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人們一直在猜測杜爾曼此時的精神是否還正常，否則人們無法解釋他這一夜為什麽非得帶著自己手下龐大但顯得陳舊的戰列艦隊北上主動應戰狀態更好而且實力更強的中國人。

也許這個荷蘭人是要通過這樣一戰鞏固荷蘭在盟國中的地位？

畢竟等到歐洲增援艦隊抵達，荷蘭人無論如何都沒法繼續占據聯軍艦隊司令寶座了，但如果這一戰僥幸打贏，那杜爾曼作為盟軍前期最大勝利獲得者，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也或許是杜爾曼對在增援到來前保住荷屬東印度並無太大把握，所以他決定以死明志。

反正，不管怎樣，鄭伯初擔憂盟軍艦隊避戰並未變成現實，杜爾曼不僅沒有逃避，甚至還勇敢的主動迎了上來，同時按流程，把荷蘭和法國人的四艘戰巡編成一個前衛編隊，允許他們憑借較高的編隊航速先行出擊迎敵。

夜間22時20分，華軍前衛隊的四艘快速戰列艦放飛6架水上飛機，以彌補夜間光學儀器作用距離下降的問題。

差不多同一時刻，盟軍也起飛了2架德造阿多拉AR196水上偵察機——順帶一提，之所以沒有派出更多，是因為白天華軍艦載機空襲的時候，有盟軍水上飛機起飛抵抗，被護航的艦戰六擊落多架，現在盟軍艦隊嚴重缺乏水上飛機。

22時48分，華軍一架艦水偵7水上偵察機很奇的在夜間與一架AR196遭遇。

由於夜間能見度不高，兩架飛機直到在不超過300米的距離上擦肩而過才互相發現對方，雙方的後座機槍手同時向對方掃了一梭子，結果當然是誰都沒打中誰。

不過，這次意外遭遇大致暴露了雙方存在的位置，帶著電臺的華軍水上飛機立刻呼朋引伴，然後朝著盟軍飛機飛來的方向繼續偵查。

半個小時後，這架艦水偵七從盟軍前衛艦隊的頭頂上掠過，因為無法在夜空中準確跟蹤一架小飛機，盟軍高射炮並未開火。

23時35分，鄭伯初接到偵察機發來的電報：“發現敵艦隊，戰艦多艘，巡洋艦驅逐艦若幹，方位……距離……航速……”

除了方位和距離，其他數據都很模糊，不過這也不奇怪，單獨的偵察機在夜間無法準確分辨敵艦隊規模和型號，也無法準確計算敵艦隊航速實屬正常。

而且，這架飛機傳來的信息已經能夠分辨出很多有用的情報了——敵艦隊中有戰列艦，這是確定的，然後敵艦隊航速具體是多少沒有參照物無法計算，但肯定超過25節。

考慮到敵艦隊那些老式戰列艦肯定開不到這個航速，所以事情其實很簡單，敵人也分成航速較快的戰巡隊和航速較慢的戰艦隊。

“求戰心切啊，對面到底怎麽想的，真以為能打得過我？”

之前鄭伯初很擔心對方避戰，但發現對方居然迎頭對沖後，他反而有有了一種被冒犯的感覺——你憑什麽跟我打？

“我說，發電詢問一下，航母隊那邊有沒有可能發動一次夜襲？”鄭伯初轉頭問艦隊航空參謀寧海洋上校：“稍微騷擾後方的敵人戰艦隊一下，給我們爭取些時間，先把航速最快的戰巡吃掉。”

這個時代，航母起降飛機本來就是個稍不留就要出事的技術活，夜間起降難度還要增加十倍，不過艦隊司令有要求，飛行隊怎麽也得想想辦法——如果鄭伯初這樣的死硬戰艦派大頭目都對航母青睞有加，那麽航母在軍中的地位就徹底無可動搖了。

於是，配屬航母部隊的艦長們和支隊指揮官商議一下，決定抽調技術骨幹，發動一次小規模夜襲。

出擊兵力不宜過多，每艘航母只出動2架俯沖轟炸機，騷擾任務也不易掛載太大的炸彈，就用偵查任務的250KG炸彈即可，同時還得要求水機始終保持在敵艦隊上空飛行，用無線電即時通告敵軍位置——這個時代，艦載機白天出擊找不到對手都是正常情況，夜間自然更不必多說，所以即時導航是絕對必要的。

華軍八位有1000多個小時飛行經驗的老手駕駛艦轟八從各自母艦上起飛，深入夜空，只留下一連串持續不斷的引擎轟鳴聲，漸行漸遠。

八架轟炸機在偵察機無線電引導下不斷調整航向，向敵軍靠攏，不過他們實際上是朝著敵軍戰巡隊飛的，原因倒也簡單，偵察機只發現了戰巡隊，在夜間這已經算很運氣的事了，如果偵察機放棄持續觀察再去找後面的戰艦隊，有很大可能會撲空，所以偵察機幹脆無視那個騷擾戰艦隊的命令，把轟炸機導向戰巡隊。

1940年5月11日剛剛到來的時候，華軍轟炸機飛臨盟軍前衛艦隊上空。

此時已經有3架水上偵察機在盟軍頭頂盤旋了一個多小時，對此，盟軍水兵的心態已經從一開始的惶恐不安，轉變為發現水偵並沒有攻擊能力後的坦然自若。

新出現的引擎聲讓一些敏感的水兵再次提高警惕，但大部分人依舊無視了華軍飛機可能的威脅。於是，5月11日淩晨零時19分，一架水上飛機突然想盟軍前衛艦隊投下兩枚照明彈，一瞬間，盟軍艦隊周圍亮的如同白晝，前衛隊半數軍艦都清清楚楚的暴露在轟炸機飛行員的視野裏。

趁此機會，8架俯沖轟炸機迅速選定目標，一架接一架從半空俯沖而下，這些轟炸機與敵艦有60度夾角，在照明彈的反光中看上去像是直接朝著自己頭頂而來。

轟炸機俯沖時發出的尖嘯聲更是攝人心魄，以至於大部分盟軍水兵都還沒反應過來，炸彈就已經落在戰艦上！

華軍打擊目標是外形怪異的法軍戰列巡洋艦“敦刻爾克”號，炸彈一顆顆落下，8名優秀的華軍飛行員取得6次擊中，2次近失的好成績。

作為一艘標排27000噸的戰艦，區區6枚輕量級炸彈當然無法造成過大損失，不過華軍炸彈擊穿了其艦艉的一座三聯裝130mm副炮塔頂蓋，引發副炮發射藥殉爆並燃起熊熊大火。

在夜間，這大火把幾艘相距不遠的盟軍戰艦暴露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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