的人說的是中國話。
“你們，你們是中國人嗎？”唐真急促的問道：“你們是中國軍隊嗎？”
唐真聽人說過，上海附近有抗日游擊隊，也許自己運氣真的蠻好？
“唉？”高大的黑影似乎很疑惑唐真為啥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中國？軍隊……當然是啊，這個地方，上海的郊區，難道還能有別國的軍隊？”
黑影們漸漸圍了上來，雖然唐真感到十分恐懼，但細心的她也發現，這些人雖然都背著槍，還有一個腰間別著小手槍的軍官，但他們穿的確實不是鬼子那種惡心的黃色軍裝，而是一種墨綠色制服。
唐真長舒一口氣，隨即急切的說：“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後面有鬼子在追我們！！”
小慧也反應過來，自己是遇到救星了，她也補充道：“有十多個鬼子！”
“鬼子？”幾個穿綠色軍裝的人滿臉問號：“鬼子是啥？”
“日本鬼子啊！”唐真急切的說：“他們在追我們！就在後面不遠的地方！”
“日本？鬼子？” 綠軍裝們還是沒聽懂。
“日本我知道，東瀛和扶桑以前都自稱日本，不過鬼子是啥？”那個帶手槍，軍官模樣的人疑惑的說道：“他們為啥追你們？你們是中國人嗎？”
“我們當然是啊！”唐真都快急哭了，這些人怎麽對鬼子都無動於衷呢？
“我們兩個都是上海女子高中的學生，鬼子要抓我們，你們快去打他們啊！你們不是有槍嗎？”
“哇……女高的學生？女舉人啊！”沒想到這些綠軍裝還是根本不在乎鬼子，首先開始讚嘆唐真和小慧的身份。
“日本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抓你們？叫警察把他們逮起來不久好了？”
一開始跟唐真撞在一起的綠軍裝笑著說：
“不過我還是沒搞明白，所謂日本人到底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
“不管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哪能容他們在帝國的土地上搗蛋？”那軍官毫不客氣的說：“這麽大的霧大概不好找警察，我們去把他們抓住好了。”
“抓住？”唐真忽然感到一陣陣的無力，眼前這些自稱是中國人軍隊的怪人，對鬼子未免太輕描淡寫了吧？
“他們有十多個人！”唐真不得不提醒道：“都有步槍，還有一個有手槍！”
唐真的哥哥是國軍的軍官，所以她至少分得清步槍和手槍，也知道敵人的裝備情況是個很重要的情報。
果然，她這樣一說，那些嘻嘻哈哈的綠軍裝們變得嚴肅起來：
“有槍？還是步槍？”
“今天是怎麽回事，東瀛人或扶桑人敢在上海附近動槍抓女高的學生？他們瘋了？”
“不管是不是瘋了，肯定是一夥窮兇極惡的歹徒！”
那軍官冷冷的說：
“通知上級，報告我們這邊的情況。”
“另外，不管是東瀛人還是扶桑人，幹掉他們！”
“是！”綠軍裝們對年輕軍官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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