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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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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滿口答應著, 笑道:“奶奶只管放心,我們家太太會定期去給茯苓姐姐把脈,我得了空也會去探望, 又有那位封夫人悉心照料,不會有什麽事的。”

淡菊正捧了一盤切好的香橙過來,聞言也笑道:“梅香姐姐說的是, 茯苓姐姐身子素來強健,又有丫頭婆子們看著, 定會平安誕下麟兒,奶奶不必擔心。”

李紈聽罷點了點頭, 笑道:“你們說的也是, 倒是我糊塗了。”

眾人都笑道:“奶奶這是關心則亂了。”

說笑了一回,李紈又問梅香道:“這些時日家中可還好, 藥鋪的生意怎麽樣?”

梅香笑道:“藥鋪裏還是那麽著, 只是有幾味藥材比往年缺了不少,全虧了茯苓姐姐家那位販賣藥材的叔父幫忙, 才湊齊全了。

倒是今年風調雨順, 去年添置的那幾畝地出息比往年多了好些, 米面梁炭盡夠我們一家子的嚼用了,一年下來還有些盈餘。”

因她婆婆時常要出去給各家女眷看診, 回了家裏也只管含飴弄孫, 因此家裏的事都是她在料理,對家裏的賬十分清楚,家裏每年藥鋪田莊一年下來的進項也差不多有一千多兩銀子, 他們家人口又少,又時常有病人酬謝送來各種吃食衣料,平日裏除了人情往來外根本沒什麽額外開銷。

淡菊等人聞言都笑道:“姐姐如今真真是當家奶奶了,這算賬的本事又厲害了不少,一筆一筆跟倒核桃車子似的。”

夏竹笑道:“可不是,我們梅香姐姐這日子可過得比旁人都要自在,瞧著都豐腴了好些呢。”

眾人聞言都笑彎了腰,淡菊瞅了梅香一眼,點頭道:”果然豐腴了些,還是夏竹的眼睛厲害。“

梅香頓時面上飛紅,笑罵道:“你們這幾個小蹄子,盡拿我取笑!”

常言道心寬體胖,她日子過的舒心,他們家在吃穿用度上又頗為舍得,雖然比不上榮國府,但比一般的官宦人家卻是不差什麽,這一年確實比先前豐腴了不少。

李紈含笑看著,知道梅香如今過的不錯,心下也頗覺欣慰。

又說了一會話,不知不覺便到了正午時分了,素雲早吩咐人去廚房傳了話,預備好了待客的酒饌。

一時吃畢午飯,梅香又陪李紈說笑了一回,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笑道:“都已經晌午了,出來了這許久,也該家去了。”

李紈知道如今年下事多,便也沒有虛留,道:“前兒你送來的年禮我都還沒來得及回禮,今兒趁便一道帶回去罷。”

說罷叫了夏竹過來吩咐道:“把我昨兒說的東西拿過來。”

夏竹聞言答應了一聲,帶著素雲碧月出去了,片刻後果然捧了好些東西出來,卻是一匹銀紅妝花緞,一匹醬色繭綢,一匹青色松花綾,一匹青色蟬翼紗,一個八寶點心攢盒,兩部新書,一匣松煙墨,一對繡花炕屏,還有兩壇惠泉酒。

李紈對梅香笑道:“前幾日得了好些料子,這兩匹綢緞據說是江南織造府新出的花樣,剛好拿回去給你們家老太太和大姐兒年下做件衣裳穿。”

說罷又指著那一個五彩掐絲八寶攢盒和兩壇酒道:“這幾樣是昨兒得的內造點心,雖不是什麽稀罕東西,不過味兒倒還不錯,到了年下拿去擺碟子請客,總比買的強些;還有那兩壇惠泉酒,是下面的管事去江南進貨時帶回來的,我們平日也不怎麽吃酒,你一道帶了回去罷。”

梅香見那幾匹布料紋理細膩,華美精致,都是難得的好料子,雖說是官用的,但瞧著比上用的也不差什麽。

像這樣的好料子對榮國府來說是並不是什麽稀罕物,在外頭卻是花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做衣裳是極體面的。

她夫家數代行醫,很是積攢了些家底,素日穿戴也是綾羅綢緞,只是鋪子裏能買到的都是民用的,官用的即便是有瑕疵的,一般沒門路的根本買不到,像這樣好的綢緞即便是一般官宦人家也都摸不著。

便是她也只當初出閣的時候李紈給了幾匹做陪嫁,去年八月間她婆婆生日,她便從陪嫁的料子中裁了一匹尺頭做了一身衣裳孝敬,她婆婆至今都舍不得穿。

梅香知道李紈這是特意給她做臉,心下暗暗感激,忙謝過,道:“又偏了奶奶的好東西了。”

李紈笑道:“不過是一點子東西罷了,咱們又不是外人,這般客套做什麽。”

說話間淡菊等人已經幫她收拾好了東西,外頭的婆

子也過來說車轎已經備好了,夏竹等人拿著東西,送她到了二門上,看著車子去了方回來。

沒過兩日,李母忽然打發了兩個管事媳婦來賈家,賈母等人都有些疑惑,不知對方來意。

那兩人先給賈母與王夫人請了安,方笑道:“我們家太太說好些時日沒見外孫了,心下想的緊,可巧我們老爺過兩日休沐,便預備接哥兒過去小住幾日,還望老太太和親家太太應允。”

賈母王夫人這才恍然,自然不會阻攔,都笑道:“做外祖母的思念外孫也是常情,這有什麽不能應允的,說來蘭兒也有些日子沒去給他外祖父母請安了。”說罷便叫了琥珀過來吩咐道:“帶這兩位媽媽去見你們大奶奶。”

琥珀答應一聲,帶了兩個管事媳婦來到李紈院裏。

兩人先給李紈請了安,方說明了來意,笑道:“老爺還說讓姑奶奶把哥兒這些時日做的功課也帶上,正好他這兩日休沐在家,可以考較一二。”

李紈聞言一怔,心念一轉便猜到了什麽,笑道:“可想到一處去了,我也正說要煩請父親多指點指點蘭兒呢。”說罷便命人收拾了賈蘭的衣裳配飾,又將這一個月來做的功課也都帶上了。

賈蘭業已穿戴妥當,換了出門的大衣裳,寶藍色倭緞八團狐皮排穗褂,青緞粉底小朝靴,領口鑲著雪白的狐貍風毛,越發顯得粉妝玉琢,精致可愛。

李紈檢視了一遍包袱,見無不妥,又叫了這次跟去的乳母丫鬟吩咐了幾句,方拉了兒子到跟前,叮囑道:“蘭兒去了外祖家可不能淘氣,每日該寫的小記也不能荒廢了,功課上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多請教你外祖父和舅舅。”

賈蘭答應著,脆生生道:“媽媽放心,我都記著。”

李紈溫柔的撫了撫他的小腦袋,微笑道:“去罷,媽媽在家等你回來。”

車轎早已備妥,一行人上了騾車,不過一刻鐘便到了李家。

賈蘭先去上房拜見李母,可巧張氏也在,忙上前見禮。

李母早就‘心肝肉兒’的摟著不松手,疼愛的摩挲著的小臉蛋,嘆道:“好些時日不見,怎的又瘦了些?”

每次來外祖家都要來這麽一遭,賈蘭已經適應了,聞言抿嘴一笑,脆聲道:

“並不曾瘦,不過是外祖母心疼孫兒,才覺得瘦了。”

一聽這話,地下侍候的丫頭婆子們都笑了,連一旁的張氏也有些忍俊不禁,笑道:“咱們蘭哥兒真真伶俐,越發會說話了。”

李母聞言也是眉開眼笑,頗為自得道:“可不是,我們蘭兒可是越發出息了,模樣兒也俊俏了好些呢。”

賈蘭頓時小臉一紅,四下張望了一眼,不見表哥李厚,不禁有些失望,便問道:“大哥哥怎麽不在?”

張氏笑道:“方才老爺叫他去考校功課了,這會子只怕還在書房呢。”

正說話間,便見一個婆子來傳話說:“老爺叫哥兒過去書房一趟,還讓把素日做的功課也帶過去。”

李母聞言頓時皺眉,不樂道:“老爺這是做什麽,蘭兒才來沒一會,怎麽就急著考較功課了?!”

聽婆婆抱怨公公,張氏不便說什麽,只拿眼看著賈蘭。

賈蘭忙上前摟著李母的胳膊,笑道:“知道外祖母心疼孫兒,只是許久沒給外祖父請安了,況且前些時日先生布置的功課有許多地方不明白,正說要向外祖父他老人家請教呢。”

李母聞言嘆道:“我的蘭哥兒就是懂事,罷了,我這就打發人送你過去,一會子可別累著了,有什麽事只管叫人來回我。”

賈蘭答應著。

張氏忙叫人好生送了賈蘭過去。

賈蘭來到書房,便見李守中一身家常長袍,坐在書案前查看一疊文稿,表哥李厚垂手侍立在一旁,明明是大冷的天,額上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李厚是李衡的獨子,今年十歲,生的濃眉大眼,像足了他父親。

見到小表弟,李厚頓時目光一亮,臉上滿是歡喜,當即咧嘴一笑,正想打招呼,忽見李守中看過來,忙斂起笑意,不敢言語。

賈蘭見到李厚也十分高興,卻還是先恭恭敬敬拜見了李守中,“蘭兒給外祖父請安。”

李守中微微頷首,道:“起來罷。”

賈蘭起身,方笑著與李厚作揖見禮,“大哥哥安好。”

李厚覷了自家祖父一眼,見他面色和緩,心下一松,道:“蘭兒你可算是來了。”

被考較了半天,他都快嚇死了。

李守中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叫賈蘭將功課交

上來,便擺手讓他們哥兒倆到一旁說話去了。

小哥兒倆在一旁小聲嘀嘀咕咕敘舊,李守中則細細翻看賈蘭的功課,見他做的幾首詩雖然意思淺近,用詞也有些稚嫩,但以一個六歲稚齡的孩子來說已經是頗為出色的了,字跡也依稀有了些風骨,不禁撚須頷首,心下頗為滿意。

賈蘭一面同李厚說話一面留意李守中的神色,初時有些緊張,後來見李守中面色和緩,心下也漸漸放松下來。

李守中看罷詩詞,又翻開厚厚的一疊文章,見幾乎都是策論,各種論題都有,有一些甚至根本不是賈蘭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懂的東西,不禁慢慢皺起了眉頭,便叫了賈蘭上前問道:“蘭兒,這些題是誰給你出的?”

賈蘭一怔,忙道:“有幾篇是先生布置的功課,其他都是媽媽出的題。”

原來自從賈蘭開始學著做文章策論之後,李紈便每天給他出一個題,讓他闡述自己的觀點想法。

李守中聽罷微微蹙眉,對女兒的行為有些不滿,心道孩子才六歲,怎麽就讓他做什麽“論人性本善”“君子與小人之別”這樣的難題?這些對大人來說都是難題,一個孩子怎麽懂這些?

心下搖了搖頭,但見外孫小臉蛋上一臉理所當然,李守中也沒說什麽,翻開下面一疊文章,見其中一大半都是類似雜記的小短文,記敘的大多是些小事,有養花的,有種菜的,有關於一個故事的論述,雖是童稚之言,卻極有趣味,李守中看的津津有味。

又翻看其他的,忽見其中一篇是論賑災之法,不禁有些興致,拿起來細看,看了一小半,頓時一怔,原本漫不經心的臉色慢慢凝重起來,直到看完了篇文章,才擡起頭看向賈蘭,正色道:“蘭兒,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賈蘭有些莫名,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是的,外祖父。”

李守中又翻看剛才忽略的另外幾篇,短短五六篇,他卻翻來覆去看了良久,文辭雖還頗為稚嫩,但所述卻有理有據,其中表述的觀念與看法便是成人都不一定看得明白。

李守中越看越驚訝,良久,放下手中的書稿,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家外孫半晌,似乎第一天才認識這個孩

子,忍不住道:“這些東西是誰教你的?你怎麽想出來的?”

賈蘭有些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小時候開始媽媽就經常給我講故事,讓我講自己的想法,故事中的人為什麽會那樣做,如果是我又會怎樣做,因此我才明白,為什麽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會做出不同的決定。“

李守中並不知道李紈從兩年前便讓賈蘭寫日記,分析一些小故事中的人物,閑暇時也經常帶著他觀察花鳥蟲魚,記錄它們的生長變化。

李紈雖然不能教導賈蘭詩詞書畫,文章策論,但她教會了賈蘭怎樣從細微處觀察事物,用現代的,更廣闊的思維方式去看待問題。

李守中又驚又喜,驚的是沒想到外孫竟有如此天資,喜的是這般天賦若能好生教導,這孩子日後的日前途不可限量。

過了良久,李守中才漸漸平靜下來,看了一眼賈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孫子李厚,不禁暗暗嘆息,自家的孫子人如其名,跟他父親一般,敦厚有餘,靈慧不足,蘭兒雖小了好幾歲,卻是心思敏慧,見事不凡,真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段時日李守中一直在為賈蘭拜師之事籌謀,今日看了賈蘭的文章,越發打定主意要為外孫延請一位名師教導,方不致埋沒了這份天資。

這幾日李守中連續投了兩次名帖,見一直沒有回音,心下不免惴惴,正尋思著是不是要再投一次時,終於在休沐前一日等來了顧巖的回帖。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值夜班,只有這一章,明晚再雙更補上。

首先在此給大家道個歉,這幾天鎖文給大家帶來了不便,一開始我也很懵,起因是有人舉報抄襲。

說前文描述林妹妹的一句話:“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風姿氣度,長大後還不知會是怎麽樣的風華絕代。”與另一篇文的描述雷同。

說實話這句話不是我原創,但“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容貌/姿色/絕色,長大後不知怎麽樣的風華絕代”這樣的句式在很多文中都見過。

當時寫到林妹妹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詞就是“風姿氣度”,所以才有了這句話。

而那篇文對方用的也是“氣度”兩個字,因此這句話撞車了。

之後被要求鎖文清理,我在網上找到了一些雷同的句子跟編輯申訴,但編輯說外站的不管,以晉江上的文章為主,對方發文更早,所以只能按規定處理。

而晉江規定雷同句式有25個字屬於借鑒過度,罰黃牌處理,扣除30%文章積分,扣除全部榜單,永遠不能上榜。

現在這種情況再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了,只能接受編輯組的判定,很抱歉給大家帶來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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