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陣地某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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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陣巨響，塵土瑟瑟，大地為之顫抖。
中華帝國新軍第三步兵師少尉蘇沃悄悄從塹壕中伸出頭，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裏正有無數火球拖著長長的尾巴，尖嘯著飛上半空，這些火球爭先恐後的越過蘇沃的頭頂，越過他身前冰封的黑龍江和中俄兩國勢力分界線，然後開始下墜，最終，它們如同火流星一般重重砸在黑龍江對岸俄羅斯軍隊陣地上。
轟！又是一陣巨響，流星炸出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對面半個夜空。
站在蘇沃的角度向那邊看過去，對岸火光粼粼，不時還有一個個橘紅色火球忽隱忽現，映出扭曲的影子。
也不知道那影子在被摧毀之前是什麽東西，也許是人？
一個征召來的士兵哆哆嗦嗦拽著蘇沃的衣角，縮著頭如同鵪鶉一樣小聲問道：“連長，對面會不會就這樣被炸死啊？”
同一條塹壕裏的其他士兵們也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蘇沃，在這些農民兵眼裏，上過陸軍軍校的蘇沃雖然年輕，卻見多識廣，他不僅會給那些不識字的士兵念家信，也會給他們講解一些戰爭中可能遇到的危險（盡管他自己的經驗也是課本上學來的），並在戰前親自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小到襪子，大到步槍，事無巨細。
因而蘇沃成了這一整連士兵的主心骨——他的軍銜和連長職務反而沒那麽大凝聚力。
蘇沃與大家同甘共苦，自然也知道這些士兵在期盼著，或者說恐懼著什麽。
他可以撒謊，這樣也許能讓士兵們安心一些。
不過蘇沃沒有那樣做，他很坦誠的說道：
“怕是沒那麽容易，對面也有工事，不可能全都炸死。”
士兵們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驚慌。
說到底，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之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征召進入部隊後，也不過是經歷了十周的緊急軍訓，然後就補充道一線部隊上戰場來了，遇到真正的實戰，有緊張、驚慌才是正常的。
只要在可容忍的程度內就可以了。
而像蘇沃這樣的基層軍官，以及少數有真正軍事經驗的士官，一個主要任務就是得想辦法安撫這些新兵的情緒，讓他們發揮出應有的效果。
“老劉！劉老六！還有那個韃子，你叫啥來著？車爾格！你們倆過來！”
蘇沃叫了幾聲，叫來兩個精壯的中年男人，其中那個叫做劉老六的，是參加過甲午戰爭的老兵，上士，也是這個連心理素質最好，變現最沈穩的一個——比蘇沃都強很多。
至於另一個留著光頭（剛剛剪了辮子）的車爾格……這人是個新投靠來的韃子，被上級分配到蘇沃的連隊中當向導。
“老劉，趁現在還有時間，你給大夥講講，等會沖鋒該註意些什麽？”蘇沃說道：“也好讓大家心中有個數。”
“還有啥好講的？”劉老六也小心翼翼擡頭看了看塹壕對面的俄軍陣地，然後平靜的說道：“早講過多少次了，沖鋒的時候別直挺挺的就知道向前瞎沖，要彎著腰，盡量別走直線，這個訓練的時候都教過吧？”
“但也不能亂跑，沖到別人的隊伍裏，亂了人家隊形，人家的連長是可以開槍正法的。”
“還得註意炮聲，聽到炮彈離得近了就趕緊趴下，炸子爆了之後再起來沖，然後就沒了，其實咱能做的事不多，還得看咱的炮兵能不能壓住對面，要是有艘大兵艦在就好了，告訴你們啊，甲午年的時候俺在臨津江，小鬼子烏壓壓沖上來，眼瞅著守不住了，突然一艘大兵艦過來，一家夥下去，哎呀那場面……”
聽著老兵半是故事半是事實的話，士兵們心裏多少變得平靜一些，他們覺得，既然十年前能幹翻小鬼子，現在大家夥這麽多人在這，幹翻老毛子應該也不難吧？
……
從1904年1月6日淩晨零時零分開始，到當天7時30分結束，北約聯軍集結1150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對俄羅斯阿穆爾河（黑龍江）北岸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哈巴羅夫斯克（伯力）、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三個重要邊境據點城市的沿江防線發起不間斷炮擊。
炮擊期間俄軍全程沈默。
……
在炮擊結束之前的6點多，不到7點的時候，在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對面的華軍陣地某處，一個老兵的故事會剛剛結束。
趁熱打鐵，蘇沃讓劉老六喝口水休息一下，他自己則轉而問那個叫車爾格的韃子：“嗨，韃子，聽說你江北來的？給咱們說說老毛子啥樣？”
“他們都是畜生！”車爾格的臉色陰沈的甚至能擰出水來：“他們會闖進村子，見人就殺，他們把所有人逼到江水裏淹死，連娃娃都不放過！”
低沈的嗓音訴說著悲慘的故事：
“俺婆娘跪在江邊向那些畜生求饒，只求他們饒俺家娃一命，他們一腳把俺婆娘踢到江裏，然後又把俺家娃扔了下去！俺拼命擡著娃向南岸這邊游，俺婆娘不會水，俺顧不上她，沒了。”
“那些畜生還向俺開槍，俺娃被打中了，他們還笑！他們還笑！俺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再一看，俺娃都僵了……”
車爾格想哭，但他只能強忍著不哭，如同受傷野獸一般淒厲低沈的聲音甚至能壓倒轟鳴的炮聲，一整個步兵連的士兵都看向車爾格，目不轉睛。
“毛子都是吃人的畜生！”
車爾格那狗皮帽子半掩的雙眼裏充滿冰冷的仇恨和殺意，他嘶啞的聲音在士兵耳邊飄蕩：
“俺來投軍就是要報仇！俺要殺一百個毛子報仇！俺告訴你們，你們可以叫俺韃子，反正俺看你們也是漢狗！只要你們讓俺報仇，叫俺什麽都成！”
“俺再告訴你們，一定要殺光毛子！不殺光這幫畜生，他們就會殺光你們！你們也想親眼看著自家娃被毛子打死？如果不想，那就啥都別怕，沖上去！殺殺殺！”
噓～～～！
遠處傳來尖銳的哨子聲，蘇沃猛地擡頭傾聽。
按照條例，那是炮擊即將結束，部隊準備進入沖鋒的信號。
“行啦韃子，別說了。”
蘇沃低頭沈聲說道：
“我們也知道毛子是啥玩意，我告訴你，這次戰爭有你報仇的機會，但若是你只顧著報仇，違抗命令，別怪老子槍斃你！”
7時30分炮擊停止，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寧靜。
隨即就聽到有人高聲吶喊：
“吾皇萬歲！中國萬歲！”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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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帝國新軍第三步兵師少尉蘇沃悄悄從塹壕中伸出頭，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裏正有無數火球拖著長長的尾巴，尖嘯著飛上半空，這些火球爭先恐後的越過蘇沃的頭頂，越過他身前冰封的黑龍江和中俄兩國勢力分界線，然後開始下墜，最終，它們如同火流星一般重重砸在黑龍江對岸俄羅斯軍隊陣地上。
轟！又是一陣巨響，流星炸出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對面半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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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影子在被摧毀之前是什麽東西，也許是人？
一個征召來的士兵哆哆嗦嗦拽著蘇沃的衣角，縮著頭如同鵪鶉一樣小聲問道：“連長，對面會不會就這樣被炸死啊？”
同一條塹壕裏的其他士兵們也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蘇沃，在這些農民兵眼裏，上過陸軍軍校的蘇沃雖然年輕，卻見多識廣，他不僅會給那些不識字的士兵念家信，也會給他們講解一些戰爭中可能遇到的危險（盡管他自己的經驗也是課本上學來的），並在戰前親自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小到襪子，大到步槍，事無巨細。
因而蘇沃成了這一整連士兵的主心骨——他的軍銜和連長職務反而沒那麽大凝聚力。
蘇沃與大家同甘共苦，自然也知道這些士兵在期盼著，或者說恐懼著什麽。
他可以撒謊，這樣也許能讓士兵們安心一些。
不過蘇沃沒有那樣做，他很坦誠的說道：
“怕是沒那麽容易，對面也有工事，不可能全都炸死。”
士兵們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驚慌。
說到底，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之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征召進入部隊後，也不過是經歷了十周的緊急軍訓，然後就補充道一線部隊上戰場來了，遇到真正的實戰，有緊張、驚慌才是正常的。
只要在可容忍的程度內就可以了。
而像蘇沃這樣的基層軍官，以及少數有真正軍事經驗的士官，一個主要任務就是得想辦法安撫這些新兵的情緒，讓他們發揮出應有的效果。
“老劉！劉老六！還有那個韃子，你叫啥來著？車爾格！你們倆過來！”
蘇沃叫了幾聲，叫來兩個精壯的中年男人，其中那個叫做劉老六的，是參加過甲午戰爭的老兵，上士，也是這個連心理素質最好，變現最沈穩的一個——比蘇沃都強很多。
至於另一個留著光頭（剛剛剪了辮子）的車爾格……這人是個新投靠來的韃子，被上級分配到蘇沃的連隊中當向導。
“老劉，趁現在還有時間，你給大夥講講，等會沖鋒該註意些什麽？”蘇沃說道：“也好讓大家心中有個數。”
“還有啥好講的？”劉老六也小心翼翼擡頭看了看塹壕對面的俄軍陣地，然後平靜的說道：“早講過多少次了，沖鋒的時候別直挺挺的就知道向前瞎沖，要彎著腰，盡量別走直線，這個訓練的時候都教過吧？”
“但也不能亂跑，沖到別人的隊伍裏，亂了人家隊形，人家的連長是可以開槍正法的。”
“還得註意炮聲，聽到炮彈離得近了就趕緊趴下，炸子爆了之後再起來沖，然後就沒了，其實咱能做的事不多，還得看咱的炮兵能不能壓住對面，要是有艘大兵艦在就好了，告訴你們啊，甲午年的時候俺在臨津江，小鬼子烏壓壓沖上來，眼瞅著守不住了，突然一艘大兵艦過來，一家夥下去，哎呀那場面……”
聽著老兵半是故事半是事實的話，士兵們心裏多少變得平靜一些，他們覺得，既然十年前能幹翻小鬼子，現在大家夥這麽多人在這，幹翻老毛子應該也不難吧？
……
從1904年1月6日淩晨零時零分開始，到當天7時30分結束，北約聯軍集結1150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對俄羅斯阿穆爾河（黑龍江）北岸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哈巴羅夫斯克（伯力）、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三個重要邊境據點城市的沿江防線發起不間斷炮擊。
炮擊期間俄軍全程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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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擊結束之前的6點多，不到7點的時候，在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對面的華軍陣地某處，一個老兵的故事會剛剛結束。
趁熱打鐵，蘇沃讓劉老六喝口水休息一下，他自己則轉而問那個叫車爾格的韃子：“嗨，韃子，聽說你江北來的？給咱們說說老毛子啥樣？”
“他們都是畜生！”車爾格的臉色陰沈的甚至能擰出水來：“他們會闖進村子，見人就殺，他們把所有人逼到江水裏淹死，連娃娃都不放過！”
低沈的嗓音訴說著悲慘的故事：
“俺婆娘跪在江邊向那些畜生求饒，只求他們饒俺家娃一命，他們一腳把俺婆娘踢到江裏，然後又把俺家娃扔了下去！俺拼命擡著娃向南岸這邊游，俺婆娘不會水，俺顧不上她，沒了。”
“那些畜生還向俺開槍，俺娃被打中了，他們還笑！他們還笑！俺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再一看，俺娃都僵了……”
車爾格想哭，但他只能強忍著不哭，如同受傷野獸一般淒厲低沈的聲音甚至能壓倒轟鳴的炮聲，一整個步兵連的士兵都看向車爾格，目不轉睛。
“毛子都是吃人的畜生！”
車爾格那狗皮帽子半掩的雙眼裏充滿冰冷的仇恨和殺意，他嘶啞的聲音在士兵耳邊飄蕩：
“俺來投軍就是要報仇！俺要殺一百個毛子報仇！俺告訴你們，你們可以叫俺韃子，反正俺看你們也是漢狗！只要你們讓俺報仇，叫俺什麽都成！”
“俺再告訴你們，一定要殺光毛子！不殺光這幫畜生，他們就會殺光你們！你們也想親眼看著自家娃被毛子打死？如果不想，那就啥都別怕，沖上去！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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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尖銳的哨子聲，蘇沃猛地擡頭傾聽。
按照條例，那是炮擊即將結束，部隊準備進入沖鋒的信號。
“行啦韃子，別說了。”
蘇沃低頭沈聲說道：
“我們也知道毛子是啥玩意，我告訴你，這次戰爭有你報仇的機會，但若是你只顧著報仇，違抗命令，別怪老子槍斃你！”
7時30分炮擊停止，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寧靜。
隨即就聽到有人高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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